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作品:《只是娇弱妻子而已》 婵香朴素安顺的人生在这一刻,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明明讲的都是中国话,为什么她听起来如此费劲?
婵香怔愕,怀疑自己耳朵坏掉了:“你说做什么?”
“是,我知道这很不可思议。”施禄年真是镇定无比,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么骇人听闻。
他的语气寻常,不容置喙地说完这一段话:“但是婵香,若不是你一直在「际洲」一层晃来晃去,招惹出来了这些是非,怎么会让梁士宣受激动了手?以至于求到我面前来。”
任婵香面上如何惊愕,他的口吻也照旧平静:“我说得很明白,你好好想想,要不要答应。”
施禄年将那份协议摆在桌上,拉开两人的距离,希望于无形中减轻些婵香的压力。
那道山一般的身影离开,婵香确实松了口气。
不禁抬眸瞥一眼施禄年,仍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却又生理性地畏惧他的权势,两相交织下,才略显镇静地开口:“你这提议也太荒唐了,哄孩子?我哄哪门子的孩子?”
不过那也是略显而已,发抖的声音,窜红的脸颊,以及吞咽不及明显的喉管收缩声响让婵香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再往她身上施加任何一道力,都足以让此刻六神无主的她崩溃。
年长的、温和的施禄年屈指掸了掸那张纸,耐心地引她好好斟酌、考虑下:“愿意吗?只用做一个月。”
时间分秒流逝着,一向视时间为宝贵物资的施禄年一下一下轻扣着桌面。
嗑——嗑——
将婵香的沉默衬得那么焦灼,无法开口答这个问题。
施禄年似乎也不在意。好像说了这么多只是随口一提,话音一转,后退一步道:“若你实在过不去心里那一关,我也不勉强你。”
可就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这段时间受到百般折腾的婵香来了火气。
她说自己真是开了眼,这世间哪有人上门来要求别人做他妈妈的?!
施禄年好脾性地应是:“确实很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他不就是吗?
婵香瞪他,瞥他几眼,压根儿不想出声了。
跟仅有几分警惕的家养猫一样令人心觉可爱,张牙舞爪半天也挠不到身上去。
施禄年心痒,手也痒,但不得不遗憾地结束这个话题。
来的突然,结束的也快。
不给婵香思考的时间,给她像是过了这村便没了这店的感觉。
别说是婵香惊讶了,就连被挥去门口望风的方缘也被施禄年说的话惊掉了下巴。
明知以施禄年的听力能听清他的动静,方缘还是挪不动步子,竖起耳朵迫切想听个仔细。
无奈,刻意推拉椅子的声音提醒着他走远些,方缘只好不情不愿地挪步走开。
心想这婵香还真是祸水,让一有前途的青年冲冠一怒进了局子也就算了,竟然还能让施禄年做到这种程度。
方缘叹道真是作孽啊。
作孽!
至于硬要作这场孽的施禄年,完全不担心要承受什么后果,他欣赏着婵香为自己奔波劳碌的模样。
梁士宣……真是好命啊。
施禄年感慨万千。
婵香还想说道说道他,从小到大听来的训诫话在此刻不停从她嘴里冒出来,好像个小夫子在训学生。
“这真的非常荒谬!我听说你已经三十多岁了,怎么,怎么还会这么幼稚!”
“施先生,我原以为你人很好的,还日夜在观世音菩萨面前祈祷保佑你平安,你怎么能说出这么骇人听闻的话?”
……
“说到底,我就没见过这世界上会有人随便让别人当妈妈的!就算你没感受过妈妈的好也不行。”
施禄年头疼,有点想纠正她,他只是刚好三十,并没有三十多,这两者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不过见婵香正在气头上。他只能先竖起食指,轻声说嘘,一副懒得再解释原因的表情,认栽般承认了:“那你今天就见到了,我会。”
“婵香,你还在菩萨面前求她保佑我?”施禄年说的话不是很多,却句句扼住要害。
婵香满肚子的话,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一室沉默。
连人带纸被驱赶出地下室的施禄年,丝毫没有颜面扫地的感觉,他好脾气地捡起那张被揉皱了的纸。
叹口气,还是年轻不经事。
这一句话就给吓到了,怎么有胆子几次三番地来招惹他呢?
