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护七世呆呆地跪在原地，感受着一个又一个人从他身旁走过，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带着缄默不语的教士们，踉跄着走出圣母院。


    刚走出大门口，他的视线就被空中的存在完全占据，不由扶着门框，停住脚步。


    高高仰起头，空中的巨树是那样神奇。


    庇护七世下意识地开始在胸前画十字，眼角流下两行泪水。


    空中巨树的树冠散发着幽微的绿光，树叶晃动的时候，仿佛有□□在上面流动，一股葱葱郁郁的木香缓缓弥漫。


    庇护七世听到人们的惊叹。


    “神啊！”


    “主啊！”


    “上帝啊！”


    “别叫上帝了！祂之前不是说了么，祂可不是圣经里的生命树，祂是古之橓木。”


    “可是，经文中说上帝三位一体。是大祭司、是君王、是万王之王、万主之主……这棵树，不也在上帝的光辉下么？”


    庇护七世也很想这样问，但是显然，他们的天父尚未在人间显现，这棵异教的神树却率先出现了。


    而且，民众的议论显然在告诉他一个事实，那就是刚才在圣母院内的对话，圣母院外的人也一样听得到。


    民众议论纷纷，此起彼伏地跪拜在地。


    虽然F国民众主要信仰天主教，这棵突然出现的神奇巨树跟天主教没有一点关系，但是祂出场的方式实在太过惊人，那种前所未有，能让万物垂首臣服的威压，也让人提不起丝毫反抗的心思，只有膜拜、膜拜、再膜拜。


    拿破仑回头看了庇护七世一眼，庇护七世脸上茫然无措的表情还来不及收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触即分，拿破仑收回视线。


    “余以法兰西第一帝国皇帝之名，传谕全法兰西人民：一、从今日起，法兰西将围绕橓木组建新教，欢迎全国乃至全世界范围内，有志于此的教士来巴黎觐见皇帝陛下，阐述自己的立教宗旨。将由余，法兰西皇帝拿破仑一世兼任新教的第一任教皇。


    “二、今日起，法兰西人民的日常祷告，必须加上古之橓木，拜橓木如拜上帝，尊崇橓木如尊崇天父，敬爱橓木如敬爱主。将这两条圣谕即刻刊登到报纸上，从巴黎出发，从南到北，从西到东，余要法兰西人民全部知晓这道旨意，执行这道旨意。


    “余要全世界知道，伟大的法兰西，迎来了伟大的神树！”


    拿破仑仰着头，拄着剑，条理清晰地下达命令。


    庇护七世听在耳中，只觉得耻辱。


    一日之内，就遭受人生中的两个奇耻大辱。


    先是拿破仑拒绝他的加冕，后是橓木高调现身，拿破仑没有与他这个教皇商量，就径自建立所谓的新教。


    新教的中心不再是天父。


    庇护七世心中怒火熊熊，但他不敢将怒气指向空中的巨树，之前的威压让他觉得，只要自己对巨树稍微露出一丝不满，就会被压成肉泥。


    他只能将怒火完全对准拿破仑，恶狠狠地盯着他的背影。


    似乎是为了回应拿破仑的旨意，又或者是在嘲笑庇护七世的怒火。


    空中的巨树突然发生了一丝变化。


    巨树上射出一道道金色光柱，光柱穿过空气，射向四面八方。


    跪拜在地的人不由自主地睁大双眼，站起身，追着射向巴黎郊外的金色光柱，疯狂跑去，一边跑一边呜呜啦啦的叫喊着，发泄着内心的激动。


    拿破仑让人牵来马，追着一道金光，带着大臣们一起奔向郊外。


    只见无数的土块、沙子、石头、树干……从地上掀起，在金光中急速飞向空中，绕着巨树开始旋转。


    拿破仑抬头，即使现在身处郊外，他依然清楚地看到了巴黎城中的巨树，丝毫没有因为距离而变得模糊或者缩小。


    巨大的云层缓缓移开，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清晰无比，同时失去了所有的声音，陷入一片寂寂无声中。


    只有静默的土块和石头在金光中不停地挪动、旋转。


    一天、两天、三天……


    世界仿佛陷入一种缓慢的停滞状态，巴黎所有人都静悄悄的，没有了平日的喧哗，哪怕是嗓门最大的人，也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打扰到了天上的真神。


