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老婆本儿
作品:《西行》 几个人回去找赵元贞的时候,发现她不在房间也不在议事厅。沈仓喊人去问,发现她竟然还待在地牢,不禁吃了一惊。
“地牢那种环境,贵人一个人在里面,怎么不早回报!”沈仓随手拿着账本敲了一下进来通报的小兵脑袋,“走走走,我们都去看看。”
张定钧心里难受,这会儿不想看见赵元贞,找了个借口先走了。梁阿兰也不想看她,但是想了想还是跟上了。
地牢里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狂暴。几个人进去的时候,赵元贞正蹲在地上,拿着纸笔写写画画,对周遭的环境全然无觉。
“啧,凳子也不知道端一个来。”沈仓看着新来的狱卒没有眼力劲儿的愣头样子,恨铁不成钢。
“不碍……”赵元贞刚要起身说话,腿果然是麻了,梁阿兰在身后扶了她一把。
“哎呦,多谢多谢……”赵元贞搭了一只手到她肩上,瞥见她脖子上挂着一个串珠,也是羊眼板珠的样式,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被阿兰发现了,顺手扯了扯衣领,搞得有点尴尬。
“看出什么来了吗?”梁阿兰指着牢里死掉的那个问她。
赵元贞摇摇头,说:“有用的没看出来,没用的想法倒是有一罗筐。”
“你们说,人的尸体留在这里,但是灵魂出窍去了别处,那这人算是活着,还是死了?”赵元贞问。
“死了。”李在宥和魏无功齐齐说。
“意见这么统一?”赵元贞笑着问。
“人活着,自以形役,三魂七魄附于其上,人死了,自以形分,灵魂即使存在,最后重入来世轮回,那也是先死了而后复生,”李在宥说:“死是第一步。”
魏无功看了他一眼,心想怎么普通的死翘翘到他嘴里还有这么长的理论。
“也是……”赵元贞想了下:“尸解仙也是这么个理儿……”
“那你相信有神仙吗?”梁阿兰问。李在宥看了她一眼,很好奇她为什么突然很积极参与这个话题。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不过我希望有。”赵元贞笑笑:“死了也有个念想不是。”
“有仙人是很好,可是有了天上的仙人,万一也有地狱的恶鬼呢?”梁阿兰又问。
“有鬼也好,仙耶鬼耶,都比人有趣多了。”赵元贞用笔杆轻轻敲了敲记录着尸体症状的纸页:“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不管是秦皇汉武,即使是功盖千秋的人物,终其一生都要去找仙人求长生——
如果这世上没有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这些想法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说完,她看着梁阿兰,问她:“阿兰妹妹觉得这世界上有仙人吗?”
梁阿兰摇摇头:“我一想到有人千里之外动动手指,就决定了其他一干人的生死,我就恶心。”这话也不知道是她是在说仙人,还是在点云昭阁。
沈仓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怀疑他们在打哑谜没带自己,只好问:“张将军回来看着脸色不虞,你们今天没出什么事儿吧?”
“他被金人问候了祖宗十八代,不爽也正常。”李在宥将河边金人留下的讯息事情简要地讲了:“反正,报仇也罢、撬他嘴里的秘密也罢,这人他们是要定了。”
沈仓低着头没说话,这月余相处下来,他感觉张定钧也算是个英雄好汉,也不知道公主不报小耶律的事情算是救他还是害他。
“会惹上麻烦的事,上头是不会出面的。”赵元贞说:“我和在宥该回去了。”
这话一出,魏无功猛地一抬头,却发现李在宥抿嘴不说话,看起来似乎已经早就知道了的样子,心里顿时有股微妙的不爽。
“为了制衡,上面不会让藩兵在边境待太久,就是不知道张定钧最后是划在哪边,”赵元贞简单分析了一下形势:“不管如何,在小耶律的事情捅出来之前,我得做先说上话的那个。”
梁阿兰听到耶律家的事情,有点意外她居然没有避着自己。
“之前一直用鸟兽做实验,这次,我想把病人也带回去。”赵元贞看着沈仓:“云昭阁该干活儿了,宫里条件比这边要好些。”
沈仓点了点头:“路上的事情,我安排人准备。”
“谢谢沈大哥,这好些日子叨扰,没帮上什么忙,还难为您抽时间忙我们的事儿……”
“哪里的话,”沈仓连连摆手:“这里脏得很,咱们出去说,晚上让老胡头儿做点好的,给你们践行……”
在沈仓的号召下,几个人从地牢里出去。沈仓去忙军务,赵元贞找了个螺黛试色的借口,把梁阿兰单独叫去说话。梁阿兰犹豫了一会儿跟去了,留在李在宥和魏无功两个人在后面慢慢走。
分别来得太突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李在宥先开的口:
“我这趟回去,金疮药给你再寄一点过来。”
魏无功啧了一声:“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啊。”
李在宥笑了:“那好吃好玩的也寄给你行了吧,有什么没吃过的没见过的跟我说……”
“我都没吃过,我还没见过,我跟你说得着嘛……”魏无功翻了个白眼。
“也是……”李在宥眼睛看地,很反常的没有反驳。
“不是……”魏无功看他这样子,感觉他像是不回来了一样:“那小豆饼呢,她你不来接了吗?”
