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傻了吧,这儿全是我的人
作品:《干了这碗小柴胡[无限]》 这大概是胡喻参加过的最诡异的婚宴了吧。
婚宴现场,新娘子喜服外披在长袍上,头不知道有没有梳妆,毕竟帷帽挡住了。
而另一边代表新郎官的位置,直挺挺地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
台下是一语不发,无数双幽深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中央,有些的眼神里闪过几丝贪婪与恶意,格外刺眼。
夜空的藏青色笼罩着整个许府,同时遮盖住宾客的面孔,叫台上的胡喻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变化,只有发亮的眼睛,令人深感阴森可怖。
他扭头看了看同样坐在席台上,半倚在椅子把手的小尚,听说她拿到了许家老爷的身份牌,有她在,至少安心一半。
正当他这么想着,一抬头,另一边的屋檐下缓缓走出另一位披着红盖头的新娘子。
胡喻:“……”啊这?
喜婆们簇拥着盛装打扮的新娘子,一行人在宾客们互相窃窃私语下,插入了柴胡几人之间。
其中一名膀大腰圆的喜婆眉头一挑,双手叉腰,怒气冲冲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才是今日的新嫁娘!”
柴胡环顾她们几人,最后视线直直落在喜婆们包围着的新娘子身上。
喜服袖口完全覆盖住手臂,柴胡看不出此人是不是受到许方思监视的林霜。
下巴一扬,开口道:“你们说了不算,我是不是今日新娘,当然是许府的老爷夫人决定。”
说罢,众人的视线唰地一下转向台上的胡喻与小尚。
坐在夫人席位的胡喻磕磕巴巴道:“她,她才是我的女儿,你们快走。”
喜婆们不可置信,她们竟遭到驱赶,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不可能,那位明明与我们定下契约,是我们这些喜婆负责新娘子的,说好这样才会给我们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先前的喜婆开声否认。
“与你们定契约的人在哪儿?”柴胡斜睨她一眼,趾高气昂道:“你们找出来,我们当面对质。”
喜婆闪过几丝瑟缩,“我们找不到那位的,可是当初确实约定好,我们找来新嫁娘举行婚宴,就会给我们钱财,台面上的账本会列为嫁妆的一部分……”
喜婆越说越小声,柴胡倒是回想起库房着火时,假小姐曾经见到银票的碎片一动不动,隐隐约约对上的线索,只叫柴胡头疼不已。
她径直走向屹立不语的新娘子面前,未打一声招呼,掀开了红盖头。
红色的盖头随之落下,露出下面一张枯瘦骷髅般的头颅。
只是那颗头颅与柴胡初见不同,在眼眶的下方位置又挖开了四个等大的洞,里头转动着的是黑白分明的眼珠子。
忽然见到光亮,一瞬间往始作俑者身上望去。
无视胡喻下意识的惊呼,柴胡别开眼,捡回了地上的红盖头,然后仔仔细细地重新替新娘子盖上。
“这次婚宴的主角不是你,也不是你们。这种事,不需要你来背。”
柴胡说完退了一步,歪头在人群中找到裴慕栀。
他正拿绳子牵住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仇不眠,仇不眠仍是那副木讷的状态,遭到遛狗般的待遇是毫无反应。
看柴胡似乎有话要说,脚不由自主上前一步。
“怎么?”
“你身上有身份木牌吧,拿出来。”
柴胡毫不客气命令着。
裴慕栀摇摇头,“我不曾拿到,当我触碰到‘其它’的身份牌子时,它就从我手中穿过了,我相信拿到多数重复的应该也是这样的结果。”
他说着,望向脸很黑的胡文思,示意她上来讲两句。
“他说得没错。”
胡文思只讲了一句,结束话题。
柴胡叹气,余光就见魏直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有话要说。
“那个,婚宴可以开始了吗?”
