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第 55 章

作品:《病公子攻略手册

    柳鸣提一盏宫灯,春痕提一壶热茶将瘫倒在墙角的人泼醒。


    茶水顺俊秀的脸流下,茶叶挂在眼皮,黑色面罩堆叠在脖颈间,那人陡然惊醒,急促地喘着气。


    王夫人上前一步,将柳鸣与春痕护在身后。


    一名女官领十几名禁卫军匆匆赶到,向王夫人行礼道:“见过永昌侯夫人。”


    王夫人点头,让到一边。


    禁卫军头领拿剑挑起男子哆嗦的脸:“何人!竟敢罔顾圣令,擅闯静佛寺!”


    “我……不是……我没有擅闯……”男子用哆嗦的指尖推开刀背,下一秒刀横得更近,他彻底说不出话来。


    禁卫军呵道:“问你姓甚名谁,受何人唆使!”


    男子缩起来,道:“小的……小的名唤沈钟……”


    沈?


    王夫人玩味一笑,问:“沈二家的?”


    “是……就是挺远的……”


    远不远无所谓,是就好。


    王夫人接着问:“来找谁?”


    沈钟忽然挺直腰身,朝厢房里一望。而后跪下磕头道:“小的求见皇后娘娘。”


    屋内,王皇后正悠然品茗。她既不追问沈寻雁,也不关心院子里发生了什么,只是淡淡吹凉杯中茶水。


    一群人围在墙角。柳鸣手持的宫灯仅能照亮裙摆,禁卫军高举火把,黄泥墙烧得通红,女官正与王夫人耳语,李蕴瞧不见他们堵着什么,只能看见一团黑色。


    她那儿都看不见,更别提背对那方角落的沈寻雁了。


    沈寻雁没来由得心慌。


    香已燃去半截。算时间,沈钟应该已经离开静佛寺,正在赶往山下村的路上。


    他能混进来,就一定能混出去。


    一两黄金还是好用的很的。


    “带他进去吧。”王夫人对柳鸣道,“时候不早了,接下来的事与小姐无关,我们也该回去歇息了。柳鸣,你去请小姐出来。”


    “是。”


    禁卫军头领穿盔带甲,不用他动作,沈钟早已连滚带爬地跌进门槛。


    女官贴到王夫人身后,道:“永昌侯夫人,还有一名……”


    “还有什么,沈小姐不就看到一名男子,这不就在了吗?”


    王夫人微微一笑,眼里是不容置喙的威严。


    女官出去寻禁卫军时,两道人影自屋檐上闪过。


    其中一道脚步轻盈,踩在瓦片上如履平地,像流云轻轻划过天空。另一道则举步维艰,捂着胳膊与腹部,明显受了伤。


    他将砖瓦踩得蹬蹬响,否则她也发现不了他们。


    她记下二人离开的方向,火速找到禁卫军。


    禁卫军高举火把大肆搜寻,她眼尖,一眼瞧见往反方向奔逃的第二道身影。那身影太远,隔了少说三处院子。


    她顾不上许多,先抓到一个再说。


    随后便是跟着那道几步一停的人影,兜回沈家院子的院门外,眼睁睁看他“当啷”一声,自己绊倒自己,从墙上栽下去。


    她奇怪,按他原本的速度,他应当早就溜出静佛寺,万事无忧了,何故折返自投罗网呢?而那谜一般的另一道身影,则不知所踪。


    女官读懂王夫人的意思,道:“夫人说得对,是臣跑得急,看花眼了。”


    “噗通”一声,沈钟疲惫地倒在堂中央。


    遮面遮头的黑斗篷被摘下,沈钟嘴角挂着半干的血迹,他强撑着跪好,对端坐在正堂,穿明黄色凤袍的女人作揖磕头:“小人沈钟,见过皇后娘娘。”


    瞧见那团扑在木地板上的黑,以及黑色布料下隐隐渗出的血迹,沈寻雁的心已死了大半。


    李蕴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位仅有一面之缘的药房管事,她记得他姓沈,叫什么是哪支的,倒没问过沈青川。如今知道,他单字一个“钟”,看来离沈家本家还远着。


    “皇后娘娘,他便是沈小姐所见贼人。”头领压剑震慑沈钟,沈钟苦着脸,眉毛拧成八字,可怜兮兮地巴巴望着沈寻雁


    沈寻雁嫌恶地别开脸,恨不能当堂啐他一口。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蕴都能读出沈寻雁的心底话来。


    柳鸣进来行过礼,领走李莞。


    “陆统领,先别急着下定论。”王皇后杀人诛心般问沈寻雁道:“沈小姐,你仔细想想,你方才看见的越墙而出的贼人,是他不是?”


