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处处勾心斗角的世界

作品:《干了这碗小柴胡[无限]

    与柴胡回忆的不相同,她三言两语就描述完在梦境的事以及遇到南子玉的前因后果。


    “倒是苦了你,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直接进去梦里玩游戏。”


    尚长漠若有所思状,“你第一次进去的时候不曾遇到引路人,也不曾听闻关于人生保险盖章小游戏的具体说明。一上来就直面关卡的关主?”


    她再三确认,语气有些古怪。


    “我要是知道前事铺垫,就不会被南子玉盯上。”


    也不会当着那么多人面去煮小柴胡,感冒而已,熬一下不至于死吧?


    柴胡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尚长漠轻笑一声,“指不定你当真如他人所说,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的仙人。”


    顿时,柴胡拉长了脸。


    “但是,”尚长漠话锋一转,收敛了笑意,无比严肃道:“我不希望你会是这样的人,也不希望你成为这样的人。”


    她轻握住柴胡的手,嘱咐道:“答应我,无论何时,发生了何事,你都要坚持自我。你要拯救的,仅且只有你自己,莫要为了他人而奉献自身。”


    这不像是一个当大将军应该说的话。


    柴胡抬起眼皮,见到尚长漠眼底的认真,抿抿嘴,轻松一笑道:“我一直都是以自我为中心,谁会为了别人奉献自己,我又不是你们这些大英雄。”


    得了柴胡的承诺,尚长漠并没松开紧锁的眉间,她细细端详柴胡的样子,确认对方没有说谎,才收回了视线。


    “说了那么久,该饿了吧。”


    说着,尚长漠便起身,拉着柴胡朝外走,临出门前,不忘亲手替她戴上帷帽。


    一路上,两人无话。


    柴胡侧头偷偷看尚长漠挺拔的身影,牵住她的手,粗糙又布满了细碎伤痕。


    两只截然不同的手臂顺着走路姿势轻轻晃悠,但尚长漠仍旧沉稳不变,从手心隐隐传来的温意,似乎融化了柴胡的心。


    她想,或许她终于知道有家人的感觉,是怎么样的了。


    不过,她应该没有机会回去向福利院的同伴们炫耀,她好像有了一个姐姐。


    来到大齐,她从未积极寻找过回去的路,就像她以往的人生一样,随波逐流。


    一副只能等死的身体,它唯一的价值就是满足医院里各大教授主任精心炮制的论文。


    双手捧起,双腿跪下,祈求别人施舍她生的希望。


    可直到现在,她依然不明白,她为何执着于世间,为何没有在一次次手术中死去,为何上天要给她数之不尽的运气熬过一关又一关。


    现代的医学延长了她的寿命,但无法彻底拯救她。所以让她穿越时空,来到这个荒诞的世界,去玩什么可以彻底医治好她的游戏。


    她讨厌听别人的故事,讨厌承担别人沉重的人生,因为她连自己的都无法背负。


    她活得矛盾,向死却生,向生却死。


    开口询问尚长漠的过往,不仅仅是柴胡想要了解尚长漠的为人,更是因为她想知道,正常人的人生应该是怎么样的。


    突然得到了治愈的机会,柴胡的过往与一切似乎都成了笑话,她猛然发现,其实她与许方思是一样的。


    待在了自己的舒适圈,不敢有任何变化,却在悄悄祈求着什么,但又弄不清楚她所求的是何物。


    只能盲目顺着最开始写好的路,往下走。


    柴胡心想,或许她也是一个疯子。


    那么到底是病了的人才会被瘟疫盯上,抓进去梦境玩游戏,还是疯了的人才是游戏针对的对象。


    余光瞥见那座高塔,夕阳沉下,高挂的灯笼红通通的,光打在红木塔身,整座塔身就像一座亮起的警报器,警告着废镇的所有人,它正在看着他们,看着这一群疯子。


    就连尚长漠的脸上也渐渐染上红光,忽明忽暗,让柴胡不由自主询问她会在什么时候离开废镇。


    尚长漠沉吟片刻,“离开废镇的人首先需要进那座塔。”


    空闲的手指了指那座屹立不倒的塔。


    “塔的监管者是朝廷的密查组,据闻他们会调查离开者的所有背景,关进塔后密切观察,确认不会再进入梦境,他们才会放人。”


    “怎么确认?”