    人们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抬头仰望。


    拿破仑处理完一天的政务，走到杜伊勒宫的花园，像普通民众一样抬起头，注视着天上巨树前的工程进度。


    金色光芒中，一座巨大的白色建筑逐渐搭建成型。


    建筑物方方正正，它的墙壁上镶嵌着透明的玻璃，仰视过去，底面是跟墙壁一样的白色，没有一丝灰尘。建筑的样式，跟法国传统或新兴的建筑样式都不一样。


    对于有点艺术追求的拿破仑来说，金光中的建筑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完完全全可以叫它方块房子。


    想到这里，拿破仑立刻在心中默默道歉：或许这样朴素的建筑风格，才是神的真正追求！人间教会的那些，不过是人对神的想象。


    再定睛看时，便觉得从那四四方方的建筑物中，看出了许多方才不曾看出的美感。


    哦，多么直的线条！


    多么标准的正方体！


    多么纯洁的白色墙壁！


    多么光亮的透明玻璃窗！


    王宫仆人们的反应则更加直接炽热：


    “是神殿！”


    “神树凭空建造了一座神殿！”


    “可是没有路！没有梯子！什么都没有，我们怎么上去？”


    “或许这是个考验，爬上神殿的人，就能进入永恒的天堂！”


    “……”


    拿破仑顿时顾不上房子的美感不美感的，不由开始思索，自己身为法兰西皇帝，理应成为第一个进入神殿的人。


    寿椿龄的树枝伸进窗户中，绕着里面逛了一圈。


    里面跟外面一样，四四方方，空空荡荡。


    系统光球跟在她的树枝旁边，蹦来跳去，像个巡视领地的小狗。


    “主人，交易平台终于有了实体，现在它是单线的诸天万界超市。主人努力推销，再升一级就是商场。然后是六级线上交易平台，到时候就能开启穿梭坐标功能，诸天万界，随处可去。最后一级就是完全版的诸天万界交易平台。距离我们的目标，只剩下三个等级了！”


    寿椿龄掰着树枝算，升到五级需要一万积分，升到六级需要十万积分。


    她现在还剩下131积分，总共还需要一万九千八百六十九分。


    取商品平均10积分，那她需要卖将近一万一千个平台商品，才能升到六级。


    而这么大的超市，只有一些稀稀拉拉的商品，摆放在左右两边的墙壁里挖出来的格子中，总共只有一千种。


    “呵呵……”


    寿椿龄笑而不语，上个世界升级顺利，功劳可都是李隆基对自己狠下杀手的那一刀，商品卖出去的不到三十五个。


    系统却相当有自信，之前在唐朝，主人的货都卖得风生水起，甚至让皇帝使用了不可能使用的滞销产品。


    现在这个世界生产力更加发达，购买力肯定也大大提升。


    寿椿龄伸出树枝，随意勾起一个货架上的商品，这是个普通商品，可以卖给任何人。


    看着眼前的卡片，寿椿龄知道，这是一个无实物商品，只见上面写着：“女装之谜——买下这个商品，顾客穿在身上的所有衣服的口袋都会变小哦！如果你还在为衣服口袋过大而苦恼，一定不能错过哦！”


    寿椿龄的嘴角抽了抽，头顶滑下几根黑线，如果她有的话。


    谁会想要买这么奇怪的鬼东西啊！


    “主人，你快看这个！”


    系统将一张金色卡片放在寿椿龄眼前，读到：“是一个指定购买人必须是皇帝的特殊商品哦，名字叫做，秦二世的祝福。还在为王朝存在过久而心烦吗？还在为家族蠢货过多而苦恼吗？还在为朝中忠言太逆耳而生气吗？还在为大一统的国土面积而烦恼吗？买下这个祝福，你的王朝就会二世而亡，并能喜提自灭满门，让朝中忠臣提前归西，最最重要的是，大一统国家会瞬间陷入四分五裂的境地哦！”


    “主人，这个商品成功售出有100积分诶。如果顾客成功使用了商品，还能额外奖励一千积分。我们把它卖给拿破仑吧，反正拿破仑一世就亡了，二世而亡还赚了呢！”


    拿破仑又不傻，怎么可能买“秦二世的祝福”，把它包装一下，通过拿破仑之手，卖给他的敌对国君主还差不多。


    秦二世的祝福最有用的地方在于，让一个大一统国家陷入分崩离析。


    于是，寿椿龄心不在焉地摇晃了一下树枝：“嗯，很不错的想法。”


    她的视线一直放在另一个商品上。


    将商品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打量，这个东西，才是跟拿破仑建立信任关系的探路石。


    这东西叫秦始皇的模拟人生。


    虽然，是个没什么用的普通商品，但是它唬人啊，尤其适合拿破仑这样雄才大略、想要一统欧罗巴的大帝。


    这么想着，就听见地面传来拿破仑的声音：“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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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诉庇护七世，两个小时后，余将去枫丹白露宫与他会面，商讨祭祀事宜。”


