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爷们知道，都不往外说。”


    香叶嫂子不知道这个事儿。


    正好这时候，瞎眼婆子在外面吆喝，声音尖利。


    “你们咋来了？”


    嘴上这么说着，也没指望跟大慧三兄弟有来有往的言语。


    只着急进灶房屋里。


    她是知道李瑾歌也来了的。


    偏偏大慧还挺认真，“来吃好东西。”


    后面二慧紧跟着，“来吃东西。”


    三慧也是，“吃东西！”


    就是同样一句话，叫三兄弟重复，这个样他们也没法子好好的重复。


    还拦着瞎眼婆子不叫进来。


    瞎眼婆子也不敢硬闯，主要是大慧三兄弟都是憨的，对上这种人，就不敢硬碰硬，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忽然动手。


    只能在外面跳着脚，拍着大腿吆喝。


    “你个千杀的，快出来，带着他们走。


    真是晦气，我那宝贝孙子的喜气就叫你们给染脏了。”


    接着就在外面骂起来。


    这下子没法跟香叶嫂子好好说话了。


    香叶嫂子一脸惧怕，赶忙道：“你快出去吧。”


    催促李瑾歌。


    李瑾歌倒是不慌不忙，还问：“金姐儿也在家？”


    “跟他爹下地了。”


    香叶嫂子低声道。


    看着李瑾歌还不出去，都快要哀求了，“你快些出去吧，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聊。”


    说的好像眼前这说话的机会多么难得似的。


    李瑾歌到底是没再说什么，赶忙站起来，几步走到灶房门口，冲着外头的瞎眼婆子道：“大奶奶，这好几个孙子来看你，你不得给那些吃食？”


    “我吃你奶奶个腿！”瞎眼婆子暴跳如雷。


    她都想直接找根棍子把人打出去，又哪里舍得给吃食。


    “那可不行。”李瑾歌一本正经的，“他们咋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今儿个要是不给吃食，就怕是直接不肯走了。


    快去拿些吃食给他们，栓子出息，将来家里喜事多着哩。


    大奶奶你也得学着大方点，要不然得叫人看了笑话去。


    咱家可以没面子，可不能叫栓子没面子。”


    巴拉巴拉这么说了一通。


    想着栓子，这就直接把瞎眼婆子给拿捏住了。


    骂骂咧咧的去了正房屋里。


    不一会子抓了一小把炒豆子出来，给大慧三兄弟，一人一小捏。


    最后手里还剩下大半，就这么攥着，不舍得给了。


    李瑾歌出来，伸手：“大奶奶，你手里还有那么些，都给我行了。”


    瞎眼婆子骂了句。


    可这会子院子里不少人都看着，再加上还有栓子的面子。


    而且也不敢直接推着李瑾歌离开，边上还有大慧三兄弟，就这么三个人，那真是去哪儿，都叫人不敢招惹。


    剩下的豆子都给了李瑾歌。


    瞎眼婆子赶忙催促，“快走吧……”


    李瑾歌还是不慌不忙的，吃了口豆子，慢悠悠往外走。


    还稍稍拐了个弯，跟村里来凑热闹的说话。


    “我打算缝双鞋，找遍屋里也没找到鞋样。


    还以为香叶嫂子有，想来找鞋样，谁知道香叶嫂子也没有。


    说是大奶奶有，不过既然大奶奶有，那我婆婆肯定也有。


    我倒是傻了，把这事儿给忘了。


    直接回去找我婆婆要鞋样就行了……”


    解释了这个事儿，也是说给瞎眼婆婆听。


    又把手里的豆子分出去。


    人多，一个人就吃三粒，五粒的，也就是尝尝味儿。


    吃人嘴软，虽然这东西是瞎眼婆婆给的，但她先前可没往外拿。


    外头这些人就都说好听的。


    “鞋样家家都有，要是你婆婆不给，你只管来我家。”


    “快回吧，别回头在外面闯了祸，到时候还得连累你。”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大慧还是谁，偷摸跑去看树莓嫂子洗澡，差点叫人给抓住。


    不过树莓嫂子那样的，天天在院子里洗澡，不知道的还以为多爱干净。


    看也就看了。可别叫学坏了，到时候再去旁的人家看。


    那人家再抓住，可就得是大事。”


    就这么大声嚷嚷出来。


    那边大慧听到了，只管吃自己的豆子，就跟没听到似的。


    他吃豆子还不舍得一下子都吃完，一会子吃一粒，一会子吃一粒。


    李瑾歌赶忙道：“这就回，也不敢一直在外面。


    咱们没有那个本事管着……”


