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看着光脑中的资料陷入了沉默。


    “老板，这玩意儿一般被大集团垄断了。目前只有这些供货商还有供应。”


    小李看出少女心情不佳，小心翼翼开口：“不过咱这情况，人家未必……”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试了再说。”江栖翻动着资料。


    目前想要帮助玉泽，最好的办法就是得到能量晶石供应。


    她十指翻飞开始挨个发送联络函：“被拒了就再约下一家，总会有办法。”


    第二日清晨，K1320星凉风习习。


    江栖光脑里躺着关于供应商分布图、报价区间等厚厚一摞资料登上飞船。


    舱门刚关，她脚步就顿了一下。


    气流微微扰动，舱里多了到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


    抱着胳膊，她对着空荡荡的舱室冷嗤一声。


    “哼。”


    然后径直找了个靠窗的座位，抱臂坐下，全程没往某个方向多看一眼。


    过道边，透明的空气机不可见地僵了僵。


    半晌，另一边靠窗的座位轻轻陷下去一块，像坐了人一样。


    江栖盯着窗外出神，嘴角却不轻不重的翘了一下。


    飞船降落在一颗灰扑扑的矿星上。


    门口有金属制成醒目牌匾的便是小李资料里最大的一家。


    江栖推门进去，前台小妹眼睛一亮，殷勤的领她往里走：“江老板是吧？我们负责人正好在办公室！”


    长廊四周摆满了杂物资料，里面办公室门半敞着。


    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翘腿坐在旧沙发里，西装敞怀，指尖夹着烟，正对着光脑咯咯笑。


    江栖在门口站定，敲了敲敞开的门板。


    那眼珠转过来，从上到下走了一遭，最后落回她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哟，稀客。坐。”


    男人将烟灰弹进没喝完的咖啡里，伸手拍拍身旁的空位。


    江栖没坐，径直道：“我听说你们这有剩余的能量晶石存量，长期采购价格可以谈。”


    “消息挺灵通啊。”


    负责人把烟吊在嘴里，顺手翻了翻桌上落灰的终端。


    “你可算来着地方了，这附近一片我们家可是老大，其余好多供应商都是我们的分厂，你定期想要多少能量晶石，我给你算算价格。”


    男人一边在终端上敲敲打打，一边漫不经心问道：“听说你是个主题乐园的大老板，在哪个区，我有时间也去捧捧场。”


    “K1320星。”


    手顿住了。


    负责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慢慢湮灭。


    “K1320星啊。”


    他把“啊”拖得老长：“那地方不是妖兽遍地吗，你一个小姑娘家家怎么当家做主了？”


    江栖没接腔，只是默默捏起了拳头。


    负责人翘起的那条腿晃啊晃：“行，也不是不能做，不过这价格嘛……”


    他啪啪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个键，推到江栖面前。


    数字比市场价翻了三倍。


    生气给魔鬼留余地，江栖反复在心中念着清心咒，拳头又硬了几分。


    “罪人之星嘛，谁知道你们星球的野蛮生物会不会袭击送货员，风险太大，成本自然就高，能不能长期也两说。


    我们小本生意，可担不起这种风险，你要拿就这个价，一次一结，概不赊账，你可以打听打听，不会有比我这更良心的了。”


    他往后一靠，一脸得意看着江栖，像是笃定她没法反抗。


    手又摸上烟盒，嘴里没停：“再说你一个姑娘家，别到时候没法主事不认账，我们上哪去讨，我只好把丑话说在前头了。”


    啪！


    江栖把计算器推回去，磕在烟灰缸上发出一声脆响。


    负责人点烟的手一顿，被打火机烫的龇牙咧嘴。


    “你听着，”江栖一把夺过男人嘴里刚点着的烟，狠狠撵进烟灰缸里，“我是来正经谈生意的，不是来听你阴阳怪气的。”


    一巴掌拍在旧沙发上，把沙发震得一颤：“你开这个价，是赌我没见过世面，还是赌我急着要货，跪着挨宰？”


    江栖冷眼看冷眼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的男人，冷笑一声：“钱我有的是，但是不会给你这种人赚到一分一毫，全星际不是就你一家供应商。”


    她头也不回转身。


    男人何尝被这样对待过，脸都气红了：“我告诉你，得罪了我你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江栖脚步没停，踏出门槛时微微侧脸，将熄灭的烟头扔在他脸，丢下一句：“去你的好果子吧。”


    “妈的，这死丫头。”


    男人愤怒的挠头，超起通讯器：“喂？老周？如果有个K1320星那女的来找你拿货，牌价多高都别给，给她脸了。”


    他骂骂咧咧一屁股坐回沙发。


    咔嚓。


    沙发轰然倒塌，负责人四仰八叉摔进一堆碎木渣里，后脑勺磕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我去这破沙发！”


