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下跪

作品:《手刃仇人前我先当他保镖

    白日,西市。未时,绮罗舫尚未开市。


    三楼遍布盲卫,曲直公子凭栏俯瞰西市楼景,一名盲卫近前低声禀道:“公子,活水城这三日收纳难民已近千余,经查,九成来自交州、岛州沿岸村镇。”


    楼下长街,两名捕快呼喝着穿过人群,追拿一名难民,将他当街押走。


    曲直公子问:“彼地事态,了解得如何?”


    盲卫回道:“据难民所言,倭寇近来频频作乱,抢粮掠物无所不用其极。各粮行遭劫惨重,粮价随之飞涨,百姓压根无力购粮。官府一心剿寇,将粮草尽充军用,不肯发仓廪赈济,乡民求生不得,只得流离四散逃难。”


    盲卫言毕退立,曲直公子微微侧首:“喻参,喻参,城中难民安置之事,你了解得如何?”


    轻纱雾笼之中,明老板一身月白长衫,背对曲直公子而坐,慢煮两杯清茶,说道:“表亲乃交州刺史,昨夜来舫中消遣时谈道,安置一名难民,至少要过三道审批,繁琐至极。他们图省事,下令捕快尽数驱逐,凡在城中无亲无故者,一律逐出城外,真正能留在城中的,恐怕不超过两成。”


    曲直公子吐槽道:“省下的气力,原是用来在绮罗舫寻欢作乐。”


    明老板:“官场中人尸位素餐的德行,你我都清楚。若真有心为民,我何必置身事外?”


    话音刚落,盲卫引一人入内。明老板见状,起身相迎:“吴老板,您来了。”


    吴任看到一群乌泱泱的盲卫围下整个三楼,惧意顿生,目光再转,落在栏杆旁那道颀长的背影。那人一袭靛青长袍,银纹暗绣隐于纱帘之间,远远望去,矜贵难掩。


    他反应过来,惊怒交加看向明喻参,连串质问脱口而出:“明老板,你怎会在此?你与广厦楼……?我侄儿在绮罗舫被人掳走,莫非……这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联手设下的圈套?


    明喻参神态自若:“吴老板疑心过重了。绮罗舫是明家的地盘不错,奈何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难免会有顾及不到的意外、插手不得的事端,以及……得罪不起的贵人。”


    此话一入众耳,满场寂然,无人应声表态,包括帘外那道身影,依旧静立不动。


    吴任惊魂未定,明喻参已从容回身落座:“吴老板,茶已沏好,请坐。”


    吴任忐忑入座,接过明老板为他泡好的茶水,小抿一口,目光不由自主望向帘外:“曲直公子邀我商议粮款之事,是有何顾虑之处?”


    曲直公子声音淡淡传来:“粮款,我可以全数付清。”


    明喻参眉头微动,继续慢条斯理吹着茶,听他话音一转:“只是,需依我一个条件。”


    吴任:“哦?只要不违契约,曲直公子但说无妨。”


    曲直公子:“需要贵行提早三日开仓放粮,并将平价售粮之事公之于众,以安民心,稳固局势,越快越好。”


    吴任拱手苦笑:“公子体恤百姓之心,吴某明白。只是……沿岸倭寇猖獗,商道上的粮车屡屡遭劫,只得分批分次运送,以减损耗。若提前三日放粮,后续供给恐难以为继。何况消息一散,必招倭寇觊觎,他们闻风而来,反成祸事。”


    曲直公子:“颐丰粮行落在当地,何处最为安全?”


    吴任:“当属鱼镇。此地乃州军后方补给重镇,防卫森严,倭寇轻易不敢来犯。”


    曲直公子:“如此说来,运往鱼镇的粮道,军商同道,自然安全?”


    吴任:“盘查甚严,确可保安全无虞。”


    曲直公子当即定计:“先将粮食悉数运往鱼镇。其余各地放出放粮风声,待开仓放粮之日,再从鱼镇调粮,分赴各处。”


    吴任:“此计甚妙。只是曲直公子可还记得,前些时日我曾遣人相告,有朝中之人暗中阻挠售粮?此人现于都督府任官。鱼镇驻军之中,必有他的耳目。”


    “都督府?”曲直公子心头一紧。


    都督府里,便是广厦楼也不敢轻易招惹的人物,屈指可数……莫非是他?


    “正是。若依公子之计,无异于在其眼皮底下行事。我唯恐开仓放粮之日,节外生枝,横生祸端。”吴任语气惶恐。


    曲直公子心下一沉:“待粮款尽数入颐丰粮行账上,我亲自去鱼镇一趟。”


    “曲直公子爽快!既如此,我即刻回去安排运粮,越快越好!”吴任当即起身。


    “吴老板,饮完这杯茶,再走也不迟。”明喻参轻声提醒道。


    吴老板满面春风,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如饮酒般痛快。他向二人行礼告辞,在明喻参的目送下,由盲卫引下楼去。


    明喻参回头望着曲直公子的背影,说道:“曲直公子,上次押送军需一事,被都督司马抓到了蛛丝马迹,他虽眼下被迫归家休养,却仍死死盯着这条粮道不放。此行务必谨慎,切莫抛头露面。”


    曲直公子:“我自会留意。”


    ……


    宋谨别院,匠作坊。


    大莱已对着璇源鼎记录了整整一月数据,此刻正伏案撰写月度汇总。


    他不耐掷笔,脸埋在桌案上,向一旁的苍仁曲叫苦:“还要再熬两个月冷板凳!公子说,这鼎至少要记满三月,方能窥出一丝规律。每日只盯着它,连上面的纹路我都数得一清二楚,倒背如流了。”