    沈寻雁哽声,道:“寻雁并未看清那人容貌,不敢判断。”


    王皇后冷笑:“沈寻雁,你当真以为本宫是好糊弄的?几位小姐与沈夫人非亲非故,甚至陈家两位小姐是你请过来的,她们没必要为沈夫人说话。


    本宫顾及你的面子,顾及沈家的面子,这才没让她们与你当面对峙。可你,似乎并不领情。”


    里间的檀香萦啊绕,浓郁得熏人头疼。


    李蕴端起茶碗,以清淡的茶香舒缓肿胀的太阳穴。沈寻雁没开口,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沈钟反而哭天抢地起来。


    “皇后娘娘,是小的,是小的罔顾圣令擅闯静佛寺,您要罚就罚小的,千万莫怪罪寻雁!”


    王皇后笑:“你们认识?”


    沈寻雁恨不能杀了沈钟:“他是沈家远亲,父亲安排他在相府药房管事,寻雁与他只见过几面。”


    王皇后拧眉,问沈钟:“你是为沈寻雁而来?”


    “是。”沈钟答得坦荡,毫不迟疑。


    李蕴不禁钦佩爱情的伟大。不知自己被人当枪使,还在皇后面前主动担罪,真是直教人以生死相许。


    “这么说,你没进东厢房,而打算去正厢房?”


    “小的不知去哪个厢房,寻雁让小的在院子里等,她自出来接小的进去。”


    等等,这不对吧?


    沈钟怎么把沈寻雁供出来了?


    不是英雄救美戏码吗?不是阴狠美人送葬傻情郎戏码吗?


    怎么听起来不对劲了呢?


    “你胡说!”沈寻雁陡然暴起,贴在脸颊旁的两缕发跟着跳起,她怒目圆睁,全然没有往日端庄。“谁让你等?我与你从未有过瓜葛,你休要血口喷人!皇后娘娘,这是污蔑,是污蔑啊!”


    好一个再度“血口喷人”。


    李蕴浅品一口茶,不做任何评价,安安静静当个看客。


    “我血口喷人?你给我定情书我还夹在袖里,你却说你我毫无瓜葛?沈寻雁,我竟不知你是如此无情之人,我简直真心喂给狗吃!”


    沈钟情绪激动,说话依旧细声细气。


    沈寻雁继续装傻:“什么定情书,我看是造假来诬陷我的。”


    她也跪下,字字委屈:“娘娘,此人心肠歹毒,竟想用这等肮脏手段毁寻雁清白,娘娘可千万要为寻雁做主啊。”


    “安静!皇后娘娘面前岂容尔等放肆!”


    女官一声怒吼,二人纷纷噤声。


    王皇后头疼得揉了揉太阳穴,喊沈钟交出定情书。


    沈钟从夹袖翻出一封信,递给女官的同时道:“给小的开门的军爷是寻雁的打点的。”


    王皇后问:“你打哪边进?”


    “正西门旁的小门。”


    头领会意,派手下去抓人来。


    女官捧着沈寻雁所抄诗文与定情书反复比对,道:“禀皇后娘娘,是沈寻雁的字迹无误。”


    王皇后冷声道:“私会外男、污蔑亲嫂、蒙骗本宫、罔顾圣令。沈寻雁,守卫马上就到,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沈寻雁面如死灰,嘴里依旧喃喃:“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戏看得差不多,李蕴悠然起身,道:“皇后娘娘,接下来的事与臣妾无关,臣妾便先退下,回房抄诵佛经了。”


