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粮食晾晒的时候，表面没有那么干净，会有一些尘土。


    不能直接拿来吃。


    得先淘洗干净。


    淘洗完了，立马用干净的布擦洗，不能叫水泡。


    还得稍微晾晒下。


    等咬一下，不那么干，但是也没有那么湿了。


    这时候就可以捣了。


    当然，粮食直接捣也行，但如果不淘洗的话，会有尘土且不说，想捣成面粉也没有那么容易。


    可即便是直接捣，那也得花费不少功夫。


    “当时太着急，我只能拿粮食出去换人家的面粉。


    咱们去求人家，那就得吃点亏。


    粮食给的多，面粉拿的少，也只能这样。


    娘想了这样的法子拿捏我 ，因着有外人在，又是为了大慧，我想法子给烧了一顿饭。”


    李瑾歌说着就叹气。


    无论如何，那只鸡都不能算在二房头上。


    但这话他没直接说。


    又继续道：“要是娘直接找我，我肯定不愿意出钱。


    家里还有鸡，再杀一只就是。


    要是鸡吃完了，那也是娘自己想法子。


    咱家是爹娘做主，鸡如何，爹娘说了算。


    不能是娘不给吃食还叫我烧饭，我用了家里的鸡，那就得叫你补上。”


    徐老二听了这些话，沉默。


    他不敢说什么，怕李瑾歌听了会更生气，也不能就站在李瑾歌这边，觉得徐老太如何如何，那毕竟是他娘。


    李瑾歌说着说着，自己火气倒是上来了。


    “你愿意补，那是你的事儿，反正你这会子手头也有些银钱。


    不过咱们先前是约定好了，手头银钱花的不够好，不够有道理 ，以后便不能再管钱。”


    “我知道。”徐老二声音苦涩。


    要掏钱，他心底里也不愿意。


    可这不是没法子，再加上又答应徐老太了。


    李瑾歌又翻了个身，背对着徐老二。


    “明儿个你留下帮忙，捣面粉。


    就算是爷们，这些活你也得会。


    跟我成亲，以后就得过这样的日子。”


    李瑾歌毕竟不是妇人，他力气大，便是下地干活，也能干不少。


    便是有些能干的妇人，要是有本事能拿捏屋里的爷们，也能叫爷们拾掇家里。


    这会子徐老二心里本来就不好受。


    就家里这些事，他都很清楚。


    虽然徐老太说的话他听了，也应着了，可李瑾歌说的话他也同样听了，同样也得应着。


    他跟徐老太还有徐老大这些人是一家人，一块过了许多年日子。


    可他跟李瑾歌成亲了，以后也要在一块过日子，同样是一家人。


    如果叫两边都满意，这就很难。


    可他总得试试。


    “明儿个一早我起来干。


    不知道哪儿鸡能便宜一些，要是在村里买，就怕叫人笑话，到时候得来看热闹……”


    说着就往李瑾歌那边凑。


    李瑾歌没躲开，只低声道：“去镇上，我跟你一块。


    咱们也不是去玩，顺便看看老三。


    明日一早你起来，先去找娘……”


    今儿个这些事，甭管怎么样，都算是过去了。


    好歹是徐老太虽然不愿意，可至少李瑾歌和大志、二志，还有三志都没饿着，这一日过得也还算是顺畅。


    再别的，像是徐老二，那也不能叫他完全顾着自己屋里。


    只能慢慢来。


    翌日，天还没亮。


    刚听到外面有动静，李瑾歌就抬脚踹徐老二。


    “起来了！”


    “这就起。”


    徐老二眼睛还闭着，赶忙翻了个身，强行叫自己清醒。


    “快起了！”


    李瑾歌倒是醒的早。


    又抬脚踹。


    只踹了一下，就叫徐老二一把抓住。


    “咋有点凉？


    你先躺一会子，我起来。”


    拉了被褥给李瑾歌盖上，徐老二就当真自己爬起来了。


    门一开，外头的小冷风吹进来，一路直接吹到炕上，李瑾歌这下子是彻底睡不着了，不过也没起。


    炕上，大志和二志睡得四仰八叉的，不过都知道自己该被褥。


    倒是三志不知道怎么的，自个儿翻到被褥上面躺着，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脚冰凉冰凉的。


    李瑾歌给拽被子里面，叫靠着自个儿。


    三志迷迷糊糊的，睁了下眼睛，见着是李瑾歌，就靠过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着了。


    等外面天大亮，灶房那边噼里啪啦有动静的时候，李瑾歌这才打算爬起来。


    徐老二一大早起来，主动要捣面粉。


    粮食都是徐老太管着的。


    正房屋里有淘洗好的粮食，也有一些捣好的面粉。


    徐老太舀粮食的时候，徐老二就跟着进屋，都瞧见了。


    面上不动声色的，只心底里想着，昨儿个自己这个娘果真是故意为难李瑾歌。


    “叫你起来干活，他干什么？


    你一个大老爷们，这点事都管不了。


    你当捣粮食是什么好活计，细碎的很。


    叫你干这个，哪里还有空下地干活？


    这点事都不懂，娶回来做什么……”