    说完了 ，就招呼大慧三兄弟跟上。


    手里有吃的，这三兄弟都算是好说话。


    两家离得不算远，几步路的功夫。


    李瑾歌前脚刚回里，还没去炕上躺着，徐老太后脚就到了。


    也是。


    村子就这么大，看热闹的人那么些。


    他去瞎眼婆子家里这么一会子，估摸着早就有好事的人去找徐老太说这个事儿了。


    徐老太不放心，肯定得尽快回来。


    看着大慧三兄弟都好好的，徐老太这才来李瑾歌这边厢房屋里，跳着脚的骂。


    李瑾歌直接爬上炕躺着，就当没听到这些话。


    只要徐老太没动手，那他就能暂时歇一歇。


    徐老太骂了一会子，眼珠子转了转，又想着去锁门，可门锁叫砸坏了，一时半刻的也修不好，没法子锁门。


    只能作罢。


    这样也不放心出门，只能就待在家里。


    徐老太干脆去拿了点针线活，就在正房门口忙活，看着厢房这边，也是看着大房那边。


    李瑾歌一觉睡到晚上。


    外头动静很多。


    大房那边，徐老大和张氏回来了。


    李瑾歌爬起来，到了院子里，还瞧见个小娘。


    这是大房的四慧，八岁，比三慧小很多，而且难道是，这不是个憨的。


    一看到李瑾歌出来，四慧‘哼’了声，转身回了屋。


    灶房屋里，也不知道是谁在烧饭，反正是能闻到香味，估摸着是熟了。


    李瑾歌摸了摸肚子，坠痛感好了许多，甚至是有些时候都没啥感觉了。


    去茅厕方便。


    还没开始方便，就听到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大慧。


    “小二叔。”大慧三两步过来，看样子是想跟李瑾歌一起。


    这下子，瞬间不想方便了。


    李瑾歌想了想道：“你奶烧了什么饭？


    你过去看了没？”


    “我还没过去看。”大慧道。


    李瑾歌赶忙道：“那你快点过去看，喊上二慧和三慧一起。


    要不然等会子吃饭了，好东西都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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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人吃了，哪里能轮得着你。”


    “哦，我这就去。”大慧赶忙方便完，裤子都没收拾，就急匆匆往外走。


    趁着这个空档，李瑾歌才赶忙方便了下。


    外头已经准备要吃饭了。


    李瑾歌没去灶房帮忙，直接去了正房屋里，上炕坐着，就等着吃。


    徐老头也在炕上。


    看了眼李瑾歌，眉头紧皱，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


    李瑾歌就当没看到，直接说：“明儿个找人捎信，叫老二回来。”


    徐老头大概是要说什么，叫李瑾歌这么一说，一下子卡住。


    只能皱眉道：“你别想些有的没的，好好过日子要紧。


    那边少去……”


    是说瞎眼婆子家。


    “那爹你给我十个大钱花花。”李瑾歌直接道，“要好好过日子，那就得有银钱。


    总得叫我买点肉吃了补补，要不然我这会子可没法干活。


    先前下河捞木头，我差点出事，当时瞧见的人得有不少吧？


    人家肯定也得问问，我在家里是不是吃好喝好……”


    要是不给银钱，那他就要出去嚷嚷了。


    除非徐老头和徐老太都不要脸，不在意面子。


    不过大慧三兄弟这样的，徐老太天天叫待在家里，又在外面说他们都是好的，这就是相当好面子了。


    果然，徐老头没说话。


    这就是没反驳。


    等吃饭了，徐老太都拾掇好了，这才上炕。


    晚上是稀粥，都是徐老太舀的。


    徐老头和徐老大的粥，粮食最多，最浓稠。


    其次是大慧三兄弟。


    再就是张氏，后面是四慧。


    徐老太自己，就舀了小半碗稀粥，里头粮食不算多，可也不少。


    等到李瑾歌这边，就全都是汤水，一粒粮食都没有。


    甚至是就算是这点汤水，徐老太都不想给李瑾歌吃，在饭桌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吃吃吃，就知道吃。


    一点活都不干，家里迟早得叫吃垮了。”


    摔摔打打的。


    也没敢说白日里李瑾歌吃了两个鸡蛋，怕大房知道。


    只想起这个，心里就恨得很，咬牙切齿的。


    这么一说，李瑾歌就不愿意了。


    伸长脖子看了眼徐老头的碗，直接道：“爹，我吃这碗吃不饱。


    身子养不好，这就没法干活。


    为了捞木头，我是出了大力的。


    这要是养不好，别的倒是还好说，就怕是咱家会不消停。


    我这会子就手痒痒，要不然咱家都别吃饭了……”


    桌子都能给掀了。


    徐老头还没说话。


    倒是徐老大不耐烦了，“你瞎说什么，再说看我不揍你！


    徐老二就是个软蛋！”


    嫌弃徐老二没本事辖制李瑾歌，更是没动过手打李瑾歌。


    徐老大这个当哥哥的，忍不住要动手了。


    李瑾歌可不怕这个，直接说：“大哥你可别动手，到时候我挨了打，确实吃亏。


    可这要是传出去，人家不得以为你动不动就打人。


    本来大慧说亲就困难，你再这样，害了我不要紧，可别害了大慧。


    我还说过阵子回去帮着打听打听，看看给大慧说亲……”


    巴拉巴拉的。


    一直掐着徐老大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