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等待进入网审
作品:《年少当时》 六月的风从窗户灌进来,距高二最后的期末考试还有30天。
赵老师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摆,目光扫过全班。
底下有人在转笔,有人在看窗外,温翊然低着头,在草稿纸上画着一个又一个看不出形状的图案——小煤团。
“高二结束,”赵老师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教室忽然安静下来,“你们可就都是准高三了。”
突然,转笔的那只手停了。
窗外的目光收回来了。
温翊然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印出一团墨水。
“这个暑假怎么过,明年六月就怎么收场。”赵老师顿了顿,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别以为还有一年,像我当年三百多天一眨眼就没了,反应过来,已经是高考前夜。”
温翊然的左手垂在桌下,指尖忽然碰到什么温热的东西。
他侧头,楚屹看着黑板,表情认真,但桌下的手指却轻轻勾住了他,拇指在手背上蹭了一下。
贱贱的。
“一起加油。”楚屹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温翊然垂下眼,想:他啥时候练了腹语?随后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那个看不出形状的图案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对勾。
讲台上,赵老师开始讲期末复习预习的各项安排。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的,像是给这个奇妙的夏天做着某种倒计时。
周六早晨八点,市图书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五班来了小半班个人,都是背着书包、顶着黑眼圈,手里还攥着没背完的单词本。
保安一开门,人群涌进去,抢占插座旁边的位置、靠窗的位置、离空调最近的位置。
温翊然和楚屹坐在一张长桌的对角线。说是对角线,其实桌子的宽度也就那么丁点,低头写字的时候,膝盖总能在桌下碰到一起。
第一次是意外。温翊然往后靠了靠,想换个姿势,结果膝盖直接撞上楚屹的腿。
他抬头,楚屹正看着一本物理练习册,表情无辜得很,桌下的脚却轻轻踢了他一下。
温翊然没动。
后来两个人的脚就那么靠着,谁也没收回去。偶尔楚屹翻页的动作大了点,蹭到他的脚踝,温翊然就在题目的空白处画一个小三角形。
一张卷子做完,页边已经排了七八个,全都记仇用的。
邻桌坐着李淮念和何芯郁。李淮念戴着一边耳机,另一只塞在何芯郁耳朵里,两个人的脑袋凑得很近,在听英语听力。
“Section,ConversationOne——”
何芯郁的笔尖点在卷子上,忽然偏头小声说:“你耳机声音太大了。”
李淮念没吭声,默默将音量调小了一点,又调回来一点。
何芯郁用笔帽戳他的手背。
李淮念终于转过头,压低声音:“别闹。”
“是你先闹的。”
“我什么时候闹了?”
“耳机声音那么大,我怎么思考?”
李淮念看了她两秒,忽然把耳机线拔了,递给她:“那你听,我不听。”
何芯郁愣了一下,没接。
“拿着。”
“那你呢?”
“我做阅读不需要听力。”
可能这就是属于学霸的自信?
何芯郁抿了抿嘴,把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低下头继续写题。李淮念翻开英语阅读,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
温翊然抬头看了一眼,正对上楚屹的目光。楚屹挑了挑眉,意思是“你看他们”
温翊然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做他的数学题。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远处有翻书的声音,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有人小声讨论题目。
楚屹的脚又在桌下蹭了他一下。
温翊然没抬头,只是把脚往那边挪了挪。
十点半的时候,楚屹的笔停了。
他盯着那道物理大题看了三分钟,草稿纸上画了三个不同的受力分析图,没有一个能对上答案。
笔在指尖转了两圈,掉在桌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温翊然抬起头。
楚屹正皱着眉,手指敲着卷子边缘,一副被题难住的样子。
温翊然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
过了五分钟,楚屹把一张草稿纸推过来。温翊然本来没打算看,余光却瞥见空白处多了一行小字:
“中午想吃什么??(?^o^?)?”
他愣了一下,在下面写:
“随便。”
草稿纸又推过去。
“那去吃那家面?”
“太远了。”
“公交就两站。”
“会热的像奶油一样化开”
楚屹盯着那个“奶油”看了两秒,笔尖顿了顿,写:
“那你想吃什么?”
温翊然看了他一眼,在下面写:
“你定。”
楚屹嘴角弯了一下,把草稿纸收起来,没再写。
温翊然低头继续做题,但做了两道就发现,楚屹的脚在桌下贱兮兮蹭着他的,一直没挪开。
中午,图书馆的自习区空了一半。
李淮念和何芯郁还坐在原位。何芯郁在做英语改错,李淮念把椅子往后一靠,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你不去吃饭?”何芯郁没抬头。
“不饿。”
“一上午没吃东西,不饿?”
李淮念睁开一只眼看她:“你饿了?”
何芯郁笔尖一顿,划了一道长长的红线。她把卷子翻到下一页,声音很平:“你不用管。”
李淮念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又把眼睛闭上了。
过了一会儿,何芯郁听见椅子响,然后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被放在她手边。她抬头,李淮念已经坐回原位,手里拿着另一个面包在啃。
“图书馆不能吃东西。”
“保安不在。”
“一会儿有味道。”
“那你别闻。”李淮念掏出一个一次性医疗口罩放何芯郁面前。
这是罗思琪教的——何芯郁容易对故意的举动留下很深的印象。李淮念也是怕以后自己会被忘记。
何芯郁看着他,看了三秒,拿起那个面包,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李淮念没看她,但嘴角弯了一下。
下午四点,温翊然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楚屹。楚屹正低着头,一副认真做题的样子,但嘴角压着笑。
温翊然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楚屹抬起头,表情无辜:“怎么了?”
