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病公子攻略手册》 那天中午,流云端来三碗药。
她的那碗一如既往地倒在了槐树脚跟。另两碗,沈青川闻了闻,喝下其中一碗,便挥挥手让流云离开。
他没再提起过药房的事,李蕴也识相地不提沈寻雁。
从那之后,她都未曾踏出过南清院一步。
每日醒来用过早膳,她便去为沈青川念书。午后沈青川小憩,她则坐在廊前台阶上看麻雀们争斗。偶尔流云会提早来收拾碗筷,顺道送一盒糕点。
糕点回回不一样,回回都进了她的肚子。
这一小盒点心,竟成了李蕴一成不变的日子里,唯一一点期待。
她看着书房窗户,日影渐斜,从檐角到墙根。午后气温在慢慢回升,她却总是坐到日光冰冷,才能等到那扇雕花木门打开,白衣男子出现。
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是她所求。现在想来,当初还是太过天真。
满口谎话的她,与满腹算计的沈青川,如何能平稳生活呢?
沉重的木门慢慢打开,流云提着黄纸包着的一沓糕点进院。
他从撑脸坐着的李蕴身旁走过,将糕点放上圆桌,又从怀中取出一本折子,在糕点旁放好。
又一次把蹲坐在门口的李蕴视为空气,流云径直离开。
“哎。”沉沉地叹一口气,李蕴慢悠悠地站起来。
出不了院门完不成查探,每日就在这台阶上消磨时光,闲得她心里痒痒。
她不想去找沈青川。每天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他,闭上眼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还是他,已经够叫她心烦的了。她才不会再主动去招惹他。
李蕴打开黄纸,这次是方方正正的米糕,外边洒了一层黄豆粉,拿起来时还簌簌往下掉粉呢。
她咬一口米糕,随手翻开旁边的大红请柬。
“送呈沈青川、李蕴……”
孟小公子周岁宴竟邀请了沈青川与她!李蕴不敢置信地反复指读,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
可惜,沈青川神秘就神秘在从不参与各类宴集,无论大小。哪怕沈府家宴也从不露面。
这番美意,只能由她代为心领咯。
“在看什么?”
李蕴一惊,手一抖,请柬从手中滑落。身后人的胳膊从她身侧绕过,轻松接下请柬,同时也将她圈进了怀中。
“周岁宴啊。”
“是。”李蕴咽下口中未嚼完的糕点,手上的糕点放也不是,继续拿着也不是。
偷吃独食那么久,这下可好,被抓包了。平时这个点分明是沈青川睡得最熟的时候啊。李蕴欲哭无泪,缩着肩膀在沈青川怀中一动也不敢动。
“想去吗?”
耳边吹来一阵风,李蕴往后缩了缩,正好贴上沈青川单薄的身躯。她摇了摇头。
“我倒挺想去凑凑热闹。但既然蕴儿不想去,那我们便不去了吧。”
李蕴猛地扬起脸。
沈青川笑:“怎么?”
她弱弱反悔:“想去……”
沈青川收回手,绕过李蕴在桌边坐下,用请柬推开还冒着热气的米糕,道:“行吧。那就去吧。”
李蕴开心地踮了踮脚。
就这样,时隔整整一个半月,李蕴终于要呼吸到除草药、青竹、糕点以及她的脂粉意外的气息。她兴致勃勃地坐在梳妆镜前挑选发饰,沈青川则百无聊赖地掷蓝玉骰子玩。
他不知看什么书时便会掷骰子,让骰子替他决定。
第一下掷出第几架,第二下掷出第几排,第三下掷出第几柜,第四下掷出第几本,第五下则看奇偶,决定从左数还是从右数。
一个人得有多闲才能想出这个法子呢。
放下海棠花簪,李蕴拿起一旁的梨花簪对镜比。好看是好看,只是有些冷气,与明日要穿的鹅黄芙蓉裙不搭。
还是选这支缀樱桃石榴红步摇吧,既衬气色好又喜庆。至于耳饰……罢了,还是打扮得素一点,免得又被大夫人揪住尾巴。
铜镜旁的安神香燃尽,李蕴泄气地放下步摇,从柜中取出新香。
红色蜡油缓缓沿烛身流下,明亮的火焰四周空气扭曲。丝丝缕缕的白烟升起,李蕴轻扇几下,白烟飘进鼻腔,瞬间酥软了四肢百骸。她只想快快躺进被窝,好好睡上一觉。
“夫君,该睡了。”
沈青川丢开骰子,自然地伸出一只胳膊。
到了如今,对沈青川来说,让李蕴为他更衣已经成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舒舒服服地伸完左胳膊再伸右胳膊,刚要转过身方便李蕴取发冠,却发现抱着外袍的女子面色酡红,眼神迷蒙,摇摇晃晃得像醉了酒。
“蕴儿?”