他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柴胡不由多看了他几眼,想说这小子怎么那么积极。
于是魏直给她解释了:“我也不想的,我来宴席的路上,忽然捡到了一块身份牌,丢也丢不掉,如今只能代替管家的位置,与喜婆一起把控宴席的流程。”
原来管家挂掉之后,他也会掉落身份牌子啊。
柴胡闪过这丝念头,左瞧右看,然后走到一棵比较矮的树跟前,咔嚓一声将树折断了。
树枝的断口浅浅流出树汁,柴胡没怎么见过树会流下汁液,更没见过树会流出黑色的汁水。
矮树骤然少了一部分,露出地面的根须稍微动了动。
柴胡全当看不见,有一朵吃尸体的红花存在了,事到如今才不会对这些非人物大惊小怪。
不过她没浪费,秉承着珍惜资源是传统美德的教养,柴胡狠挖了一小碗树汁。
接着回到宴席中央,此时喜婆与暂代管家的魏直已经在进行新郎官的筛选。
厨娘们上了一大桌的荤菜,有些肉炖的软烂散发缕缕香味,惹得附近宾客狂咽唾沫。有些肉是原汁原味,煮也没煮,黑色与红色交缠的汁液浇灌在肉与骨头间,浓郁的腥臭令裴慕栀脸色铁青。
有些宾客垫高了脚尖,直勾勾凝视那盘红黑相间的荤菜,眼底是垂涎。
喜婆的声音充满了喜悦:“各位新郎官,别愣着了,赶紧吃,吃到最后可是能迎娶咱们的新娘子。”
喜婆们经过柴胡这么一闹,勉强接纳了柴胡的身份,新娘子的存在不要紧,毕竟已经有两个人选了,无论真的假的新娘,能保证婚宴进行的才是好新娘。
所以现下最重要的便是挑选出新郎官。
这么一想,喜婆心头发热,催促得更紧了。
胡文思是不可能吃的,仇不眠完全没有神志,而裴慕栀能屈能伸似乎在此刻用不上,他是不会吃下同胞的肉的。
三人站在桌子边,对菜不屑一顾,周遭的宾客见了,开始蠢蠢欲动。等待着新郎官的失败,然后他们就可以连同那桌荤菜一并拆腹入骨。
柴胡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见到她离开一小会儿,气氛变得剑拔弩张,非常无奈。
“喏,拿着吧。”
柴胡将树枝递给了裴慕栀。
裴慕栀先是不解,接着看见树枝上有黑色的字,像是用某些汁液写的,字迹未干还缓缓向下流淌,打晕了其它的字。
然而他仍是清晰辨别出上头的几个大字。
真正的许府新郎官。
裴慕栀:“……柴姑娘,你这法子未免太匪夷所思了吧。”
柴胡下巴一扬,“管他的,如今许府老爷夫人管家,能说得上话的全是我的人,我还是手握新娘子的身份牌,当然是我说了算!”
裴慕栀扶额,“你把许家小姐弄死了,就为了做这种事吗?”
柴胡理所当然点点头,“不然我为何浪费唇舌,给她讲一堆有的没的。”
扰乱她脑子,趁她懵住之际,光明正大毒死她。
然后彻底得到许府最大的话语权。
当然这是柴胡后来才想到的法子,当时她单纯想着把这麻烦的许方思弄死再说。谁知道事情能圆回来。
此事她断不可能说出来,不然多刺激裴慕栀。
她靠着狗屎运发展到如今这样。
或许在她连人带药穿越之后,有了那么点主角光环。
柴胡心里美滋滋地想道,却被裴慕栀一下子打回了现实。
“然后呢?你打算如何自处?”
“你听说过挟天子以令诸侯没有?”
柴胡忽然声音变低。
裴慕栀眼神难言,“这儿皆是你的人,你挟谁?”
眼前的女子直接用行动告诉了他,猛地扎进宾客堆里,快速揪出一人,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还拎着一碗酒。
裴慕栀是真的看不懂了,迷茫地望着柴胡举起碗,抵到那人的脖颈,高声大喊。
“你是长老吧,你快说你承认这个男人是最后的赢家,是能与新娘子成婚的新郎官,不然我就毒死你!”