    尚长漠睨了柴胡一眼,“最重要的检查是手札,它是伴随瘟疫而诞生的物什,第一次进入梦境的人,皆会拥有。”


    上头清晰可见的八枚章印,是无法作假的。


    柴胡紧抿唇,没敢出声。


    因为她是进入游戏前,就得到那张小卡片的。


    “其次就是关着,一直关到看不见你有任何进入梦境的行为,时间不等。”


    或许三天,或许半个月,又或者是一年。


    “……听上去像在坐牢。”


    尚长漠笑了笑,“这废镇不就是一座巨大的监牢,我不过是从普通牢房,晋升到了天牢级别的。”


    这是坐牢,不是搭飞机。


    尚长漠的心态就像竟能加钱升坐头等舱的庆幸。


    “不过凡事有例外。”


    瞧见柴胡面上的郁色,尚长漠耸耸肩。


    “权势地位可都是一些好东西啊。”


    这般感叹,瞬间令柴胡知道言下之意。


    互相牵住的手默默用力,攥紧了几分。


    脚尖也到了酒肆门口。


    漠视门口的“尸堆”,尚长漠拉着柴胡,直直往里走。


    前进的方向瞧着是以往常坐的楼梯角落,尚长漠的脚步并未停止,反倒是拉着柴胡上了二楼。


    “去哪?”柴胡歪头发问。


    尚长漠勾起微笑,“找人疏通疏通,顺便吃点好吃的。”


    尽管柴胡不解,但很快知晓尚长漠找的是什么人。


    此刻她已经在二楼的雅间,见到背对着她们,眺望窗外的裴慕栀。


    尚长漠毫不客气地往圆桌边坐下,桌上早已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与平日柴胡在一楼吃的是天差地别。


    尚长漠招呼着柴胡坐下。


    柴胡垂眸看向准备好仍冒着热气的菜肴,见尚长漠与主人家不打一声招呼,径直夹起筷子,往她的碗里塞菜,塞满镶嵌金边的小碗后,才夹在自己的碗里。


    哼哧哼哧地吃着。


    “怎么不吃,这些可都是为你们准备的。”


    裴慕栀收回视线,转过身,温和地问发愣的柴胡。


    他的话告知着柴胡,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尚长漠与他有了某些交谈。


    稍稍侧头瞅见尚长漠吃得正香,柴胡也不好拒绝,慢吞吞地拿起碗筷。


    裴慕栀轻轻一笑,款款落在对面。


    “我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


    他是对着尚长漠说的。


    “看来你的记忆已经恢复,是时候该回到你的位置上了。”


    尚长漠面不改色,掀起眼皮,就是一顿反讽。


    “废镇有什么风吹草动,皆瞒不过裴丞相。想要我回去当然可以。”


    听出尚长漠话语中暗含着要求,裴慕栀眼珠一转,望向沉默吃饭的柴胡。


    “柴姑娘也算帮了我不少,我自会替你好生照料。”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直接,根本不用自己说,对方便一清二楚。


    “不过这样说来,我与柴姑娘的交易算是作废了。”


    此前柴胡为了保护长漠,特意与裴慕栀定了交易,岂料如今竟是身份调转,事情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裴慕栀不说还好,一说尚长漠就来气。


    啪的一声,用力把筷子摔在桌面。


    “当初你明明认出了我,却还装模作样诓骗小柴。”


    面对尚长漠的质问,裴慕栀淡然道:“当时是你情我愿,谈不上诓骗。”


    尚长漠顿时垮脸,转头跟柴胡嘀嘀咕咕。


    “小柴啊,以后别与他打交道,最好远离这种黑心肠的。”


    两个人格融合后,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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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留下的称呼是小柴。


    柴胡心头感觉有些落寞。


    与柴胡的伤感情绪不同,听到对话,裴慕栀是颇感好笑。


    “恐怕以后是不能与我有任何的距离。”


    尚长漠语气冷了:“怎么说?”


