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疯魔

作品:《赴昭雪

    凉月道:“找到了,叶公子一直不曾离开现下仍在城内。奴婢将小姐的话说给他听,他说是只要银子给到位,其余的都好说。”


    泠筝习惯性地摩挲手指,手上却很意外地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并传来丝丝隐痛。


    她这才发现自己食指指尖不知何时被划破了皮,虽血渗的不多但被刮起了一层半透明状的皮肉,割断了指纹脉络。


    泠筝用指甲压了下伤口,疼痛如预料之中那样袭来,她掐得自己手指泛白,内心忽然烦躁不已。


    泠筝皱着眉左右环顾一圈也没找到个桌子,索性直接蹲在台阶下。


    不就是银子吗?她给就是了。


    泠筝将自己腕间的手钏和镯子取下来,又去拔头上的各样饰物,钗簪什么的都被她统统扔到了台阶上,东西很快便攒成小小一堆。


    凉月错愕地看着泠筝的举动,她抓住泠筝的手,“够了,小姐,够了!用不了这么多,这太多了,您快停下!”


    泠筝根本不理会,她站了起来,手上的簪钗一件接着一件往下扔。


    玉簪砸歪了金簪交叉摆在那里,珠钏缠着项圈扯歪了上面的荷花,那对刚选出来的暖玉手镯被摔得四分五裂……


    待她卸完身上的钗环后她才停下,重新蹲在那里死死盯着眼前的东西,面色有些慌乱。


    脚下的小水潭里有一个陌生人,她的头发半散着蜷曲在腰间,绣鞋早就汲满了脏水粘在脚上,泥点子溅满了裙摆,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正常人该有的样子。


    凉月正忙着帮她将裙摆提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泠筝。


    她在干什么?泠筝心里一惊,问她自己。


    她本来应该去给叶卿拿银子的,再不济取下几支不太喜欢的簪钗抵了银子,好好递给凉月就是,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


    她是撞鬼了吗行为这么诡异?


    泠筝一番梳洗过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乱如麻。


    已是夜里三更,泠筝身边静得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尝试着屏息凝神好好理一下今日发生的事,但脑子里总会不合时宜地冒出来许多杂念,把她刚理出来的头绪搅和得乌烟瘴气。


    这是真撞鬼了吧?泠筝把头缩到被子里悄悄喊凉月。


    “凉月,凉月?你睡着了吗?”


    ……


    没有回应,那大概是睡着了吧。


    泠筝的手摸到了枕头下压着的那把剑,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坚硬,却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季昀跟着萧宵走了,临行前他郑重其事地跪在地上叩头,说他定会报泠筝的救命之恩。


    泠筝什么都没表示,毕竟是跟着萧宵去的,他能坚持住不跑就已经很难了。


    她在季昀的背影消失后,默默在心中说道:祝你好运。


    但好运不会总是降临在一家人身上的,就比如沈家刚为沈越高兴完,又回到了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问题——沈珂与乔鸢。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是上天恩赐的,那么这份恩赐必定带着相当可观的代价。


    ——沈珂向圣上求娶永安公主。


    他没有事先告诉沈家,而是直接跪在大殿上向所有人宣告了自己的想法。


    人人都说沈二公子是假疯,沈大公子才是真疯,他何止是疯,简直是疯魔了。


    父亲在外带兵打仗,儿子却在家求娶敌国公主,这事离奇得话本子都不敢写。


    最可笑的是沈家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那时候京城已经风言风语传了大半天了。


    两人硬是撇开了家仇国恨走到了这一步,当真令人意想不到。


    泠筝很不雅观地呛了一口水,她迟疑道:“他当真在朝堂上求娶了?”


    凉月:“当真,眼下京城中都在疯传这事。沈家倒还好,毕竟有沈将军的威望撑着,一时也没人敢去围观吵嚷。就是雪苑那边,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好多人,都在乱扔东西让永安公主即刻滚回南雍那狐狸洞去……”


    “沈珂既是求娶,就没想到乔鸢会被群起攻之吗?也没派人去护着她?”泠筝问道。


    “……人都被沈家那些宗亲给调回来了,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就差指着永安公主的鼻子骂了。”


    那倒是还挺有修养的,泠筝放下茶盏,说道:“如此说来,这下可有得她受了。”


    她现在无意再针对乔鸢,也懒得添油加醋,权当是看笑话好了,毕竟京城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出过这种级别的笑话了。


    可是泠筝突然定住了动作,她想起了一件事。


    那句“你与乔鸢有三分相似”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循环,泠筝觉得头痛难忍,她双手抱着脑袋缓缓趴在桌上,只觉得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凉月见她这副情形就知不妙,“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又头疼了吗?”


