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志。”李瑾歌赶忙停下。


    把衣服兜住的鸡肉都给大志。


    又低声叮嘱，“跟他们两个分着吃。


    要是瞧见二慧、三慧了，赶忙去找你们爹。”


    “知道了。”大志赶忙答应着。


    李瑾歌拍了拍衣服，叫大志三个在田地边上分鸡肉吃，自个儿则是过去找徐老二。


    也没拿锄头什么的，一看就不是来地里干活的架势。


    徐老二还没怎么着。


    倒是徐老大脸黑了，低声说了句，“不正干！”


    徐老二就当没听到这话。


    李瑾歌也没听到，不过瞧见徐老大的脸色了。


    一过来，李瑾歌就直接问：“大慧到底吃什么了？


    肚子坏成那样！”


    先发制人，他也是来找事的。


    徐老大还是黑着脸，没说话，甚至是还特地转了个身，背对着李瑾歌，而且干活更卖力了。


    倒是张氏紧张起来 ，赶忙问：“大慧好些没？”


    “哪有！”李瑾歌声音拔高，“不知道吃什么吃坏肚子，到家就在院子里拉，拉一裤兜子。


    路上拉没拉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瞧见。


    今儿个才拖赤老头给说媒，家里忙得脚打后脑勺。


    大慧这倒好，能拿得出手的事儿没干出来，反倒是出了这样的事儿。


    就算是大慧要拉，干嘛非得叫他回去，直接在地里拉就行了！”


    回去就得丢人现眼。


    张氏一听，就吓了一跳。


    赶忙道：“我说不叫回，非得回。


    说是瞧见家里烟囱冒烟……”


    “行了！”见着张氏什么都说，徐老大直接打断她，把张氏吓一跳，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赶忙低头干活。


    徐老大看了眼李瑾歌，没好气道：“爹娘都在家，这些事也用不着你操心！”


    本来今天就是说好了要请赤老头来，好叫他给大慧说媒。


    这事儿徐老大和张氏都知道，不过没叫大慧知道，就是怕他非得跑回去。


    结果自家田地离着村子不算远，再加上村里晌午烧饭的人家就那么几家，甚至是那几家烟囱冒烟，兴许也只是烧水，不是烧饭。


    那自家那个方向，烟囱冒烟，就特别显眼了。


    而且大慧的眼神特别好，他就非得说自己瞧见了。


    徐老大和张氏自然是不想叫他回去，好说歹说的拦住好一会子。


    大慧一开始还听话，不过他嘴巴不肯闲着，眼睛盯着村子，手上就随便薅什么顺手的野菜放嘴里。


    这要是平时，大慧能注意到自己都吃了什么野菜。


    有些野菜不能吃，有的味道不好，他都知道。


    可这回心思都在村子那边，于是就吃了不少有些毒性，平时喂猪都不吃的野菜。


    可不就得拉肚子。


    不过这事儿太丢人，徐老大要脸面，自己不说，也不叫张氏说。


    边上四慧原本也在干活，这会子翻着白眼说了句，“我去方便。”


    撂下锄头就走。


    徐老大和张氏也没管。


    谁知道四慧去方便确实是真的，不过她转头去喊了二慧和三慧来。


    四慧前脚回来，跟没事人似的，继续拿起锄头干活。


    她今年八岁，长得又瘦小，其实没多少力气干活，像是别人家这么大的小娘，也没有叫干这么重的活的。


    不过四慧是小娘，徐老太不喜，徐老大也不喜，张氏生怕她在家里日子不好过，但凡是下地干活，都会带上她。


    要是力气不够，那就慢慢干，少干点。


    张氏到底是大人，咬咬牙，能多干点。


    这样好歹也是四慧下地干活了，甭管怎么样都很说得过去。


    后面，二慧、三慧回来。


    一眼就瞧见大志和二志、三志凑到一起吃东西了。


    跑过来就要伸手抢。


    大志赶忙兜住。


    其实衣服兜着的鸡肉已经吃的差不多，不剩下多少了。


    这是三个小子都不舍得一下子吃完，特地留着慢慢吃的，也就是一小把。


    “你别抢，我问你点事，你说了我就给你吃！”大志赶忙道。


    二慧停下，真的没抢，还说：“你要问啥？”


    只要答应给他吃食，他倒是挺好说话的。


    大志就问：“大慧咋了？”


    “谁知道咋了。”二慧想了想道，“非说咱家烧饭了，爹说肯定不是。


    爷奶在家里晌午从来不烧饭，就算烧饭，也得是咱们在家的时候。


    大慧不信，非得看。


    顺手摘了那个什么毒草，叫什么我忘了。


    吃了不少，不一会子就肚子疼，非得要回家。


    娘说不叫回……”


    三慧跟着补充，“爹打了娘，不叫她管大慧。


    不过爹也不叫大慧回，他不听，非要往家里跑。


    当时娘还说，出门的时候没带点吃食，要不然大慧就不会想着回去……”