    透明的空气里有什么极轻地哼了一声，又给他施了个霉运咒。


    这是前台也跑进来：“不好了，我们的发财树死了，门口招牌也不见了！”


    江栖随手将金属招牌揉碎扔进废铁堆，在刚才那家供应商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大大的红叉。


    “什么玩意儿。”


    这钱她宁愿给狗都不给他。


    坐在飞船中等了一会，感受到飞船上再次出现熟悉的气息，江栖继续向下一个目标进发。


    连着三天，江栖跑了九家供应商。


    前面两家还客气地说“暂时没有合作计划”，后面几家干脆连门都没让她进。


    飞船上，江栖对着舷窗发呆，她的倒影在玻璃上显得有点蔫。


    “你说我前几天是不是太冲动了。”她喃喃道。


    舱内寂静无声。


    两人还在冷战，玉泽怎么可能会回答她，正在江栖自嘲之时，身旁座位凹陷下去，她感觉自己的头被拍了两下。


    猛的搓了搓脸，江栖打开光脑划到最后一家，这是最小的一家供应商：星源矿业。


    导航绕了三圈才找到一扇生锈的铁门。


    “妈，你到底在犟什么？周老板开价又不低，受够了就清闲了，你守着这烂摊子供几家小商店，一年能有多少收益？”


    刚靠近，江栖便听见里面传出一个年轻男生带着点不耐烦。


    隔了几秒，另一个平静的声音也响起。


    “收益是少，起码我睡得踏实。”


    “那周老板什么路数你不清楚？收了你的矿，转头工人就裁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人往死里压。”


    那声音顿了顿：“我们矿上的都是跟了我们多年的老员工，我做不出这种事，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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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的饭我咽不下去。”


    年轻男生嘟囔了句什么，没再吭声。


    门虚掩着，江栖一推就开了。


    里面是一个五十多岁一头利落短发的女人，正对着灯核验货单，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年轻男子站在她身旁。


    看到有人进来，男子嗤了一声，在等候区大大咧咧坐下。


    女人把货单关上：“你好，我是这里的老板王禾，有什么事？”


    “我叫江栖，想聊采购能量晶石，长期合作。”


    江栖打开自己的光脑，调出乐园资料放在女人面前。


    “这是我们乐园的资料，我们确保长期采购，可以付定金。”


    “K1320星？”女人看了眼资料。


    “对。”


    “姓周的打过招呼的那家？”


    “对。”


    沙发上的儿子坐直了，眼神活像看热闹：“妈，您瞧，这不就来了，周老板封杀的可不就是……”


    “你闭嘴。”


    女人瞪了儿子一眼，他把话咽了回去。


    女人一页页翻动着光脑，宣传视频，客流统计，一直仔细看到最后。


    “数据是挺好。”她的，“但是K1320星风险太大了，何况你的乐园才开了一个月不到，你再找找别人吧。”


    江栖没有放弃，只是用一双眼睛认真的看着她。


    “信周的开收购价你不卖，矿越扛越亏，你在等什么？”


    女人没有说话。


    “等一个不怕周强封杀，有长期需求还靠谱的买家，不是吗。”


    王禾看向少女的眼神并不锐利，却充满深意。


    她轻笑一声：“他们都说你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在我看来不是。”


    女人瞪回了沙发上憋不住要说话的儿子，垂下眼皮，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三下。


    “合同可以签。”


    江栖眼睛亮了。


    “我会给你最公平的报价，但有条件。”


    女人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协议，没写，先抬眼看着江栖。


    “我不相信画饼，你的乐园现在火，三个月后一年后呢，资金链断裂怎么办？”


    江栖没吭声，等着女人继续说。


    “我要看到你的能力，一个月内你需付定金30万星币，我们才开始供货。”女人低下头，笔尖开始游走。


    “行。”


    “半年内，你的流水达不到这个数，”她写了个500，又画了个圈，“采购价上涨50%。”


    “如果这些你能做到，我司将按市场价八折给你供货。”


    江栖听着这些话，半晌没动。


    “怎么？”女人把笔搁下，“怕了？”


    江栖一挑眉，拿起笔签下名字，笔落纸面声音清脆。


    “我是怕，”她抬起头，“怕你反悔，我可是对乐园很有自信。”


    王禾看着那力透纸背的签名，脸上极浅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沙发上的儿子已经看傻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妈，你疯了吧？”


    女人瞪他他一眼，收起协议：“还不去给江老板倒杯水，一点眼力见没有。”


    “慢着。”


    少女叫停了不情愿去倒茶的男人，将手随意一搭，竟奇迹般的悬在空中。


    她伸出两根手指，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倒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