    “都怪奴婢,好端端的提她干什么。小姐还是去卧房中歇息吧,天越来越热了,小姐可不能这样熬着自己的身子。”


    泠筝伸手制止,“不,不怪你。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罢了,与谁都无关。”


    可她想不通的事情到底要怎么解决,难道她也要跟着落井下石吗?平心而论,她做不到。


    但要是不这样做,会不会有人继续胡乱揣摩也很难说。


    毕竟这是乔鸢落难的时候,谁都可以上前去踩她两脚,而泠筝这个至关重要的人却没有动作,的确不太合时宜。


    泠筝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老是觉得思绪控制不住的往外飞,时而上时而下,总是落不到要点处!


    她拿起脖子上的那只镂空银锁嗅了嗅,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凉月,你去再换一份药来,还是之前那位先生,必须得是他亲配的药才行。”


    泠筝解下脖子上挂着的那只银锁,把它交给凉月。


    凉月即刻就去办了,府中虽说人多,但泠筝向来喜静,身边跟着的人更少,此刻偌大的房间内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侧耳细细聆听四周萦绕着的若有若无的声音,这些声音缠了她好一段日子了,其实自打她上次得了病就从未痊愈,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就是从那时候一直缠着她的。


    就像是一只蜜蜂忽远忽近的飞着,有时候泠筝偶尔能听到它振翅的声音,但只要心里一想事情她就像是置身于蜂群之中,周边嗡鸣声不断。


    泠筝试过了好多办法,但始终不见成效,也就那只银锁里装的药材还算有用,不过也得得闻上好久才会让她的心静下来。


    泠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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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再这样下去,她怕是真的要疯了。


    可这东西来的毫无预兆,又是一件让她查无可查的事情,泠筝不免觉得浑身脱力,疲乏不堪。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很没用,这些年她一直都是靠着偶然发现的线索在往下查,空学了一肚子的阴谋诡计,却一点都没有施展拳脚的地方。


    这让她既恼火又受挫。


    思前想后,泠筝还是决定不要贸然插手此事,比起风言风语,她更可能会成为这件事情中的替罪羊,被人推在前边揽责任。


    如果她真的出面了,那么局面将变得更加不可收拾,一旦有人顶着她的名号去作乱,后果还是都得算在她头上的。


    更何况她本就无意再为难乔鸢,一如当初那句,她不是罪魁祸首。


    今年的春夏好像过得特别快,眼看着已经是仲夏了,泠筝觉得自己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时间就已经都流走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步子迈得太慢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泠筝一下子站起来冲到门口,手扶上门框的时候,又有些犹豫。


    她在自己心里默念了三遍,欲速则不达,反而越念越焦躁,恶狠狠的踹了几脚门框回去了。


    泠筝的上半张脸藏在阴影中,下半张脸映着阳光,她双手合十站在门的正中间,口中念道:“苍天保佑,母亲保佑,这是我此生唯有的请求,定要让我得偿所愿。”


    “我愿以十年寿命换得此行成功,无怨无悔,万望垂怜!”


    天上的白云聚在一起又被吹散,像极了的泠筝此刻无法回笼的万千杂念。


    “要是此行可成,就让太阳出来好不好?”


    泠筝说完这话自己都笑了,她又没疯,怎么也把自己的念想寄托在这些毫无关系的事情上。


    不出几秒,山边处果真飘过来一大片云,直冲着太阳所在的位置奔过去,泠筝握紧拳头跟着紧张了起来。


    泠筝已经听不得与她计划相左的话了,更遑论这云来得那么巧。


    当真是天也不佑她吗?


    泠筝的手无意识地摸上前几日她摔碎的那半枚玉玦,缺口处锋利的断痕扎得她手心凹下去好几处,泠筝却像全然不知不感一样继续把手收紧。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皮颤着一下都不敢眨,手心逐渐湿滑,指缝间似有液体在往其中浸润。


    泠筝不关心那是汗还是血,因为她的紧张是真的,疼也是真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片云仿佛在加速移动,不偏不倚地就着那条路飘,最终太阳还是被遮住了。


    泠筝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头皮上的汗水顺着后脖颈往下流,很快便浸透了衣领。


    她笑得苍白。


    泠筝心里已经说不上难过了,这些年她困在母亲的去世的谜团里反复被恨意缠绕,早就不是什么正常人了。


    她反而觉得有些释然,要是她能死在这次的计划中,那也算是一种结束。


    关于结束,泠筝只接受一种,那就是同归于尽。


    慢慢地,石砖上的黑影越来越清晰,泠筝抬头一看,那片云早被吹成了好几团,太阳依旧是太阳,而云层早已消散。


    凉月回来后,她还带回来了一个更新的消息,江州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