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觉得江老板最近不大对劲。


    尤其是从供货商那回来开始，以往不是在愉快的售票，便是和玉泽大人待在一起拌嘴。


    现在呢。


    售票的活儿丢给他了，每天在园里四处转悠，对着光脑嘀嘀咕咕的。


    倒是玉泽大人反常的想找她说话，最后又放弃了，后面便不见了人影。


    终于，小李忍不住了，靠近坐在湖边一脸沉思的少女。


    “老板。”他凑过去，“你这几天……中邪了？”


    少女没看他，淡淡开口：“小李，我问你个事儿。”


    “您说。”


    “一个月之内，有什么办法能快速凑够30万星币？”


    小李愣了愣，脱口而出：“抢星际银行啊，快的很。”


    少女居然认真想了想，随即点点头：“有点道理，身手我有自信，不过流程不太了解，你教教我。”


    “……我开玩笑的老板！”


    这给小李吓得不轻，江老板有想法是真会干。


    “我知道。”江栖瞟了小李一眼，“说正经的。”


    您刚才可不像知道的样子，小李在心中反驳，在她旁边坐下：“你要这么多钱干嘛？咱乐园已经欠债了？”


    “差不多，我和供应商签了合同，这个月要凑30万定金，”江栖手里握着根树枝在地上戳画圈圈，“最近乐园生意不错，但我担心不稳妥。”


    小李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打开摄像球对少女的背影。


    到时候用这视频配文“乐园门票滞销，请帮帮我们”流量应该很不错，他忍不住想。


    感受到老板的瞪视，他咳嗽两身正经起来：“所以您在想什么办法？”


    少女打开光脑，刷刷刷划出一堆收藏夹页面。


    “你看，我连夜刷了三百多个‘赚钱秘籍’短视频。”


    小李凑过去一看：《轻松赚足一百万》《景区老板打死不说的收费现金》《想开景区这么做就对了》。


    “这些都是干货！”少女振振有词，“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思路可以借鉴嘛！比如这个‘合影收费’还有这个‘限定纪念品’……”


    “等等，”小李打断，“您都看完了，还没选好？”


    江栖动作一顿。


    她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茫然：“说实话，脑子看乱了，感觉哪个都能用，用哪个都不得劲，有的太黑心，有的又不适合。”


    小李挨个翻看这几日她考察后光脑上密密麻麻的计划，空气一时陷入了沉默。


    “你说开个矿洞探险怎么样？”江栖突然天马星空地开口。


    “咱乐园有矿洞吗？”小李随意应付了一句。


    “没有。”少女肯定的开口，“所以，要开嘛。”


    “……”小李觉得自己需要消化一下。


    “所以你的计划是开一个不存在的矿洞，让游客进去探险？”他慢慢捋。


    “乐园后不是有座山吗？让他们挖个洞，再放几个妖兽，到时候让你当体验官。”


    “还是不了。”小李沉默了三秒连连摆手。


    少女噗呲一声笑出来：“开玩笑的，活跃一下气氛。”


    “目前我想先开个直播间为乐园引流，总之我还在思考。”


    咳嗽两声，少女正色起来，捡起一块石子，往水里随手一丢。


    “哎哟！”


    湖面炸开一团水花。


    一颗青灰色的咸鱼头从水中冒出，两个死鱼眼中竟然透露出惊恐。


    紧接着，另一颗红彤彤的虾头从旁边探出来，两根细长的触须抖的跟天线似的。


    “大姐头，不是故意的！我们可不是在故意偷听！”


    “对对对，我们只是路过，路过。”


    两人妖怪连滚带爬靠近岸边，想解释。


    不靠近还好，一靠近让岸边的小李和江栖都呆住了。


    一鱼一虾竟然长了四肢，两条腿站在水中，脸上表情惊恐又谄媚，活像两个表情包。


    “你俩。”江栖慢慢起身。


    她早就知道水里有东西，只是没想到这么抽象。


    鱼头立刻摆手：“别打别打？我们就是这湖里的小妖，平时不出来的。”


    “你们怎么这么怕我？”江栖只觉好笑。


    虾头抖了抖，小声道：“母夜叉江老板欺负大王这事早就声名远扬了，我们就是想看两眼才……”


    没待它说完，鱼头赶忙踹了它一脚：“大姐头别听它胡扯，我们是看您厉害，想偷偷看一眼。”


    虾头反应过来，语速飞快：“对对，我们不是存心的，我虾脑虽小，但从不撒谎！”


    “你闭嘴。”鱼头踹了它一脚。


    “你才闭嘴，你鱼脑大，你说。”


    “我是说咱俩都闭嘴。”


    “凭啥你不先闭。”


    江栖：“……”


    小李：“……”


