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作品:《狗宦官得罪了摄政王

    56.


    张殊可没觉得他有哪对不住萧玦。


    该做的他都做了!


    黑锅他背了,牢也蹲了,深秋的冰水也跳了——弄不好小命都搭进去,够给萧玦脸了吧!


    这几年下来,张殊心里可是有本账。


    确实当年他强迫萧玦……但后来萧玦也抢走了他全副家当!


    虽然那些家当咳,绝大部分也是萧玦送的,但送了他的自然就是他的,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往回拿的道理?


    但总归这些年算下来,张殊觉得他虽然损失了点金银,但也算睡了个爽。萧玦长得美,他不亏。


    大不了就当他张公公豪气,花钱养美倌人了。


    至于白白付出的那点……


    若有似无的真心。


    嗨,他一个阉人,真心本也不值钱!


    ……


    张殊逃去了南疆。


    靖王李庐确实是条豪迈汉子,没有因他落难失势而怠慢,依旧好酒好菜款待他。


    几番深谈后,更是将手下几处产业交给他打理。


    张殊不敢懈怠,赶紧撸起袖子好好干。


    南疆民风淳朴,因而张殊那点心眼和手段实在好用的很,不出半年,几处铺子便红火起来。


    靖王自然对他越发信任,逢人便夸“我这位贤弟,是个有本事的”。


    很快张殊就凭借自身本事,在四季如春的南疆也过上了锦衣玉食、不输京城的好日子。


    事实证明,不管倒霉几次……


    他张殊就是能像野草一样,火烧不尽,风吹又生!


    至于萧玦……


    哼。


    那年冬天,听闻萧玦在京的处境极其恶劣。


    皇帝又不知听了谁的挑拨,竟下旨几乎削了他的全部权职,并命他在府中“闭门思过”。淑妃哭着求情,亦被斥责“教子无方”。


    往日围着他转的那些朝臣,也大多见风使舵撇清关系,甚至有人落井下石。


    张殊听着这些消息时,正晒着太阳磕着南疆特产的大瓜子。


    ……也不知萧玦有没有瓜子嗑。


    不会又变成当年冷宫那般短衣少食吧?


    好在待到隔年春天,终于有了转机。老皇帝突发中风,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瘫在了龙床上。


    一时京城多方力量角逐,更是刀光剑影凶险异常。据说每天都有宗室与官员出事,今天刚得意,明天就可能满门被抓。诏狱人满为患,处处人人自危。


    就这么闹了半年,不知牵连多少人。


    终是萧玦胜出!


    他联手淑妃,总归是成功逼着老皇帝在闭眼蹬腿之前点头废了旧太子,改立了淑妃那才一岁的小儿子。


    但以为这就赢了吗?


    皇帝驾崩后,一切才真彻底乱了!


    一岁的小皇帝,主少母壮,加之萧玦以皇兄身份监国,边疆那几个手握重兵的藩王和封疆大吏如何能服?


    “孺子当国,牝鸡司晨,外戚干政。”


    这个旗号一打出来,西北、东南二路全反了。


    很快,萧玦调兵的诏书便发到了南疆。


    57.


    南疆靖王李庐并不十分清楚京城那些弯弯绕。他信得过张殊,便叫他过来开门见山:


    “贤弟当年在十九皇子身边待过,里头的事没有你不知道的。如今京城这局面,南疆究竟该不该出兵?”


    张殊:“……”


    这个问题他来的路上就想好了。


    出兵,出什么兵?


    你南疆反正离京城十万八千里,朝廷管得着你吗?你不出兵,他天高皇帝远,总不能派兵来打你。


    可你若出了兵,万一萧玦输了你就惨了,新帝上位绝对第一个就要清算你!


    所以。


    你管他萧玦去死呢?


    反正那人又有点没良心,又有点绝情。你帮他,他也未必能领了你的情。


    “……”


    张殊无比心烦。


    他就不该派人屡屡回去探听京城消息!


    其实他也不是为了萧玦,他是有点舍不得那位漂亮的小莫公子,想看看能不能把人接来南疆享福来着。


    至于探听探听萧玦被关得怎么样了,有没有饿着冻着,全是……顺带的。


    结果回来的消息,一会儿是萧玦又被人放了冷箭,一会儿是他胳膊上的旧伤复发。还有消息说他中过毒,躺了一个月,险些没熬过来。


    虽、虽然也不关他什么事吧。


    可偏偏有时候吧。


    张殊越是在这满眼鲜花的南疆眯着眼晒太阳,吃刚摘的果子,喝新酿的米酒,觉得好日子都让他一个人过了的时候……


    脑子就越是禁不住飘忽向遥远的京城。


    南疆旁的都好,就是没有京城的雪,也没有红梅。


    总归少了什么似的。


    张殊其实并不喜欢冷的要死的日子。


    可在这温暖如春之处,偏偏就是无数次想起他在京城被冻得哆哆嗦嗦、骂骂咧咧,抱怨着从外头钻回屋子,冰凉的爪子往萧玦脸上贴……


    再被嫌弃地弄下来。


    然后再被捞起来丢进被窝,两个人滚成一团,在被窝里胡天胡地,没有形象地妖精打架……


    萧玦身上总是滚烫,像南疆正午毒辣的日头。


    会一边烫得他直骂,一边把他抱得更紧。


    58.


    张殊最后还是昧着良心做了倒贴鬼。


    心里暗骂狗萧玦,面上则跟李庐推心置腹,从光耀门楣讲到从龙之功,从隔岸观火讲到机不可失。


    硬是把这位直肠子的靖王说得热血沸腾,最后拍板出兵,助十九皇子一臂之力!


