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一大片皆是对柴胡的觊觎。


    柴胡侧头，瞅了瞅没人看管仍在沸腾的汤锅。


    “现下没了孟婆，你们不打算喝汤离开这里吗？”


    即便没有用小刀割下奇奇怪怪的东西，汤锅里原汁原味的汤也算是孟婆亲手熬煮的。


    见男子还要说些什么，柴胡率先打断。


    “一切等到喝完汤再说。”


    “如今就无须再怕要支付代价了吧。”


    男子面上闪过一丝郁色，眼睛紧盯柴胡不放。


    他不动，后面的人无人敢动，显然是这一行人里领头的。


    他执拗，别人不是。


    第二个喝汤的是白灵，直接跑到汤锅前，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不打一声招呼喝了下去。


    曹仁紧张地观察她的反应。


    古沐然亦然。


    而咕噜咕噜喝完汤的白灵，放下碗后，脸上是一如既往清醒神色，全无此前第一个人的呆愣。


    “这是几？”曹仁比划了几根手指。


    白灵无语：“我不至于丢失这种记忆。”


    连算数都不会，要么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要么是脑子有缺。


    瞅见白灵毫无后遗症，旁人陆陆续续上前给自己盛汤。


    汤锅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尽管盛汤的人不计其数，汤水的高度依然保持在原来的水平线上，从未下降过半分。


    让人不禁深思这汤锅里到底有着多少水，汤锅的深浅是否一如所见这般，一眼到底。


    南子玉也喝了，喝完后，仍是注视着柴胡的一举一动。


    等发现仙人也喝了一碗，犹疑问道：“仙人也需要喝这孟婆汤？”


    柴胡接过白灵递来的汤，喝了一口，发现尝不出味道，便没了兴趣。


    接着听到南子玉又开始找事，非要她拿出什么神物，她上哪找给他？


    从头到尾，她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之前都是先糊弄着南子玉，谁知道对方那么难缠。


    现在汤也喝完了，该怎么办呢？


    柴胡不由攥紧了手中的塑料袋。


    刷啦的声音引起了南子玉的注意，他之前就注意到此物了，虽然此前看不真切，但似乎仙人的确是从此物中取出神物，用来对付孟婆。


    既然能剿灭妖怪，定是一种来自仙界的兵器，是他们凡人所不知的神器。


    念此，南子玉的目光越发幽深。


    “此物可是仙人携带下凡的神器？”


    南子玉伸手朝向塑料袋，面上写满了‘想要’。


    柴胡勾起僵硬的笑容，“不是。”


    “仙人可是怕我等驾驭不了神器？”南子玉歪头一想，自顾自道：“为了替仙人分忧，我等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南子玉边说边往前几步，吓得柴胡后退，没退几步，就到了桥梁边。


    桥梁侧边是没有任何的护栏，有的是万丈深渊黑不见底的裂缝。


    从裂缝中时不时往上吹来凉飕飕的冷风，把柴胡的后背吹得阵阵发抖。


    白灵想要上前帮她，下一瞬就被曹仁与古沐然齐齐拉住。


    “他是废镇大势力的公子，我们平民斗不过的。”


    曹仁目有不忍，但他不想没死在梦境里，反而死在了废镇的大势力手上。


    听说他们的手段比梦境的妖怪还要凶残。


    “仙人？”


    南子玉勾着灿亮的笑容，眼底是逼人的寒意。


    维持着假仁假义的面孔，柴胡再不同意，他大概就要动手了吧。


    柴胡余光撇了撇后头的深渊，即便心知这样的人一旦给了，就是无穷无尽的祸患。


    但时下别无他法。


    正当柴胡准备妥协，将塑料袋交给南子玉时，一盏忽明忽暗的灯笼从桥梁的另一头飘过来。


    等离近了，柴胡才看清原来灯笼是被一名身着绿色襦裙，约莫十五六岁少女模样的人提着。


    她不疾不徐地从桥梁走来，南子玉肉眼可见变了脸色。


    柴胡还在思忖这人是谁，少女便下了桥梁。


    明明此前一大截的路程，仿佛嗖地一下出现在面前。


    南子玉下意识退后了几步。


    少女笑吟吟的视线从柴胡身上滑过，环顾四周，清脆的声音说道：“恭喜各位找到关主，完成任务，此关已过。各位可以选择睁开眼或继续闭眼。”


    南子玉脸上浮出不甘的神色，又看了看柴胡，那模样就像要把柴胡的样子特征记下来，等离开之后再动用势力去找出来。


    不同于内心打小算盘的南子玉，柴胡仍是处于迷茫状态。


    睁眼闭眼又是什么东西？


    “我……我选择继续闭眼。”


    忽然有人颤抖着举高手，泫然欲泣的样子充斥着不安。


    “你疯了！”她的同伴拉下了她的手。


    “我们再坚持坚持就可以离开了！如今还有仙人出现，我们有救了啊！”


    同伴抓住那名女子的肩膀，摇晃着，试图将她摇晃清醒一般。


    那名女子绝望地摇头，“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嘶哑的嗓子歇斯底里：“我已经分不清楚哪里是梦，哪里是现实，我真的承受不了……”


    说着，她的身体瘫软倒地，像是没了主心骨一样。


    她的同伴不可置信：“我还在，我可以陪你，你为什么要放弃！”


    女子扯出艰涩的微笑：“你不知道，我有多少个日夜，分不清自己所处的地方，我甚至见到躺在身侧的你，会怀疑你是不是妖怪假扮的。我会想，杀了你……”


