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红绳

作品:《手刃仇人前我先当他保镖

    “胡闹,离我远点。”


    宋谨骤然翻脸,苍仁曲尚未来得及反应,被他狠狠推开,踉跄跌坐在地。


    她揉着摔痛的手腕,一脸茫然。


    “公子,这是何意?”


    宋谨眉头紧锁,斥道:“休要挑战我的底线,莫非想利用我的情愫,给你的行为开脱吗?”


    苍仁曲双手撑地,故作可怜:“公子,感情之事从来不是一方己见。您越界时,要我剖心回应,怎我真心相待,你却避之不及,将我一把推开?”


    “真心相待?”宋谨满脸不可置信,反问,“姜安曲,你到底有几副面孔?”


    苍仁曲噙着委屈,抿唇道:“千人千面,于您,唯有此面是真心流露,信则已,不信也罢。”


    宋谨神色冷硬,淡淡道:“行,要我信你这真心,就依我,乖乖去领罚。”


    苍仁曲挺身站起,不卑不亢道:“公子莫要混淆规矩与情分。若论主仆,公子之命,我自然俯首听命,无怨无悔。但儿女情长,从无强逼之理,我亦有拒绝的权利。感情贵在相互奔赴,您既想要我掏心相待,又不肯放下颐指气使的身段,您所求的真情实意,怕是这辈子都求不到。”


    “你!”宋谨横眉冷对,被她的顶撞惹得火气上涌,寒眸沉沉向她施压。


    二人四目对峙,视线交锋之间,火花迸溅。


    苍仁曲见他脸色愈发沉重,先退一步低头:“公子,是我出言不逊,知错了。”


    言罢解下腰间荷包,双手端放于他面前桌上,态度诚恳:“此物奉还,我这就去领罚。”


    她头也不回迈步离去,却刻意放慢了脚步,每踏出一步,心底便默数一声。


    一、二、三……


    “回来!”宋谨一声低喝,从她身后传来。


    她怯怯转身,宋谨已然立起。他面色铁青,那只缠着纱布的掌心里,死死攥着一物,是刚从荷包里拿出的、那日他亲手为她束发的那根红绳。


    对方重重叹了口气,低了头,垂了手,语气像泄了气的球:“回来……”


    苍仁曲走回到他身前,袖底手指无措搅弄着,默默等候他重新发落,心始终悬着,不知他会如何开口。


    宋谨忍气吞声,直视她的眼,余怒未消:“你真心流露的话,很刺耳,也很揪心。”


    苍仁曲慌忙妥协:“公子,我改……”


    “我没说我不喜欢。”宋谨当即打断。


    苍仁曲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


    宋谨又道:“我需要点时间去习惯……”


    “谢公子体谅……”苍仁曲轻声应下,迟疑着开口,“那惩罚?”


    “转过去。”


    苍仁曲依言转身,背对宋谨。宋谨绕过桌案,行至她身后,指尖微动,她忽然发间一松,青丝如瀑散落肩头。


    她本能地反手抓住了他,两只手俱是一怔,二人呼吸皆僵滞一瞬。


    苍仁曲连忙松开:“您继续……”


    “哐当”一声,宋谨随手将她的发簪扔在了地上,嗤道:“什么便宜货,我手里这根绳,都比你这破簪值钱。”


    “值钱的首饰早都上交与您,赔那尊唐三彩了。”苍仁曲解释着,任由他拈起自己的头发,用红绳缠绕。


    这回他该不是触景思母,不过是借着肢体接触当惩罚,出出心里的气。


    她比上次从容许多,至少宋谨是个懂分寸、守边界的人,绝不会无故逾矩。


    “明日去买,”宋谨沉吟片刻,道“一起去。”


    苍仁曲想缓一缓气氛,轻笑着打趣:“公子向来被说不近女色,倒还对女子饰物如此上心?”


    宋谨发出一声冷笑:“我不过是对寻常女子守着分寸,倒被你们传得离谱。将来我总归要娶妻的,要是对女子之物不上心,如何讨女子欢心?”


    “娶妻”一词入耳,苍仁曲心咯噔一下,头发被身后之人轻手撩开,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后颈,后颈一片滚烫,热意直窜耳背,几乎烧到头顶,幸而理智及时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以您的身份,无需在乎这些,自然有人理解你的好意。”


    宋谨指尖捻着红绳,穿绕在她发间编着发:“我说过,待你,只以宋谨的名义。你若总顾及身份一味奉承,算是负我。阿曲,不要当骗子。”


    “真要我说实话?”苍仁曲直言道,“若是我说,我喜欢曦小姐头上那些首饰,公子会为我买吗?”


    宋谨捏着红绳收束她的发尾,应道:“有何不可,阿姊常去的几间首饰铺,我都晓得。”


    苍仁曲一脸震惊别过头,问:“您不会觉得我爱慕虚荣吗?”


    宋谨将编好的那缕辫子轻搭在她颈前,神色坦然:“爱慕虚荣而已,算不得什么缺点。我有余力容得下,养得起,就当是买你的欢喜。”


    苍仁曲垂首捻弄着辫梢,红绳缠在浓黑的发间,犹如墨泉漾着艳丽的红蕊,紧实又精巧:“谢谢公子。”


    宋谨拾起桌上的荷包,端详着问道:“荷包是你自己做的?”