    裴慕栀简简单单吐出三个字:“南子玉。”


    眼看尚长漠似要动怒,裴慕栀不偏不倚说明着。


    “南家与孟家联手,拉拢了废镇不少本地人,占了废镇一大块势力,此事你应当知晓。”


    之前在许方思造出的府邸中遇到过的孟焦,出身于孟家。


    孟家持续攀附吏部,不停向上爬,企图得到更多的权力,而吏部正是南家掌权的地盘。


    就算在世家里头,南家也能与裴家有一敌之力。


    虽然裴家势力庞大,与胡家分庭抗礼,但南家也是不容小觑,暗地里总是找机会想要拉下裴家,好顺理成章上位。


    如今裴家是与当今陛下关系密切,才有稳坐首位之姿,然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料不准裴家会不会如当年的战神世家一般,一夜垮台。


    尤其现在还有瘟疫横行,北境的叛军骚扰,皇帝的位置不稳,裴家也随之动荡不安。


    因此裴慕栀十分需要尚长漠的助力,有了这一位帝瑶军现统领的相助,想必事情能有不少转机。


    当初因统领失踪,导致帝瑶群龙无首。按常理应该从里面选拔出一位新的统领,却被刘清枫拒绝了,但她同意胡文思兼任帝瑶的掌管。


    后来裴慕栀方知刘清枫拒绝的原因,原来是把人藏在了废镇里。


    只是不晓得刘清楚出于何种原因,并未告知胡文思此事。默默派人守望着尚长漠,让她无忧无虑地在废镇生活。


    尚长漠此番恢复记忆,再由他暗中操作,很快就能将人送回北境,从而巩固陛下的位置了吧。


    裴慕栀将盘算一说,尚长漠忍不住皱起眉头。


    “一个月内把我送回北境?”


    废镇离北境路程遥远,一个月可以说的上是快马加鞭。


    裴慕栀一脸认真地说道:“北境如今情况不太好,有不少人感染了瘟疫,目前正送往废镇的途中。”


    一下子少了大量的将士,北境的缺口是越来越大,加上胡文思也进了废镇,北境的胡家军与帝瑶,同时少了指挥,所幸叛军还不知晓这件事,不然早已挥军进攻。


    “……情况如此紧急,可你平日并未表现出来。”


    尚长漠颇感无语,谁能想到竟是迫在眉睫。


    “我自小接受的教导,便是做事要不露声色,倘若叫旁人猜出,我这个丞相还当不当了?”


    接着他正色道:“有线索指出,叛军很快会有行动,所以我希望你准备好一切后,立刻离开废镇。”


    尚长漠不禁侧眸看身旁安安静静的柴胡,喉部一紧。


    “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小柴。”


    裴慕栀点点头,“此事我必当尽力,再者……”


    裴慕栀欲言又止。


    尚长漠盘起手臂,“有话直说。”


    裴慕栀叹了一声,“胡姑娘希望你离开时,能捎上她的弟弟。”


    “胡喻?”尚长漠歪头,从记忆角落翻出了这个人物。


    “……听胡姑娘所言,胡公子也集齐了章印,满足离开的条件,只是胡姑娘不放心他一人前行,便想托付于你。”


    “她说,既然你不愿与她相认,那等她离开废镇回去北境前,替她好好照顾她的蠢弟弟。”


    裴慕栀面有尴色,似乎不愿谈论胡文思的原话。


    “他不是有人护着?”


    裴慕栀嘴巴微张,眼神瞟了瞟柴胡。


    “此事还是等本人亲自与你们一同说道吧,胡公子很快就来了,他说有话要与柴姑娘交待。”


    一直沉默听着裴慕栀与尚长漠讲朝堂阴谋诡计的柴胡,闻言,纳闷抬头。


    这里头还有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