干燥宽厚的手慢慢展平那张纸,指头上的茧磨得纸张轻轻响动。
婵香“嘭”的一声关严了门,将那声“无耻”也关在了门外。
这一缕风扬不起男人规整的衬衣,他无声笑起来。
嗯,这是含羞带嗔。
……
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感到无法接受的婵香,一直屏息等着外面动静消失。
直到滚烫的脸颊温度下降,才彻底松懈下来,大大舒出口气。
真是闻所未闻。
婵香怕自己被这一出荒唐把戏搅了神思,打扫完屋里的残局,就强逼自己别再想那施禄年,眼前他的路子既然行不通,那就换别的。
不是还有孙经理的衣裳吗?
不是没什么大事吗?大不了她多跑两趟,总有明眼人公事公办。
打定主意,婵香就将寄托于施禄年身上的希望全部收回,强压下又翻涌出来的无措茫然,打起精神找了个小本子,记下明天开始要做的事。
时间悄然流逝,月光落下台阶,一级一级爬到门口的婵香脸上。
她坐在矮凳上面,满腔愁思无处安放。
这宽广的大城市真是难以容下渺小如她、如士宣这般的小人物。
稍稍落在身上一点力,就让他们痛苦到日子难过,盼头全无。
茫然无措的婵香循着一人接一人口中传递出来的消息,拼拼凑凑奔波去了好些地方。
有时候被人拒之门外,言明她的证件不够无法办理;有时候是熟人刻意引她犯错,白费一天功夫什么也没干成……
精疲力尽的婵香,提着为孙经理缝补好的衣裳来到「际洲」。
刚交完班,孙经理面带疲色,带婵香去的是安全通道,他当然明白婵香是为什么而来。
婵香紧紧捏着装衣服的袋子,“孙经理,您看,您是否方便带我见一见那位齐先生,我,我知道我的请求对你来说确实不方便,可我,我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
话至最后,声音闷闷沉沉,如泣如诉。
孙浩听得心里也百般不是滋味,“你先收收情绪,找我哭是没用的,你该找的人难道你不知道?”
“我这几天谁都问过了,警察局跑得人家见我就躲……士宣再不出来,我真怕他如那三儿所说,背着污点回到老家去,他只怕……”
“薛婵香,你去找这衣裳的主人吧?一句话的事,梁士宣就能安然出来。”孙浩看完她补的衣裳,直言道。
“什么?这不就是你的衣裳吗?”
孙浩有些不忍告诉她,她的这份善意之下是自己的算计。
可世上谁不为自己着想?他也想攒钱娶老婆,多卖些力才好啊,卖到领导的心坎儿上去最好。
当孙浩面露体贴地告诉她,这件衣服是施禄年的时候,婵香简直想拿绣花针扎花对方的脸。
冥冥之中,她跟这施禄年似乎总有剪不断的细线,交缠在两端,教她难办。
难办。
拼着一口气不愿向恶人低头的婵香,摇头拒绝了孙经理的提议。
孙浩见她失魂落魄地离开,最终还是没忍住上前叫住她,提醒她可以带上相关证件,去警局再试试。
毕竟大人物不是每天都记着这些的,人家也很忙,能少沾麻烦事就少沾,趁着人家没想起来,抓紧走程序把人带出来就好。
可是令孙浩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无意之举,让婵香直接傻眼。
她跑前跑后那么久,最后一次总算有点苗头了,她兴奋地回家拿上那一摞收好的证件和盖戳纸条时,却被急着下班工作人员提醒她目前没资格替梁士宣办这事情。
婵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我是他妻子呀,这叫直系亲属!当他行动受到限制时,我就得给他办的呀!”