    怎可能是她做的?纵有这样的手艺,她也绝不会送他。


    看着他那爱不释手、反复摩挲的样子,苍仁曲道:“是我做的。”


    宋谨头也未抬,将荷包攥在手里:“没收了。”


    “哦……”


    一向心思缜密的谨公子,毫无察觉地,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上当了。


    玩弄真情,倒没想象中这么难……


    宋谨回身坐回书案前,案头邸报堆积如山,他随手拿起一份,再随口一问:“报纸,你会看吗?”


    苍仁曲:“但凡识得字,哪有不会看的?公子这话,倒像在问人一加一等于几。”


    宋谨点着桌上的书文:“这些,皆是近年有关‘偃人’研制的邸报与奏章,需得将其归纳整理,理出一条清晰脉络,最好能总结出其中的来龙去脉、现有格局与发展前景。”


    “……”


    知识基础,问题就不基础。


    她不禁多问一嘴:“公子,这事儿不该在投资偃人前就办妥的吗?先投钱再查项目优劣,岂非本末倒置?”


    “说得在理。于寻常投资人而言,窥见项目潜力,待其落地生利,以求回报,确是根本。”宋谨话锋一转,“但阿曲,这偃人项目,从一开始,图的不是钱财。往大了说,那‘向上通报交州技艺革新’的由头,本就是个幌子。终究是交州地方自掏腰包,自负盈亏之举。”


    苍仁曲:“公子,我一直有个问题。”


    “讲。”


    苍仁曲:“枢院立此项目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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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是服务黎民,欲通过批量制造偃人普惠民间,解放人力,提升整体民生。可呈报之上隶属军器监,项目亦归在工部名下。军需制造关乎朝廷机密,与普惠百姓的初衷,岂非自相矛盾?”


    宋谨:“章程是死的,人是活的。阿曲,你可记得,此事乃研书院院长亲寻我父亲商定。研枢院非为盈利,全赖官府拨银维系,其所向,非市井需求,乃上官之意。上面要东风,它不敢给西风。即便是亲手栽下树苗的人,若挡住了后来修枝的手,亦会被请离园圃。”


    此言如拨云见日,苍仁曲顷刻领会。


    他言下之意昭然若揭——这是萧晚乔被赶出研枢院的真正缘由。


    偃人项目不过是块镀金的招牌,交州注资原不为成果,投入的银钱早已织成一张利益网。官场中人操弄资本,不似商贾计较盈亏,倒更擅长在账目流转上暗度陈仓。


    官府但求资金干净,成果好坏无关紧要;而研枢院上头,只视研发资金为肥肉,层层盘剥,落到真正做事的学子手中,已是杯水车薪。


    除非再出个能点石成金的萧晚乔,否则这摊死水泛不起波澜,即使三五年后勉强交差,呈上的也不过是绣花枕头的玩意儿。


    “既然如此,公子再深究下去,有何意义?”苍仁曲问。


    宋谨:“身居官位者,易囿于成见、感知迟滞。我本非官吏,只是心存一种预感。未雨绸缪,说不定能从中分得一杯羹。”


    他眼里闪过一瞬锐光,苍仁曲难掩一丝由衷的欣赏。


    宋谨虽年少她两岁,可生来站的高度不同,眼界与格局自非寻常,他的直觉绝非空穴来风。萧晚乔能入广厦楼继续研造,足见她的研究得到了广厦楼认可,藏着不小潜力。


    若非他性情低调,宋家其他人有意压着他不让出风头,不出数载,他的路定是平步青云。


    念及自身,她的翻身之路,遥遥无期。


    他本人虽未做过伤她之事,可他宋家作为帮凶,将她人生的起点狠狠踩入了谷底。


    若有朝一日她能从这谷底爬出,其间尝尽的艰辛苦楚,若宋家无需付出半点代价,那她所有的努力与拼争,岂不是成了笑话?


    苍仁曲收敛心中杂绪,坐在书桌旁,拿起一张邸报:“我来帮公子整理吧,这一块我倒是在行。”


    宋谨道:“我倒好奇,有什么是你不在行的?”


    苍仁曲不满道:“公子莫要小瞧人,从前学堂里专设过检索整理的必修课程,本就不是难课。”


    宋谨却道:“你说反了。那课难度大,对学子的思维构架要求甚高,挂科率居各科之首,不宜设在初等学堂。后来国子监认为不妥,前年下令所有学堂删除了这门必修课程。”


    “这样啊……许是我记岔了,不是这门课,哈哈。”苍仁曲心虚地干笑两声,暗忖怕是露了什么。从前每门功课分数都不相上下,若说哪门真有难度,倒实在没什么印象。


    宋谨:“阿曲,珠玉难掩其华。真正拔尖的人,本就与众不同,自带锋芒。锋芒藏不住,装普通反而更显眼。”


    苍仁曲:“公子抬举了,我不过读了点书,会些粗浅的拳脚,哪有您说那么厉害?”


    宋谨:“厉害而不自知,更容易露馅。”


    苍仁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