    王皇后和缓神色,温和道:“去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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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听训你不必来,今日份的佛经也免了。好好歇着,注意身孕。”


    “谢过皇后娘娘。”


    李蕴踏过门槛,将恼怒、嫉恨、怨怼甩在身后。


    她走回寂然的西厢房,合上房门,重归一个人的宁静。


    不是她赶尽杀绝,实在是沈寻雁自寻死路。


    总有人不愿彼此相安无事,总有人非要整个你死我活。她不想争,但不代表她愿意成为死的那个。


    既然明日不用早起听训,那她干脆睡到日当中。


    李蕴锁上窗,两名侍卫加一位女官正守在她门前。她暗自腹诽,应该再派几个连窗户也守上,免得什么妖魔鬼怪都往她屋里钻。


    李蕴吹熄烛火,刚沾上床便安然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东厢房与正厢房相继黯淡,三两拨人离去,没有声响,只有槐树顶轻轻晃动。


    第二天晨起,悠扬浑厚的钟声响彻这片寺庙。


    李蕴将头埋进被里,好歹遮去一点声响,却听外边有人敲门。


    “沈夫人,该起来用早膳了。”


    李蕴强撑着坐起,眼皮依旧紧紧粘在一起。


    不是让她好好歇着吗?怎么还来叫醒?


    女官第二次呼唤,李蕴无可奈何爬起床,理顺压乱的长发,对门喊道:“谢姑娘提醒,待我梳洗完毕立刻就来。”


    女官道:“是。”


    李蕴简单换好衣裳挽起发,推开门,女官提起食盒对她温柔一笑。


    李蕴连忙迎人进门。


    记得没错的话,昨日听训与晚间闹剧,这位姑娘始终跟在皇后身边,一刻未离。这样重要的人物,皇后怎么把她派来送饭了?


    女官跟进来,随手带上房门。她摆出早膳,分别为蒸蛋羹、燕麦粥、当季野菜与切好的苹果。


    热菜冒腾腾的气,苹果表皮红润还带水珠,菜虽清淡,但色泽饱满,看起来极为诱人。


    李蕴谢过女官,迫不及待动筷。然而才送一勺粥入口中,女官一句话就叫她难以下咽。


    “这些都是皇后娘娘特地吩咐的,皆是对养胎好的吃食。礼佛期间不得食荤,但请沈夫人放心,有皇后娘娘在,孩子的营养一定能跟上。”


    皇后娘娘特地吩咐?


    她怀的既不是太子的血脉,也不是王家的后人,皇后为何要对她格外关照?


    她的出身皇后不是不知,别说讨好,皇后不厌恶她她就阿弥陀佛了,怎么会突然如此关照……


    难道说,朝堂之上又有何纷争,王家与沈家不合,而她昨晚歪打正着,正好帮皇后用沈寻雁灭一灭沈家的气焰?


    女官淡淡一笑:“沈夫人尽管安心,皇后娘娘不会害你。”


    心中事被看穿,李蕴匆忙咽下粥,刚要解释便听女官道:“沈大少爷是娘娘重视之人所出。昔日太子府王妃无足轻重,护不了沈大少爷,如今娘娘为六宫之主,定不会让沈大少爷与其妻儿受委屈。”


    停,等等,重视之人所出,什么意思?太子妃与沈相有一段情?


    可沈相二儿一女,皇后为何只恨护不了沈青川?沈寻雁也是沈相所出,还和沈青川同一个娘,皇后昨晚怎么就不偏袒包庇她?


    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周氏不喜欢我……沈惜清不在,她便用藤条抽我……但她从不对沈寻雁这样……


    周氏不是沈青川的母亲,故打他恨他,对沈青川的命不屑一顾。


    沈青川的话浮上心头,李蕴心底轰然冒出荒谬的猜想。


    难道……皇后才是沈青川的母亲……


    不,那该叫母妃,她夫君不是病公子,是病皇子,她怀的真是个龙种?!


    “想来王三小姐九泉之下知晓此事,也可瞑目了吧。”


    “王三小姐?”


    李蕴还没缓过来。


    女官点头,道:“嗯,王三小姐,沈大少爷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