李在宥盯着地板没说话。
魏无功看他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生气。
“果然还是骗小孩儿吧。”他说。在邹叔家三个月也不见这两人吭一声的,这会儿说走就走了,读书人心思真是难得猜。
“回去了之后,好多事情,云昭阁就做不得主了。”李在宥说:“我真不知道……”
“行呗,你们大人物忙你们的国家大事去吧,”魏无功语气硬邦邦的:“也甭给我带东西了,反正我没吃过见过,我也想不着。”
“你那老婆本儿攒够了吗?”李在宥笑他:”没攒够给你添点儿?”
“钱就算了……”魏无功脑袋一个机灵:“名字倒是可以给我留几个。”
“什么?”李在宥愣了。
“小孩儿名字啊,男孩儿女孩儿的都要,趁你这会儿还闲着赶紧提前给我想几个,我得挑挑……”魏无功突然一下想到,万一此生他俩再不见面了,将来他要是成了家有了崽,没读过书估计连个像样的名字都起不出来,不如让李在宥提前替他想几个好的。
“……”李在宥瞪着他半天,看他居然是一本真经地在琢磨这事儿,差点给气笑了。他望着魏无功那副“你就说行不行吧”的小表情,咬着牙挤了个“好”。
——留给他刨土挖陶罐的时间不多了!
“诶,你说阿兰姐跟公主俩待一个屋子,不能出什么事儿吧。”魏无功看了眼她俩消失的方向问李在宥。
“你这是担心赵元贞呐……” 李在宥眯起眼睛:“还是担心梁阿兰呢……”
“嗯?不是你说她俩有仇吗?”
李在宥看了他一会儿,结果发现对方一脸真诚等着自己说话,叹了口气:“上一代的恩恩怨怨了,不至于。”
“哦……”魏无功哦了一声。李在宥也不知道他哦个什么东西,心里烦躁,找了个收拾东西的借口先走了。
那头。梁阿兰一进赵元贞房间就问:“你要跟我说什么?”
“坐,”赵元贞拖了个凳子到她旁边:“找你来主要是想说两件事。”
“这头一件嘛,是想问光明血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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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
“……”赵元贞等了半天没等来下一句,心想这梁阿兰说话和甘蔗似的,一截儿一截儿的。
“那……知道的部分,能跟我说吗?”
“我不想说。”梁阿兰言简意赅。
“……”
赵元贞飞速思考着要不要主动提一提西夏那边的旧事,又感觉梁阿兰不是喜欢扯闲话的人,正犹豫说些什么缓和一下的时候,梁阿兰又说:“不过张将军有句话,让我找时间带给你。”
“他说那东西没有你们想得那么邪。”
“哦?这倒是新说法。”赵元贞眼睛珠子转了一圈儿,说:“那你呢?你觉得邪乎吗?”
梁阿兰眼睛看着墙,像是在回忆。过了一会儿,她说:“我怎么想不重要。你已经知道我见过了,你的目的就达到了。”
“阿兰妹妹,以你的能力,和藩兵混在一起,还是太委屈了。”赵元贞笑了:“我知道你对我有些成见,不过我倒是很庆幸,你现在不是我的敌人……”
“我对你没成见,”梁阿兰打断了她:“你只跟我说第二件事。”
“好好好,那我不啰嗦,”赵元贞也不恼:“至于这第二件事嘛……”
“我问你,你想不想要敢战营?”
梁阿兰瞪大了眼睛。
……
第二天上车的时候,沈仓和魏无功照例出来送,张定钧在破晓的晨光中也出现了。
李在宥只是简单的跟大家道了个别,先一步上了车。赵元贞看了他一眼,回头跟张定钧说:“上面的决定元贞管不着,但是光明血只要是云昭阁找得到的,都先紧着您。来了敢战营,大家是一家人,有要求您只管提。”
张定钧点了点头,说:“之前我心里有气,说话十分不客气,公主海量。”
“回鹘人很精明,隔一阵子要换一种密码,这本书你拿着。”他冷静了一晚上,想明白了,将与阿尔斯兰之流接头的暗语交给了赵元贞。赵元贞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本《道德经》,看来是真认了老子当祖宗。
“依着这里面内容,按照具体的年月时辰推演,天文历法加筹码文字,一套下来虽说有些复杂,但是你肯定都能看懂。”张定钧说:“不光是易州阿尔斯兰他们,出了这一片也是通用的。”
“好,谢过张将军,”赵元贞说:“您放心,路子我们能找到,一定不让您再折了兵。”说罢,她冲着众人挥了挥手,也上了马车。
车夫鞭子一扬,马车颠簸着动了。大黑跟着车,叫着追出好远。
赵元贞看着坐在车里抠指甲泥儿的李在宥好笑,问他:“都走了,怎么不跟小魏多说两句?”
“不说了,”李在宥两条胳膊一摊,摆出个大爷的姿势:“又不是以后不见面了。”
“哟,这么笃定?”
“嗯呐。”
李在宥眯着眼睛假寐,脚边有一个十分不起眼的陶瓮,还泛着泥土的腥气。
“你什么时候把小魏骗来云昭阁?”
“得再考察一下吧,”赵元贞笑着说:“功夫是不错,但是不认识字是不是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不识字又不是不长个儿了,还不兴人后面学么,”李在宥心想可快点儿的吧,再晚一点儿孩子都有了:“都这么熟了放点儿水呗。”
“那看你表现,清明的时候我要看你的研究成果。”赵元贞说。
“你瞧好吧,肯定给你一个惊艳的报告。”李在宥信誓旦旦地说。
“对了,你和阿兰姐聊得怎么样?”
“唔,居然还可以,”赵元贞看着窗外:“果然,她也见过那东西。我们猜得没错,是从西边儿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