    随着女子最后一句落下，她的身躯顷刻间从柔软变得僵直。


    死亡的灰败逐渐弥散。


    而与女子作出同样抉择的还有不少人。


    他们选择闭上眼睛后，身躯一个接一个倒在黑土之上。


    少女的笑容深了几分。


    柴胡一一看过那些人选择，一回神，就发现整片地方，竟只剩下自己与少女，以及倒下的一地躯壳。


    “您该做出选择了。”少女催促道。


    柴胡：“……”选什么选，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就没有新手教程吗？


    少女淡淡睨了她一眼，灯笼一抬，暗淡的光照映在倒下的躯壳上。


    下一刻，地动山摇。


    黑土宛如获得了生命般，开始蠕动向天伸延，渐渐形成一张大口，把所有的躯壳包裹在里头。


    紧接着，躯壳徐缓地往下沉入。黑土覆盖在躯壳的四肢与上身，最后到了鼻翼。没多久，黑土就将所有的躯壳吞噬殆尽。


    然而变故尚未结束。


    吞掉躯壳的黑土忽然停滞于空中不动。


    柴胡一眨眼的功夫，唰得一下，亮眼的鲜绿如同决堤的洪流，以千里之速疯狂席卷黑土。


    直至裂缝边最后一抹黑土被绿草覆盖，与桥梁接连着的另一头裂缝上的成片黑土形成鲜明的两色对比，这种变故才堪堪停止。


    柴胡低头瞅了一下脚边的细嫩软草，喉部动了一下。


    “现在，您做好抉择了吗？”


    虽说化作春泥更护花，但柴胡并不是很想当这一波的春泥。


    要是能选，她还是选择海葬，骨灰一点不剩，大江东去漂泊四海，而不是成为别人喂花的养料，只能在一寸三亩地，看着这奇幻世界。


    “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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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不同吗？”柴胡讪笑道。


    少女回赠她甜美一笑，有点像当初塞小卡片给柴胡的兼职小妹。


    随后一阵白雾模糊了柴胡的双眼。


    柴胡能看清四周时，先一步映入她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青砖灰瓦，一座巍峨的高塔直插入云，层层挂着红灯笼，在日光的映照下格外显眼。


    斑驳古朴的青石板路上倒着三两具像是睡熟了的人。偶尔遇见的人身着不知哪个朝代的古装，未等她上前询问，便行色匆匆跑走了。


    柴胡拎着塑料袋，完全无法适从。


    “所以我是无缝连接，接着玩下一个无限流副本吗？”


    喃喃自语的声音在青石板路上响起。


    她困惑地四处探索，想找个人问一问。


    一抬头，就见到黑压压一群人从远处走来。


    柴胡眼神微眯，结果与一双幽深的眼睛对上，顿时一惊，已经认出了对方。


    正是之前死活想要她什么神器的南子玉。


    未等细想，脚已经做出行动，拔腿就跑。


    接着她就听到后方传来高喊：“快抓住她！她身上有神器可以对付妖怪！”


    一语惊起千层浪。


    逃跑的柴胡见到三三两两几个人从屋内探出头来张望情况。


    后方扬起的尘土与渐行渐近的步伐，都让柴胡的心脏紧张地狂跳，一股熟悉的窒息感随之而来。


    再甩不掉，就真的交待在这里了。


    柴胡逐渐变黑的视野，叫她脑海忍不住闪过这一丝念头。


    她不知道路，完全就是瞎跑。


    急促的呼吸，发白干涩的唇角，手指尖渐渐的冰凉……一切都宣告着柴胡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


    下一瞬，她的手猛然被人拽住。


    柴胡在那一瞬间的念头便是“哦豁，完蛋”。


    随后她的耳朵就听到一道轻快活泼的声音：“喂，你做错了什么，他们要这么追杀你？不过他们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也不一定是你做错了事情，肯定是南子玉那伙人又想欺负弱小。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喋喋不休的声音一边拉住柴胡朝不知道什么方向走，一边说道。


    柴胡的耳朵听到身后的嘈杂渐渐远离，也知道这个人是想帮助自己，等心脏缓缓平复，她双眼的也终于褪去了灰白相间的黑暗，找回了世界的色彩。


    这时，她才看清楚对她施以援手的人，把她带到了一间四处漏风，有些残破的石砖屋前，外面围着一个小小的栅栏圈，圈成一小片院子。


    那女子扬着喜悦的笑容，朗声道：“遇到就是缘分，以后你就跟我们住在这里吧！”


    柴胡糊成一团的脑子，令她下意识开口：“我们？”


    “对啊！”女子点了点头，“我叫长漠，她是小尚，我们都是住在这里的人。”


    柴胡看着名为长漠的女子，往右手边空荡荡的位置伸手，一本正经地朝她介绍。


    柴胡万分认真地观察，她眼前根本没有其他人啊，但这个女的说的信誓旦旦，说那里有个人。


    难不成这一次是灵异副本？


    继神仙妖怪之后，又冒出鬼？


    眼看长漠好像对一切很熟悉的样子，柴胡决定在她这里套一套信息，补充一下新手教程。


    所以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她哪里穿的无限流副本，也没有什么神仙妖怪。


    她就是纯纯穿越了架空古代，但这个古代好死不死在蔓延着瘟疫，最好笑的是这瘟疫竟是把人抓进去梦境里玩游戏，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任务与boss，直把人逼疯。


    当然也没有什么鬼副本。


    只有一个真的疯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