    苍仁曲一边览阅文报,一边手录谨公子所嘱事宜,含笑言道:“闻说创制璇源鼎之先师,为测其四方地域、四时节气蓄水之效,数十年如一日静心钻研。经反复修缮改良,才有今日稳护天下粮产之重器。”


    大莱撇撇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便是。我实在不解,公子为何亲自动手调试此鼎模型,明明可向水部司调取记录,他们本就专司璇源鼎每日数据。”


    苍仁曲开解道:“此言差矣。水部司专职所为之事,院中一介侍从亦可胜任,不正说明了,谨公子院里实则卧虎藏龙。”


    大莱顿时不服:“这能一样吗?那是他们正经官职、能出人头地的差事,俸禄、待遇、官衔样样体面。我即便有了不输水部司的本事,在外仍是一介侍从,人人只当我是打杂的,谁会给我好脸色?”


    此话让苍仁曲陷入了沉思,她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一叹,由衷感觉力不从心:“言之有理。”


    大莱:“公子至今未归,他去哪里了?”


    苍仁曲随手拿张邸报盖在脸上,懒懒道:“给他省出闲心,去西市看戏去了。”


    大莱瞥了眼她手边堆得老高的邸报,咋舌道:“比我还苦,每日要读这许多文字,换作我,脑袋早炸了。”


    “阿曲。”


    身后忽传轻唤,一只手缓缓揭去苍仁曲头上的邸报。小诗不知何时而至,眉宇间愁绪深锁,身影覆于她面上。


    苍仁曲心生不详:“小姐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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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小诗心不在焉点了下头:“走吧。”


    大莱满眼怒气盯着她发间那支精致的发簪,斥道:“早叫你摘下来!如今倒好!当真惹出事端了!”


    苍仁曲:“……”


    气氛冷如霜雾,凝重得令人窒息。三人皆心知肚明,宋曦召她前去,所为何事。


    事发昨日,宋宋谨一掷千金,购得大批首饰送入府中。当全府上下揣测谨公子心有所属之际,宋曦院里的侍从惊奇发现,送饰的店伙计皆是熟面孔。一番追问之下才知,宋谨竟将曦小姐心仪的首饰尽数买下,一股脑全赏给了身边的侍从苍仁曲。


    苍仁曲自知必有此劫,神色如宋谨平素般淡然自若,却在外人看来,她面如死灰,似乎生死看淡。


    大莱坐立难安,笔头一扔,连总结也顾不上写了,急急叮嘱道:“你且设法拖延片刻,我这就去寻回公子,催他赶快回府!”


    “莱哥……”苍仁曲伸手欲阻,而大莱一下冲出了匠作坊,跑没了影,只剩她跟小诗面面相觑。


    路上,小诗对苍仁曲千叮万嘱道:“阿曲,待会儿见了小姐,机灵一些,切不可为谨公子出言回护。府中除却老爷,唯小姐独尊,即便公子平日待你比她好千倍万倍,此刻赶来,亦未必能护你周全。你当以自保为重。”


    苍仁曲:“多谢你,小诗,我心中有数。”


    宋曦别院。


    二人刚一进院,侍从们的目光不约而同放在她们身上,当着她们的面窃窃私语,悄无声息跟在身后。那些目光如细针扎人,虽未伤及皮肉,其间隐晦的恶意,却清晰得让人无处遁形。


    她的目光追随小诗的背影,仿佛窥见了她平日背负的、重如磐石的压力。


    石举兰奉宋曦之命守在门外,与小诗目光一碰,仓皇躲开,转而将视线对准苍仁曲。他满脸无奈,眼底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自求多福。


    堂门敞开,宋曦端坐其中,亲眼看着小诗将人带了进来,目光落在苍仁曲发间那支她心仪许久的牡丹玉钗,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吸了口气,轻描淡写吐出三个字:“跪下吧。”


    苍仁曲:“?”


    “曦小姐令你跪下!”宋曦身侧侍女小芸厉声呵斥道。


    小诗吓得瑟缩一旁,拼命给苍仁曲使眼色。苍仁曲牙关紧咬,一言不发,缓缓屈膝下跪。


    宋曦见状,唇边勾起一抹冷蔑笑意,悠然抬手指向她:“去,把她头上那支簪子拔下来。”


    苍仁曲瞪向走近的小芸。小芸面露得意,狠狠揪住她的发丝一通乱扯,才将玉簪狠狠拔下,奉到宋曦面前。


    宋曦看也不看,抬手一挥,簪子应声落地,嫌恶啐道:“真脏!”


    苍仁曲发丝散乱,垂落遮眸。她凝望着地上那支金贵的簪子,恍惚间,她已不知不觉拾起它,缓缓起身。


    一步,一步,她走向宋曦,身影渐长,将她彻底笼进阴影之下。


    她将发簪对准宋曦的脖子,在对方尚未回神、且未来得及出声呼救之时——


    “噗呲!”


    鲜血骤然迸溅,喷得满室猩红。


    周遭侍从吓得魂飞魄散,惊叫四起。苍仁曲脸颊、衣袍尽染血渍,瞳孔里映着宋曦濒死的惊惧与扭曲。


    她满目嫌恶地拭去脸上血点,随手一甩,学着她鄙夷的语气,唾道:


    “真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