“女士,我们的程序不会出错,何况你提供的社区证明也证实了这一点,你们并不是夫妻。你最好找他的父母来办理。”
工作人员见她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见怪不怪,来弥渡做工的人那么多,谁都要同情一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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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还要不要过啦。
公事公办讲完该讲的,他就拉下了服务台的隔板,催道:“下一位。”
耳边嘈嚷的声音渐行渐远。
不知不觉间,婵香又走到了警局。
刚踏入严肃冷寂的大厅,看见昏昏欲睡的值班人员,她才反应过来,距离上次见面还没到一周呢,找梁士宣也没用的。
原地站了站,婵香抬步往外走。
夜风微凉,夏天快结束了,地上的几片落叶打了卷,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响。
她搓了搓胳膊,沿着虫鸣不止的道路,想着今天不如去乘巴士吧,实在是太累太困了。
累到她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自己遇到这些事,惯来爱笑的眉眼,近来蹙起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要是宝儿妈妈在就好了。
婵香拖着沉沉的脚步踩着路灯往前走呀走,走不到头。
施禄年迎面而来。
驻足停下,两人四目相对。
施禄年朝她颔首,迈开腿错身而过。
婵香的心提起一瞬,跟随着他转身,直到察觉他停了下来,那双黑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直白地盯着她的脸,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伸手拦住了他。
婵香紧张,却没退缩,她说:“我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能问问你吗?我该做些什么,才能让士宣安然出来?”
施禄年扬起眉,意味不明地笑起来。
他早有预料地开口:“你知道的,我的要求并不高。”
婵香点点头。
施禄年的行动很快,婵香现在倒真切感受到了他曾出身军队的雷厉风行的作风。
这人压根没给她伤春悲秋的时间,虽然并不是和他面对面交谈去,但每个经由他吩咐的人总是无形中传达了些他的意思。
比如,他会履行约定,带着梁士宣安然出来。
“那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吗?”
施禄年停止讲话,那一脸莫名的神态让婵香觉得自己问了个笑话。
她嗫嚅着补充道:“我只是担心你会付出很大的代价,而我,能付给你的报酬,就只有一些吃进肚子里的饭菜。”
施禄年捕捉到她话里的某个词,眯了眯眼,将她故作冷静的姿态尽收眼底。
想来早做过应对他的准备吧。
施禄年并没有因此不开心,反而欣慰她对自己的看重,于是顺着她的话说:“还好,在我承受的范围之内,我只希望你能在这一月里尽心尽力。不要朝秦暮楚,让我吃些冷脸。”
婵香怀疑他在点自己。
还比如,他会额外为梁士宣提供一份更有前景的工作,不过更具有磨砺人心的作用,只怕她会舍不得梁士宣吃苦。
婵香摇摇头:“这太麻烦你了,我们有手有脚,哪怕「际洲」不再接受他,士宣也能找到合适的工作。”
施禄年忍着不耐烦听完她的话,然后推翻她眼中的顾虑与周全:“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大约三天后他就会上任,毕竟我不愿意外人来打扰我的生活。”
明明你才是外人,婵香心里犯嘀咕,可她不敢说出口,乖乖应下了哦。
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婵香自然没有不应的。
虽然把一个一米八多的高大男人当孩子哄有些艰难,但婵香最不怕的就是带孩子。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衣服脏了破了就洗干净缝补好。
就是……她是不是得找时间问问施禄年的妈妈是什么样的?
可别犯了人忌讳,惹得施禄年不快就糟糕了。
婵香在原地兀自琢磨着种种注意事项,认真的神情让受到忽视的施禄年感到了些许不快。
他伸手蘸了蘸桌前的茶水,指腹压在黑色的桌上随意画着圈。
说完一切的施禄年有些无聊,可他也不想动弹或者离开座位,另只手撑着脑袋,静看林妈教她平日里需要做的一些事。
原来不挣扎、不抗拒、全副身心沉浸在他身上的人是这个样子。
真是……太爽了。
几乎是从头皮蔓延至后脊的爽,连胸膛前斑驳未愈的伤口都好似在生长。
片刻后,施禄年起身,大步离开,他开始期待接下来的这一月,她交予自己的报酬了。
定然,好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