第32章


    不过他自个儿是愿意的。


    本来那时候要娶李瑾歌，就是他自己愿意。


    而且是特别愿意的那种。


    顺利成亲。


    成亲以后的日子，磕绊虽然有。


    但徐老二心底里是很满意这样的日子。


    只不过这些事儿，他却不能说出来叫家里知道。


    看看这会子他也就是捣粮食，就这点活，而且今儿个就是要置办酒席，给大慧相看，再没有别的事儿了。


    再加上地里活不忙，不用着急下地干活。


    那就没必要非得留着力气。


    不过即便是徐老二这么说了，徐老大也还是眉头紧皱。


    干脆到旁边蹲着。


    低声道：“昨晚就跟你说了，家里的活就得叫他干。


    你要是伸手帮忙，以后就得天天叫你帮忙。


    这点活他干不了还是怎么着？


    要是真的手断了，腿瘸了，下不来炕，干不了活，到时候就不指望他，你来干。


    这会子手脚都好好的，叫他在屋里歇着，你来干活，不像话。”


    这话说得难听。


    不过也不只是徐老大自己这么说，村里大部分爷们都这么说。


    有些小子刚成亲，跟屋里的媳妇那叫一个蜜里调油。


    基本上媳妇说东，就不会往西。


    甚至是晚上还得专门打了洗脚水，到屋里给媳妇洗脚。


    这时候，小子家里，还有村里的爷们，就会给出主意。


    徐老大这会子又道：“你娶回来的，不就是叫干这些的？


    哪能供起来，那给吃给喝的，你自己什么活都干了，以后日子怎么过？


    等以后年纪大了，手跟那老树皮似的，你还愿意供着？


    到那时候要是再叫干活，可就不愿意干了。


    就得娶回来就立规矩，家里日子什么样，以后就还是什么样！”


    传授过日子的经验。


    这关乎到以后的一辈子。


    甚至是村里还有例子。


    那谁谁家，当初取回来的媳妇，因为长得好看，又娇滴滴的。


    爷们就供起来，不叫媳妇干活，家里家外的活都是爷们自己干。


    可一开始蜜里调油还行。


    等以后年纪都大了，活干不完，且也累。


    爷们想让媳妇给洗衣服，媳妇根本不洗，反正只要是活就不干。


    家里这就闹腾起来。


    连带着小辈都跟着受连累，说亲难。


    都老大不小了，还是没成亲。


    基本上这么一说，刚成亲的小子自己就瞬间想通了。


    毕竟规矩立好了，以后家里的活计都用不着自己干且不说，自个儿在家里就能歇息，而且还是理直气壮的歇息。


    把这个当做是理所应当的。


    这是对自己好的好事。


    徐老大也在说村里的一些个例子。


    又说：“先前瞧着你是好好的，怎么娶了他回来，这就不会过日子了？


    叫我说，这个还不如那个好。


    以前家里活哪用得着你动手，孩子也照料的很好。


    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天天帮着娘干活。


    就是村里人提起来，也没有说依据不好的。


    这个倒好，刚成亲那会子还知道干活，这几日直接不干活了。


    天天跟娘顶嘴，不孝顺。


    还叫你出来干活，自己躺着……”


    说着说着，徐老大自己都觉得很是匪夷所思。


    李瑾歌这样，是有些太过分了。


    偏偏徐老二这会子还道：“我自个儿愿意！”


    这都是昨晚上商量好的。


    李瑾歌把他说服了。


    他自个儿也点头愿意了。


    哪能出尔反尔。


    即便是徐老太不愿意，徐老大又说了这些，徐老二也还是不为所动。


    徐老大一看徐老二这样，就道：“你是叫迷了魂儿去！


    等以后啥活都不管，就在家里养着，活都叫你干，累死你，你就舒坦了！


    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的就特别严重。


    徐老二没说话。


    只心里想着，李瑾歌并不是不讲道理，什么活都不干。


    昨儿个叫他烧饭，他就烧的很好。


    而且把大志他们照料的很好。


    只这些就足够了。


    偏偏这时候，徐老头也起了。


    同样是瞧见徐老二在捣面粉，眉头紧皱，满脸不看好的样子过来。


    也是语重心长的。


    “这点活还用你干？


    叫他起来干，是爬不起来了还是怎么了？”


    说的话也很不好听。


    徐老二就有些无奈，赶忙道：“我自个儿愿意的，正好起来的早，这点活顺手就干了。”


    “这点活。


    哪里是这点活的事。


    以后家里但凡是有活，都得你干。


    这会子你愿意，等过些年，年纪大了，这些活就算你愿意干，你能干得了？


    兴许还得叫你烧饭，你会烧饭？


    到时候但凡是干不好，那就是你的不是！”