柴胡记得此人之前围观过胡文思与仇不眠打架。
被挟持的长老脸都绿了,“新郎官必须按照规矩唔唔唔……”
未说完,长老就被猛灌烈酒,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化成一滩脓液。
宾客们吓坏了,离门近的是连滚带爬。
有些无惧的宾客是神情严肃,惊讶大喊:“这怎么可能,之前从未发生过这些事!”
柴胡漫不经心拿起另一碗酒,高举着:“还有人反对这门婚事吗?”
宾客惊惧不已,缩到庭院一方,忌惮着柴胡会朝他们发难。
柴胡满意点点头,并未放下碗,空余的手扯扯裴慕栀。
“走吧,我的新郎官。”
裴慕栀身形僵硬,总感觉他活的二十多年人生皆是一场笑话。
他把手上的绳索交给魏直,捧着那根不细不粗的树枝,表情不像成婚,更像上坟。
喜婆脸色同样惨白,强打起精神,但不敢靠近柴胡。
“既,既然如此,那就开始拜天地吧。”
“一拜天地!”
“等等!”
喜婆见到柴胡这位祖宗又开始发话了,心里发颤,瞄了一眼她端得稳稳当当的毒酒,挤出微笑。
“小,小姐还有何事?”
“我这个人不爱拜天拜地,更不爱拜父母,这些全部跳过,直接夫妻对拜吧。”
喜婆:“……”
“成,成吧,都是您说了算。”
喜婆清清嗓子,再次高声大喊。
“夫妻对拜!”
裴慕栀刚要弯下腰,柴胡抵住了他。
“你往左拜,我往右。”
裴慕栀:“……”
深呼一口郁气,头侧了侧,正对着那棵缺了树枝的矮树低头。
而柴胡则是眼神冷冷地瞪着右边的宾客。
明明是低头对拜,场面却如此诡异。
新娘子与新郎官左右偏移,头不在一条水平线上,都不知道算哪门子的对拜。
“那接下来,送入……慰谢宾客的流程到了。”
喜婆本想说该送入洞房了,但柴胡冷飕飕的眼神瞥来,她只能换了台词。
听到这话的宾客眼睛一亮,脚步迈前,脸上的急色看出想必是等待许久。
“不知道今次的花童滋味如何?”
“我很期待。”
宾客堂而皇之的下流言辞纷纷传入柴胡的耳朵。
她徐缓向前,无须多言,举着那碗毒酒,神情冷冽地立在那里,察觉到不妥的宾客停下前进。
趁柴胡未出声阻止,据理力争道:“花童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这点我们可不会忍让!”
柴胡莞尔一笑,语气十分阴寒:“去你大爷的老祖宗,想去与他做伴,尽管向前就是了。”
有些宾客们开始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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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邪的已冒然上前。
柴胡看都不看就往那些人身上泼酒。
酒洒了满身,宾客还有些惊恐,随后发现什么事都没有,胆子又大了起来。
互相使了眼色,逐渐朝柴胡身后的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靠近。
“你是新娘,我们遵从规矩不动你,但你身后的是花童吧,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了,让她出来,好好执行花童该做的事!”
“那你们还是,趁早去死吧!”
柴胡倏地抡起凳子,使劲力气砸向冲上前的男人。
男人私以为柴胡不过一名女子,砸的不痛不痒,心里盘算着挨上一击顺势抓住她。
然而不知怎的,凳子真的砸到身上时,挨打的地方忽然没了一大块肉,接着身体不受控制般瘫软,意识到时已然变成脓液。
柴胡采用的是盲拳打死老师傅的特殊功夫,俗称盲打,亦可称为瞎打。
尽管像对胡文思仇不眠这类的高手不起作用,但对一群肚满肠肥,只会吃吃喝喝的富商宾客们,是十分有用。
虽然对方是妖怪,可没有半点妖怪该有的呼风唤雨,唯有那点吃人的特性继承下来。
无论是物理上的吃人,还是精神上的吃人。
柴胡都不打算留下这群该死的妖怪。
胡喻也算帮了忙,将酒窖里全部下了药的酒提了出来,满庭院皆是,相当于把人放在了炸药房,只需要柴胡点火就是了。
胡文思看了半晌,袖子一撸,也加入了战局,绝对不是她见柴胡双手难敌四拳,才出手帮忙。
裴慕栀能说什么,事情都发展成这样,没有一点是如他所料,接受现实上前一拳打走偷袭柴胡的男宾客。
“身子比别人弱,行事却比别人莽。”
裴慕栀感慨道,并伸腿踢走挥来的木凳。
许是此前不少宾客率先喝了酒,反击柴胡的人很快被收割人头,至于不敢动手的宾客,缩在角落,一眼过去,每个人周围笼罩着飘荡的白烟。
那是药腐蚀妖怪时产生的景象。
见消灭害虫消灭得差不多了,柴胡随手抓了角落里惊恐不安的宾客。
“你该承认花童慰谢环节结束了,花童伺候的你舒不舒服啊,满不满意?”