    “爹又说，估摸着那边忙完了什么的，回去也没什么。”


    “大慧回家了？”


    最后，二慧还特地问了句。


    大志点头，“回了。”


    别的也没多说，确实是抓了点鸡肉给二慧和三慧。


    兜里还剩下点，大志自己吃了点，又给二志和三志吃。


    这么一吃，最后就只剩下两小块。


    大志赶忙拿出来，认真道：“还有两块，给你们两个人，一人一小块。”


    给二慧和三慧。


    二慧顿时就感动了，赶忙吃完。


    小指甲盖大小的鸡肉，吃着其实也挺香。


    鸡肉都吃完，大志就带着二志和三志去找徐老二。


    凑过去，低声把打听来的事情说了。


    徐老二一听，就赶忙道：“是猪毒草。”


    边上李瑾歌也听到了，就道：“这个虽然有毒，不过也就是拉肚子。


    过阵子就好了。”


    那边徐老大顿时脸色就更黑了。


    他原本不想叫徐老二和李瑾歌知道这个，可他不说，也不叫张氏说，但二慧和三慧说的那是比谁都快，嘴巴真是没个把门的。


    “干活，干活。


    都别说了！”徐老大黑着脸说。


    张氏缩了下脖子，她反正是不敢言语的。


    徐老二也没说话，只埋头干活。


    李瑾歌站在边上，就凑到徐老二耳边小声嘀咕，“爹娘叫我给洗脏衣服，那边跟我不嘎达，我没给洗。


    屋里又闹腾，非得抢鸡肉吃，还喝了不少鸡汤。


    爹娘担心大慧还得拉，过去抢。


    屋里都给弄乱了，我瞧见这些鸡肉还好，就抓了把给孩子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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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事都没打算瞒着徐老二。


    与其到时候叫徐老太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的说，那还不如李瑾歌自己说。


    边上大志也凑过来小声道：“是小爹叫我给二慧、三慧吃鸡肉，顺便问问大慧咋回事的。”


    小孩眼睛亮晶晶。


    方才李瑾歌低声叮嘱他，他全都记住了。


    而且二慧、三慧说的话，还有反应，都跟李瑾歌说的大差不差，也很顺利的问出大慧的事儿了。


    这叫大志觉得自己办了一件大事。


    他感觉自己好像长大了，好像掺和到大人之间的事情中去了。


    以前家里没人在意他，像是这种大事，他也不可能掺和进去，可眼前李瑾歌给出了主意，他就好像立马长本事了似的。


    说完了，他还特地冲着徐老二道：“爹，小爹很有本事！”


    徐老二就笑，“我知道。


    去那边带着他们两个玩，别走远，也别吃猪毒草……”


    “我们都吃饱了。”大志赶忙道，“以前在家里吃不饱，这会子吃饱了。


    不吃那些野菜……”


    说这些话的时候，大志根本没多想，只是陈述事实。


    说完了，就拉着二志和三志去边上玩了。


    倒是徐老二心里有些触动。


    以前三个孩子在家里从来没吃饱过，一出来，就到处找吃的。


    其实村里的孩子，大多数都是这样的。


    小孩没法下地干活，帮不上大人的忙，还得天天吃东西，做长辈的自然是不舍得给吃饱，给口吃食，不叫饿着肚子，这其实就挺好了。


    可孩子能吃饱，肉眼可见的高兴，而且很机灵。


    这前后对比之前，那样更好，都不用说。


    徐老二知道这都是因为李瑾歌顾着孩子们。


    这会子就道：“娘怕是要气死了。”


    “这不是有两个儿子都在家里。”李瑾歌就直接说了，“甭管娘如何 ，你和老大想法子就行了。


    反正是别想着叫我如何孝顺娘……”


    徐老二不说话。


    过了一会子低声道：“你也得想想娘。


    家里人多，田地就那么些。


    一年攒那点粮食，总得均匀下吃，要是一下子吃完，等到来年粮食接不上，还得出去讨饭……”


    这话虽然听上去是对的，但对李瑾歌说，就叫人觉得很别扭。


    李瑾歌笑了下，就说：“这些事儿我都懂，算计着过日子，就是不叫家里谁饿死。


    不过既然你跟我讲道理，那我也跟你讲讲。


    大慧、二慧、三慧，都年纪不小了，能帮着下地干活。


    可他们干过吗？


    倒是在家里吃的比谁都多。


    他们要是能省下一口粮食，那也够大志他们三个吃饱了。


    你不能只想着大道理，却忘了咱家是个什么具体的情况。


    徐老二，我可跟你说了，咱们屋里的日子，我尽量顾着。


    至于家里的事情 ，得你这个当儿子的来！”


    平时没掰扯过这个，不代表李瑾歌糊涂。


    徐老二还以为说些大道理就行了。


    家家户户，哪家都有难念的经。


    可不是这些大道理吆喝吆喝，那就能按头叫李瑾歌这样的，就非得拼死拼活的干活的。


    徐老二叫这么劈头盖脸的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