    徐老头说的跟徐老大说的差不多。


    不过他这还没说完。


    又继续道：“人是你自己愿意，娶回来了，如何过日子，却不能你自己愿意就行。


    这事儿，你得听爹的。


    这些活你就算是愿意干，那也别干。


    要不然将来直接就得干一辈子……”


    一副语重心长，为了徐老二好的架势。


    而且这也确实是一片好心。


    只不过徐老二听着，就感觉特别无奈。


    他也没停下手头的活计，只嘴上说着，“他不是那种人，家里的活也干。


    甭管有什么事，我俩都能商量。


    而且他对大志他们也很好，从来不藏心眼……”


    试图说服徐老头和徐老大。


    结果两个人同时脸色难看，甚至是徐老大还使劲摇头。


    “你以为他不跟你藏心眼，那是他心眼比你多。


    只有爹娘还有大志他们跟你是一家子，他可不是。


    我只问你，他娘家那边要是出事了，你说他会不会回去帮忙？


    就怕是还得拿你屋里的银钱和东西回去。


    你嫂子都跟我成亲这么多年了，看着平日里不吭声，可时不时就得回娘家一趟。


    大包小包的，没少拿。”


    一提起张氏，徐老表情就更不好，低声嘟哝道：“狗肉贴不到人身上。”


    说话很难听。


    徐老头也道：“拿点东西倒是没什么，可心不可能在你身上。


    你倒是愿意干活，愿意吃亏，他心里头指定得笑话你傻。


    这辈子你也别指望他能如何惦记你，本来就是你非得要娶。


    对大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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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不得不对大志好。


    到底是后爹，咱家所有人都盯着，村里不少人也盯着，但凡是他对大志不好，那肯定要说道他……”


    说着，也是想到张氏了。


    张氏心眼不多，平时干活也还算卖力。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还是很惦记娘家。


    而李瑾歌心眼比张氏多，平时干活更是少，这会子倒好，直接打发徐老二出来干活，自己反倒是在炕上躺着了。


    如此对比之下，就觉得徐老二特别亏


    对大志好那也是应该的。


    后面才来的后爹，只能对前头留下的孩子好，要不然一家子人都不愿意，便是村里人也不愿意。


    “他心眼多，就怕只是面上对孩子好。


    背地里你不知道的时候，还不知道如何折腾孩子。


    你可得好好看着，不能就直接放心了。


    你也不想想，一下子多了三个小子，以前都没见过，他为什么非得要对孩子好？”


    徐老头就觉得李瑾歌肯定藏着心眼。


    又说：“咱家往上数，你老爷爷那辈，就有一个年纪不大就没了。


    就是因为后娘。


    当时家里日子过的还挺好，兄弟多，田地也多。


    后娘娶回来，还说天天盯着，她也不敢对前头留下的孩子不好。


    可谁知道，当着人面，后娘给吃好的，喝好的，还给新衣服穿。


    当时都说娶这个后娘是娶对了……”


    这事儿其实徐老二知道。


    老徐家一大家子人，那些个年纪大的，就没少讲古。


    一讲古，就总是要提这个事儿。


    那后娘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只要家里没人，就不给孩子吃，不给孩子喝，甚至是身上的衣服都得扒下来。


    哪怕是天特别冷，也不给孩子穿。


    更是不叫孩子去屋里取暖，就叫在外面冻着。


    等估摸着家里要来人了，再给孩子衣服穿。


    虽然孩子自己有嘴巴，也会说，可孩子一说，后娘就抹眼泪，说自己没干这些。


    婆家一开始并不信任后娘，也是会盯着。


    可也没法子日日月月年年的盯着。


    但凡是不盯着，后娘就总是要干点事儿。


    后来把孩子折腾的，瘦骨嶙峋的，精神头也有些不好，成天大吼大叫的。


    那婆家又是如何知道这些事的呢？


    还是孩子染了风寒，起了高热，眼瞅着要不行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叫孩子的舅舅家知道了。


    舅舅那边便来了人。


    当时嘴上没说什么，可转身却瞒着这一大家子人，直接藏在家里。


    这么一藏，就终于发现后娘的真面目。


    果真是趁着婆家人都不在家里，后娘便去屋里，被子给掀开，门窗都给打开，叫孩子冻着，嘴上还骂骂咧咧的。


    那真是恨不得直接下手弄死孩子。


    舅舅瞧见之后，这还不算完，又拉了婆家的人藏起来看。


    亲眼所见。


    不得不信。


    甚至是婆家直接当场出现，抓了后娘的现行。


    后娘还是不肯承认。


    可甭管怎么样，孩子都病了，并且药石无医。


    婆家只能把后娘打了一顿。


    也兴许是因为这个，孩子知道之后，那口精气神直接放松，人就没了。


    当时徐老二要再娶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