他又继续低头做题。
楚屹的脚又蹭过来,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脚踝。
六点,图书馆开始清场。
几个人收拾东西往外走。李淮念和何芯郁走在前面,隔着一米多的距离,谁也没说话。温翊然和楚屹走在后面,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
“明天还来吗?”楚屹问。
“来。”
“那明天吃什么?”
温翊然偏头看他:“你还没想好今天吃什么。”
楚屹笑了一下,手插进口袋里:“那一起想。”
“面太远,天太热,”温翊然顿了一下,“你做的饭能吃吗?”
楚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时候可是哭着求我给你做的!”
“罢了罢了,明天周日,”温翊然看着前面的路,“图书馆不开门。”
楚屹沉默了两秒:“我家厨房挺小的。”
“能做饭就行。”
“那要是很难吃呢?”
楚屹追上去:“那我明天早上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随便。”
“你除了随便还会说什么?”
温翊然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会说你做的我都吃。”
楚屹愣了一下,前面,李淮念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们:“公交车要来了。”
温翊然和楚屹加快脚步跟上去。
四个人站在公交站牌下,谁也没有再说话。夕阳把站牌的影子投在地上,一格一格的,像是某种倒计时。
最后一门生物。
温翊然做完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剩二十分钟。他检查了一遍答题卡,把选择题的涂卡又核对了一次,然后举手交卷。
监考老师点点头,他收拾好东西,轻轻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温翊然走到窗边,靠着墙,正好能看见考场里的楚屹。
楚屹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轮廓。他低着头笔尖动得很快,偶尔停下来皱一下眉,然后继续写。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盯着卷子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橡皮擦掉重写。
阳光一点一点地移动,从楚屹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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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到他的耳旁。
温翊然就那么看着,没动。
忽然楚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准确地找到他的位置。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睛里有一点亮。
楚屹低下头继续写,但嘴角还留着那个笑的弧度。
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也提前交了?”
李淮念从隔壁考场出来,手里握着笔袋,往这边走。他刚走到温翊然旁边,何芯郁就从考场里跟出来了。
“考得怎么样?”何芯郁问他。
“还行,”李淮念把笔收进口袋,“你呢?”
“最后一道大题我没写出来。”
“那道题我也不会。”
两个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那种笑不是高兴,是一种“反正都考完了”的释然。
“那你最后写了吗?”何芯郁问。
“写了,”李淮念顿了顿,“但肯定不对。”
“那你还写?”
“总比空着强。”
何芯郁点点头,像是认同这个逻辑。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谁也不急着走。
“暑假干嘛?”李淮念问。
“不知道,”何芯郁想了想,“可能去云南玩。”
“那我也去。”
“你不是要上奥数班吗?”
“谁说的,”李淮念把手插进口袋,“准高三了。”
温翊然没加入他们的对话,继续看着窗户里面。楚屹正在收拾东西,把文具装进笔袋,把答题卡交上去,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他推开门,“等久了?”
“还行。”
两个人一起往楼梯口走,身后是李淮念和何芯郁还在讨论最后一道大题的声音。
“那道题其实可以用齐老师教的方法。”李淮念说。
“可是我刚开始算出来是一样的”何芯郁疑惑的问。
“我是不一样的。”李淮念回答。
“啊?”
“不知道……”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
楚屹偏头看温翊然:“你写出来了吗?”
“写了,”温翊然顿了顿,“应该对的。”
“你怎么知道?”
温泉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他们走出教学楼,夏天的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青草和尘土混合的气息。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高二结束了。
温翊然忽然想起三十天前,黑板上的倒计时,赵老师的那句话,还有桌下那个轻轻的触碰。
“明儿你真来?”楚屹问。
“嗯。”
“那你想吃什么,我现在想。”
“你不是说要一起想?”
楚屹笑了一下:“那一起想。”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蝉鸣一阵高过一阵,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叫醒。
走到公交站,楚屹忽然停下来:“对了,我冰箱里还有买的西瓜。”
“所以?”
“所以就算我做的饭不好吃,你还能吃冰西瓜。”
温翊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
公交车来了,两个人上车,坐在最后一排。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把楚屹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温翊然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忽然感觉肩膀一沉。
楚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你累了?”温翊然问。
“嗯,昨晚没睡好。”
“紧张?”
“不是,”楚屹的声音有点模糊,“在想今天那道题。”
“哪道?”
“最后一道。”
温翊然沉默了一会儿:“那道题我写的答案是不一样的。”
楚屹睁开眼,抬头看他:“不一样的?”
“嗯。”
楚屹想了想,又靠回去:“那我应该是错的。”
“不一定。”
“一定,”楚屹闭着眼睛,“我算出来是不一样,怎么可能对。”
温翊然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道题他做过,的确是不同的。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往前开,一站,又一站。
楚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窗外,夏天的风还在吹。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