    李庐去了。


    萧玦赢了。


    叛军平定后,小皇帝的位置就此坐稳。


    萧玦更是加封一等摄政王,听说权倾朝野,风光无两,每日门庭若市。


    “……”


    张殊如今在南疆,除了靖王李庐其实没人知道他是太监。


    谁让萧玦之前安排他假死的时候,为了做戏做全套还给他重新办了一份通行文书。


    在那文书上,他的身份可是种地良民,姓张,名卧牛。


    张卧牛这名字当真是一言难尽的难听。


    张殊头一回看见时脸都绿了,想不通萧玦这是什么恶趣味。


    后来念了好几遍才念明白。


    卧牛。蜗牛。


    狗萧玦,又骂他是一碰触角就往壳里缩的蜗牛!


    ……


    最近,南疆靖王府商队的小厮们私下里都挺纳闷:


    “张大哥这是怎么了?”


    自从靖王得胜的消息传回来,他们这位管事张卧牛大哥的行为就越来越诡异。


    成日里莫名讲究起来了,衣裳要挑料子,鞋子要挑样式,头发要梳得一丝不乱。有时去集市明明说是看货,看着看着就拐到卖衣服佩饰的铺子里去了。


    前些天还买了一瓶西域来的昂贵香水。


    买了一瓶不满意,又换了一种味道,折腾了好几天,把铺子里的姑娘都逗得直笑。


    有胆大的小厮不禁合理推测:“张大哥,你这是……有相好的了?”


    张殊却又黑着脸说没有。


    59.


    张殊就是觉得吧……


    这从龙之功表面上是靖王李庐的功绩,可实际上呢?


    旁人不知道,萧玦能不知道?没有他张殊在背后说动李庐出兵,他萧玦今日坟头草怕都已经三尺高!


    他如今……


    怎么说也算是有功于萧玦。


    那萧玦狗难道不该好好谢他一谢?


    得来谢一下吧?至少带点金银财宝、绫罗绸缎……至少把他那几十处铺子宅子还他吧?


    结果呢。


    他在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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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得花都谢了,萧玦那边愣是跟死了一样。


    一动不动,没有消息!!!


    ……


    这萧狗。


    呵呵。


    是!他是一声不响跑了,可他之后不也歪打正着,帮了萧玦个大忙?


    没有他说动李庐出兵,萧玦如今坟头草几丈高了。如今又在那一声不吭算什么。


    啊?算什么?


    张殊又想起那日,萧玦身上有淡淡梨子香,手指绕过他的腰温柔抚着他后背,轻咬他的唇,亲了又亲。


    他跟他说,乖,别气,保证不会让你有事。


    等风头过了,孤去接你。


    “……”


    狗骗子!!!


    说得好像多走心一样子,那你来接啊?


    哪怕你摄政王日理万机,不能千里迢迢跑来南疆,那难道动动权柄把种地良民张卧牛调回京城给个大官当当,很难吗?


    ……


    张殊觉得,萧狗肯定有新欢了。


    定是打算迎娶那沈姑娘,不想让人知道他以前搞过的宦官,才如此把他丢得远远的!


    “……”


    这几天,商队的小厮们发现张大哥又变了。


    突然又不修边幅了,之前那股子讲究劲儿全没了,倒是变得很爱吃饭。


    饿死鬼一样成天抱着饼啃,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屯粮的仓鼠。


    还有人看到他在河边,对着那枚白玉小蜗牛扳指又凶又委屈念念有词。念着念着就急了,好几次把扳指举起来要往河里扔——


    但每次又没有真的扔下去。


    ……


    几个月后,京城传来消息,沈晚棠姑娘与今年的探花郎成亲了,郎才女貌,乃是京中一段佳话。


    张殊愣了很久。


    为什么?


    不过转眼又想通了。也是,水涨船高嘛。萧玦如今是摄政王了,四品官员家的女儿哪里还够瞧?


    肯定得是公侯之女、宗室之女,得是能给他带来更大助力的!


    “……”


    张殊决定了。


    等哪天萧玦成亲,他就……他就也出去搞!


    反正京中的小莫公子已经回了他的信,愿意来南疆安家。便是莫公子不来,南疆这边水土好,小厮也有清秀可人的。


    未必比不上萧玦好!


    60.


    张殊决定了,他要在南疆风流快活。


    总之不急,先物色着……琴院、棋馆、曲楼一家家先看着,万一有合意的呢?


    结果看来看去,居然哪个都入不了眼。


    这个太粗,那个太俗。这个说话嗓门大,那个眼神太飘。


    张殊暗暗劝自己,在外头找一个萧玦那样的也是异想天开。还是放低点标准,小莫公子罗仙君那样的得了。


    “……”


    结果,那样的也少找,找不到。


    张殊愁。


    更愁的是,他来南疆也快一年了,之前被萧玦狠狠喂饱、喂到嗓子眼的“积食”也渐渐淡了下去。


    他又开始经常想,晚上蹭着被子,天天欲求不满难受得不行。


    有的时候想得绿了眼睛,也想随便扯个小厮来降火。


    但真看到那些不入眼的,又觉得不存在的地方萎萎的,没心思搞。


    张殊不开心。


    由奢入俭难,早知以前就不吃那么好。


    唉。


    ……


    张殊后悔了。


    后悔……他不应该只带着小蜗牛扳指就跑出来!


    扳指有什么用?又不能这样那样……他该把萧玦给他订的那一套白玉玩意儿带出来才是真。


    那鬼玩意虽然冰冰凉凉,好歹能用。


    也不知道萧玦从哪订的,他想做个差不多的都不知道从哪里搞。这南疆民风淳朴,他又不开口好问!


    每天憋的想死。


    都怪萧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