宾客哆哆嗦嗦,来回看了看柴胡与她手上拎着的板凳。
“我,我没见着花童。”
柴胡哦了一声,“忘了告诉你,我虽然是新嫁娘,但也是花童呢。”
宾客懵了,他确实瞧见柴胡是花童的身份,可他不知道柴胡此时的用意。
“所以,我亲自执行的这个慰谢环节,你满意不满意?”
柴胡的笑宛如地狱来的使者,宾客吓得抱头鼠窜。
“满意满意,非常满意!!!”
宾客的尖叫划破夜空。
柴胡松开手,精神抖擞,兀自发言。
“我以许府新嫁娘的身份宣布,此次许府婚宴圆满成功!在场诸位保证了婚宴每一个环节流程顺利进行,让主人家及其宾客心满意足,宾至如归!再此,为各位敬上一杯,感谢诸位努力!”
柴胡说着,拎起倒出的酒,在空中虚晃了一下,表示敬意。
但在场无人敢喝。
柴胡浅饮一口,微笑走到林霜面前。
“喝吧,今日有你一份功劳。”
盖着红盖头的林霜迟疑着,柴胡不由分说塞给了她。
“虽然不是许方思的喜酒,但也该庆祝庆祝你们二人脱离苦海。”
红盖头凝滞许久后轻轻摇曳,顺着主人的动作随之落地,摔在地上的它静静望着最后三任主人一同喝下那碗喜酒,露出欢喜的笑容。
它被许许多多的新娘子盖在头上过,却从未有一次,亲眼见过新娘子带着它,喝上那杯象征婚宴结束的交杯酒。
面前的不是交杯酒,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贺酒,竟轻轻松松结束了它作为红盖头的任务。
从此以后,不再有人需要盖上它,它也不再需要遮挡住任何一位新娘子的视线,直到红颜变枯骨,也等不到掀起的漫长一刻。
远远瞧见引路人提着的灯笼,裴慕栀心下松了一口气,靠近望着脓液发呆的柴胡。
他趁空隙听胡喻讲解前因后果,补充了关于许方思的事。
“许家小姐的过往虽断断续续,但足以窥见她与林小姐过了一段凄惨人生。”
连死亦沉沦痛苦之中。
听罢,柴胡缓缓挺直身子,面上毫无笑容。
“收起这些廉价的同情。”
裴慕栀不解,“同情还分廉价?”
柴胡扭过头,表情认真,眼角是噙着几丝嘲讽。
“这个宅院发生的一切不是例外,是进行时。”
“漠视苦难的发生,直到人身死,才勉为其难说几句怜悯话语,这是惺惺作态。慰藉的不是死人,是造成一切的活人。”
柴胡看到走近的梦姑,她笑吟吟的神情怎么看都暗含着怒火。
现下她也不在乎了,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纵使目睹惨案一次次发生,人的思想亦不会改变,贪欲阴暗利益依然会促使同样事情的发生。既然不会改,也改变不了,为何要怜悯同情?”
当白雾重新笼罩周围,许府宅院逐渐消失,无尽伤悲一并吞没。
柴胡才吐露完最后一句。
“死人从来就不需要迟来的正义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