    又是骂骂咧咧的。


    徐老二站在边上，就道：“娘，正好我今儿个有空。


    等会子你拿些吃食，我给老三送去。”


    “有空就歇着！”徐老太还是不高兴。


    不过听了这话，立马多舀了许多粮食，明显这些是都打算给徐老三的。


    那边大房也有动静了。


    张氏起来，赶忙来灶房忙活。


    昨儿个洗了许多衣服，吃饭的时候都没洗完，是回来吃了饭，又继续去河边洗，都快要入夜了才回来。


    就这样，张氏累的腰酸背痛的进屋，刚上炕躺着要歇息。


    徐老大就道：“这点活也干不好，我还当你要住在外面。”


    反正是没好话。


    张氏也没言语，她实在是累的狠了，根本不想跟徐老大说话，只想立马好好歇一歇。


    几乎是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倒是徐老大白日里回来的早，晚上吃了饭就歇着，而且大慧那边有徐老太操心，都用不着他操心，这会子张氏回来，他已经睡了一觉。


    就有些睡不着。


    拉了把张氏，跟拉个死猪似的，徐老大就不高兴，抬手打了一巴掌。


    早晨天还没亮，外面有动静的时候，徐老大就醒了。


    见着张氏还在睡，就又是打了一巴掌。


    “起了！”


    张氏一骨碌爬起来，眼睛还闭着，还困得要命，根本没休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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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人已经下意识下炕，胡乱收拾好衣服，穿上鞋子。


    到了外面，叫冷风一吹，又去用凉水抹了把脸，这才彻底清醒，赶忙来灶房帮徐老太干活。


    不过只要张氏起来，徐老太基本上就不会动手了，她只在边上看着，叫张氏动手。


    徐老太嘴上也没闲着。


    “明儿个早些起来，天天就知道睡！”


    很不满意的样子。


    张氏没吭声，只默默刷锅。


    徐老太看了眼院子里正在捣粮食的徐老二，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干脆出了灶房，到隔壁厢房窗户门口，声音极高的骂道：“还睡，睡死了！”


    就是看李瑾歌这会子还没起不顺眼。


    徐老二赶忙道：“娘，今儿个也没什么事。”


    而且他都起来干活了，又何必非得叫李瑾歌起来。


    徐老太瞪了眼李瑾歌，又高声骂了几句。


    屋里，李瑾歌听到了，但是没反应。


    就当没听到。


    倒是大志和二志一块醒了，三志也睁开眼睛看了看，见着李瑾歌还躺在炕上，就继续闭上眼睛躺着。


    “奶又骂人了。”大志嘟哝了句，一骨碌爬起来。


    “叫她骂。”李瑾歌睁开眼睛，“骂几句又不叫咱们少块肉。”


    “不好听。”大志道。


    李瑾歌就笑，“那也没法子，她是你阿奶，就这样的脾气，也改不了。


    反倒是咱们要是骂回去，就成了跟她一样的人了。


    她早就成亲，而且年纪一大把了，什么都不用在意。


    可咱们不行，我还年轻，你年纪更小，将来还有一辈子要过活，那可得在意自个儿的名声。”


    不是因为怕了徐老太，所以忍着。


    而是为了自己将来的日子，是为了自己，所以要忍一忍。


    大志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


    到底是忍住了。


    李瑾歌又道：“帮二志穿衣服。”


    大志自己起来穿好衣服，就要下炕，听李瑾歌这么一说，又赶忙回来帮二志收拾。


    小孩也没有像样的鞋子。


    天不太冷的时候，都是赤着脚。


    天冷了，要么待在屋里不出门，要么就是穿草鞋。


    用柔软的干草编的草鞋，有的鞋底也是干草编的，有的直接是木头，这样的更耐穿。


    外头，徐老大也起了。


    他是实在是睡不着了。


    干脆爬起来。


    一到院子，瞧见徐老二正在捣粮食，就顿时竖起眉毛，板着脸过来。


    看了眼二房厢房那边，低声问：“人呢？”


    是问李瑾歌。


    “正好我先起来，瞧见娘要捣粮食，这活我顺手就干了。”徐老二赶忙道。


    徐老大脸色还是不好看，“你得留着力气干别的，这些小活叫他干。”


    “今儿个也没有别的事，哪用得着非得留力气。”徐老二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着，以前他其实也这么想，家里的活绝对不会伸手干。


    不过那时候，也没有人叫他干家里的活。


    可现在不一样了。


    李瑾歌嘴皮子利索，而且活也干的很好，甭管是烧饭还是拾掇家里，都十分利落。


    最重要的是，徐老二发现自己似乎不如李瑾歌精明。


    好些事儿，商量着商量着，他就得听李瑾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