    “祭祀？”


    教皇套房中，庇护七世听到这两个字，愣了一下，他不认为拿破仑有祭祀天父的需求，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拿破仑真正想要祭祀的对象是谁。


    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庇护七世抖着手怒吼道：“疯了！疯了！这个科西嘉的疯子！邪教徒！我是罗马的教皇，绝不可能去指点他们祭祀他神！仁慈的父啊，这样的邪教徒，就该烧死！烧死！请您降下天火，烧死他吧！”


    传话的秘书呆呆看着庇护七世，听着他对皇帝陛下恶毒的诅咒，不由心里毛毛的。


    世界上真的有神！


    万一真有天父听到教皇的诅咒，尊敬的皇帝陛下岂不是死定了？


    于是连忙回转，将这一幕报告给拿破仑。


    就在庇护七世的愤怒和咆哮中，拿破仑如约而至。


    听到敲门声，庇护七世看了一眼座钟的时间，让自己平静下来，给拿破仑打开了门。


    “拿破仑，你要放弃你的信仰，去祭祀一个邪神吗？”


    嚯！


    自己成邪神了！刺激！


    寿椿龄隐身跟在拿破仑身后，还在门口，就听见庇护七世的这声质问。


    “邪神？余不敢苟同。古之橓木明显是降临人间的真神！”


    “天父创造了这个世界，除祂之外没有真神！那棵就是个邪神！”


    拿破仑嘴唇上的肌肉动了动，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教皇陛下，这话敢对着天上的神树再说一遍么？”


    庇护七世的声音戛然而止。


    拿破仑：“对，您不敢！天父是否存在，余不知道……”


    庇护七世对拿破仑怒目而视，果然是邪教徒，竟敢怀疑慈父的存在！


    “但是，此时此刻，神木就在天上，在我们的头顶，只要抬头，就能看见，哪怕是漆黑阴沉的夜晚，也能沐浴祂的光辉。”拿破仑接着说：“祭祀之事，教皇不愿意指导就算了，余可以找其他主教，余相信，真神降世，想要改换信仰的教士会非常多。”


    庇护七世跌坐在沙发中，“不！你不能这样做！你与我签订过政教协约，法国以天主教为主要宗教。”


    走到门口的拿破仑站住脚，“协约在三天前失效。教皇陛下，以后就请住在这枫丹白露宫中吧，罗马不需要您了！”


    “你要软禁我？！”


    “不！我只是真诚地邀请教皇陛下长住法兰西，教皇陛下您欣然同意！”拿破仑的鞋跟踩着地板，发出哒哒之声。


    庇护七世冲出房门，被门口的士兵拔剑拦住。


    “邪教徒！邪神！天父会惩罚你！你的灵魂将永远不能得到安息和净化，所有的教徒都将唾弃你，慈父将永远不会再接纳你——”


    看着疯狂输出的庇护七世，寿椿龄有些无语。


    这种诅咒，对于从小接受国粹洗涤的人来说，还是太小儿科了。


    不过，她虽是伪装的神明。


    但是她作为一个伪神，被骂了，也不能无动于衷。


    越是伪神，越要时刻谨记自己的人设。


    套房客厅中，金色光芒突然盛放。


    庇护七世的诅咒瞬间堵在喉间，浑身的气势不由下降，人渐渐萎缩成一团。随后，惊骇地捂住眼睛，痛苦大吼：“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痛！


    拿破仑连忙转身回房，就见庇护七世捂着双眼，正在金光中哀嚎打滚。


    庇护七世显然是被光芒刺伤了眼睛，但神奇的是，他们也看到了这光芒，眼睛却没有任何事。


    隐身的寿椿龄好整以暇地收起喷瓶，里面装了满满一瓶辣椒水，庇护七世也算是用上了唐朝的辣椒水。


    看着还在哀嚎的庇护七世，寿椿龄心里突然起了一丝恶趣味。


    她悄咪咪地戳了戳系统光球。


    系统心领神会，立刻解除自己的隐身状态，光球漂浮到客厅中央，大刺刺地说道:“竟然说我家主人是邪神！拜托，我还说你的慈父是伪神呢！上帝可是女孩子！你们天天对着个大男人喊再多父，上帝也听不见。略略略略略……”


    客厅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听到这话，全部僵立原地，就连捂眼哀嚎的庇护七世都僵在原地，双手从眼睛上掉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


    寿椿龄忍不住大笑：“好玩！太好玩了！”


    “不——”


    庇护七世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发出一声惊天嚎叫，晕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