    两个妖怪在水里扭打成一团，水花四溅。


    待两妖打的气喘吁吁，江栖笑眯眯开口：“你俩叫什么名字？”


    两妖怪对视一眼，鱼头先开口：“我叫……美人鱼。”


    江栖表情凝固了一秒。


    虾头紧跟着道：“我叫美人虾。”


    小李差点被口水呛到。


    “美人鱼？”他指着那个眼睛散发诡异光芒，鳞片泛着青灰，嘴唇外翻的咸鱼，“就你？”


    “对啊！”美人鱼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我娘说了，我小时候长得可水灵。”


    虾头在旁边疯狂点头：“真的真的！我作证，他那时还没有这么绿。”


    “你好意思说我？你叫美人虾，那两须子跟天线似的，美在哪儿？”美人鱼一双死鱼眼一眨不眨看着虾头。


    “我这是天线美，你懂不懂？”


    “天线个鱼头，你当你是收音机吗？”


    “那也比你一头绿强！”


    “我绿怎么了？绿色代表生态，我这叫环保。”


    两个妖怪又在水里扭打成一团。


    江栖蹲在岸边，撑着下巴看，嘴角慢慢裂开。


    “小李。”


    “……在。”


    “你看这俩，像不像说相声的？”


    小李盯着水里那两个扑腾的身影，沉默了三秒：“……像，特别像。”


    “我觉得很有直播效果。”少女眼睛亮亮地看向小李。


    看着湖里那两个还在互殴的滑稽身影，又看看老板闪闪发光的眼睛，小李赞同的点头。


    “打住！”江栖拍拍手，手冲水里喊，“别打了，上岸，有活给你们干。”


    两个脑袋同时停下来，惊恐地对视一眼。


    “活？”


    “什么活？”


    江栖笑眯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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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你俩很有当明星的潜质。”


    她指了指小李：“这位是我们乐园的首席摄像师，也是唯一摄像师，明天负责给你俩开直播。”


    “对，你俩应该也熟悉妖族，就在乐园里闲逛就行，给大家介绍介绍这里，平时你俩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美人鱼虾待在水里，四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就这样？”


    “就这样。”


    “能行吗？”美人鱼扭动了两下妖。


    江栖低头看着它俩，笑容真诚得不得了：“放心，你俩这长相往镜头前一戳，绝对错不了。”


    怎么听着不像夸人呢？


    两妖怪趴在岸边小声嘀咕。


    “哥，咱们要跑不？”


    “跑什么，大王都被她拿捏了，捏死你不跟捏一只虾一样？”


    “可我就是只虾啊。”


    空气沉默了一瞬，美人虾突然挺起胸脯，清了清嗓子。


    “那啥，大哥，我有个问题。”


    “说。”


    “咱红了以后，族里小姑娘是不是就喜欢我们了？”


    美人鱼一愣，随即陷入沉思。


    “有可能。”


    两个脑袋同时转向岸边，看着和小李商量什么的江栖，眼神逐渐复杂起来。


    注意到两妖，江栖一拍掌：“行，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试播，直播间名字我都想好了。”


    她顿了顿，露出一口白牙。


    “就叫‘两个美人’。”


    水里，两个新晋主播满意的点了点头。


    “下午让小李给你们讲流程。”江栖摆摆手。


    小李追着敲定直播间还一脸沉思的少女而去。


    “老板，直播间敲定了你还在想什么？”


    “这湖能养出这么壮两妖怪，我觉得空着可惜了，我看看能不能养点水产开海鲜餐厅……”


    两人渐行渐远，声音消散在风中。


    湖边一颗不起眼的树旁，一道若有若无的身影靠坐在树干上，指尖在西头轻轻敲了敲。


    “两个美人。”


    那声音轻的像自言自语，却隐约压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笑意。


    “她倒是会起名。”


    ……


    星历2230年8月1日。


    虽然各星球空气控制在舒适的温度，大家也默认进入了夏日，中午大街上空荡荡的。


    陆仁坐在公司食堂里，长叹一口气，为什么他已经不是学生了，今天也是不想上班的一天。


    “无聊死了……”


    “有什么好看的直播吗？”


    不停划拉着光屏，直播间被一个个划过，他的习惯是找一个直播间下饭。


    “怎么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唱歌跳舞，打游戏开机甲，我都腻了。”他烦躁不已。


    叮！


    光脑显示好友给他传来一条消息。


    点开一看，是一个叫‘两个美人’的直播间链接。


    什么东西，朋友不是知道他最不喜欢看这种了吗？


    陆仁有些无语，刚要发消息吐槽，朋友接着又传来一条消息。


    好友：你快看看，这是我活这么多年见到最好看的两个人，太惊艳了！


    陆仁被勾起了兴趣，这么说他可就高低要看看了。


    怀着好奇的心情，他点开了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