“唔……”李蕴强打起精神,脑仁却一嗡一嗡地响。眼前的男子一分为二,再为三,最后到底有几个,她数不清了。
“夫君……”头重脚轻的她干脆选择最中间那个,闷头倒下去。
彻底失去意识的李蕴还是很轻,像一片单薄的落叶坠进沈青川怀中。
她彻底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安静躺在粉嫩的脸蛋上,圆润的鼻头和她饱满的唇一样可爱。乌黑的长发挂在他的手臂,竟是温暖的,不像他,从头到脚都是冰冷的。
自那天后,他和李蕴之间似乎多了一道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界线。
李蕴依旧本本分分地为他念书,陪他用膳,替他更衣,偶尔向他撒撒娇,唤他夫君不准他挑食。
明明什么也没变,可沈青川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也许是因为她会看着天空发愣,却不着迷于他的脸。她替他更衣,却不贴近他与他亲昵。他主动靠近她,她仍会脸红躲开,却没有先前手足无措的莽撞。她好像没有那么在意他了。
虽然沈青川很不想承认,但这的确是事实。
李蕴眼里的他在一点点褪去。
不过没关系,画放久了墨迹总会淡,再描摹勾画一遍就好。
蕴儿厌倦了在南清院的日子,那他便带她出门,让她看看南清院之外的他。比如上回在永昌侯府,他示一点弱,蕴儿就对他格外上心。
只要让蕴儿看到不一样的他,让她觉得新奇新鲜,她就一定会再次看向他。
无论用什么办法,只要蕴儿看向他就好。
沈青川将熟睡的李蕴抱上床,撩开垂在她脸前的几缕发。他俯身拉过叠得齐整的锦被,缓慢而轻柔地在她颈侧掖好。动作小心得仿佛在对待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李蕴睡觉时很安稳,和她撑着脸发呆时一样,安安静静地待在属于她的角落,像一颗纯色,但每天色彩都不同的小乖蘑菇。
乖到连风都只敢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连阳光都多偏爱她一点,赐予她最温暖、最和煦的那一抹光亮。
“蕴儿,晚安。”
指尖缠绕如雾青丝送到唇边,沈青川勾起笑,吹灭最后一支烛火。
昨日不清不楚地昏倒后再醒来,李蕴便发现自己竟还倒在沈青川的怀中。日头已高,搂着她的沈青川还是一副昏昏沉沉,睁不开眼的模样。
他迷迷糊糊理清状况,又直截了当地闭上眼陷入梦乡。这也就算了,偏偏他的胳膊极沉,李蕴如何也挣脱不开,唤他他也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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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饿得肚子咕咕叫,沈青川才终于高抬贵手,决定起床。
当然,还因为再不起就赶不及孟小公子的周岁宴了。
李蕴坐到梳妆镜前,昨晚点燃的安神香已燃尽。
她红着脸,顾不上更衣,先恶狠狠地倒净香灰在槐树下,再把余下的一把香往柜子深处藏好,方安安心心地回去梳洗打扮。
沈青川见她东奔西跑好一阵忙活,挥开折扇偷着笑。
他啊,解释说他原想送她回床,怎料自己突然一阵眩晕也倒下了。醒来后便如她所见,二人相拥而眠。
李蕴涨红脸没处说理,只能冲香灰撒气。
堆在石桌上的贺礼由人搬走,流云一袭白衣,支着条腿与马夫并排坐于轿前。他正用一块雪白绢布擦拭他银亮的弯刀。
沈青川上轿搀李蕴。流云插刀入鞘,利落一声响惊着身旁的马夫与正踩脚踏上轿的李蕴。收紧握住沈青川的手,她赶忙弯腰钻进轿子。
轿帘落下,挡住流云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
李蕴轻轻松了口气。
沈青川皱着眉,心情说不上好坏。
“孟府宴会人多手杂,流云担心我的情况,故过于紧张。你别放在心上。”
李蕴心有顾忌地点点头。
孟渊,当朝户部尚书,掌天下财赋。其子于景和十八年登进士科,二甲第十七名,一时风光无限,然于南下赴任途中不幸感染伤寒,独留妻王氏与其腹中胎儿在世。
这样说来,孟小公子可是孟府本家仅存的独苗。
难怪孟家如此重视这场周岁宴,但凡京城中有头有脸说得上话的人物,能请的都请了。甚至不忘给沈青川递请柬。
她能赴宴,究竟是沾了沈青川的光,还是永昌侯府的光?
若是有朝一日,她不用沾谁的光也可来去自如,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那该有多好。
马车行得快且稳,从相府到孟府约莫一个时辰。
沈青川端端正正地闭目养神,李蕴透过窗帘荡开的缝隙向外看。
形形色色的路人,大大小小的招牌,同个物件翻出花。货郎拉长的吆喝声从街头传到巷尾,妇人讨价还价的脆嗓插在哒哒的马蹄声之间。阳光斜切进车厢,带着不同于烛火的温暖。
待一切都结束,她便和母亲回江南找处临街的宅子住下。
她做不来针线活,字也写得丑陋,做饭倒还过得去。离开前向李崇讨笔钱财,再加上陪嫁的两处庄子与她平日攒下的银两,开间早餐铺子过活应当不成问题。
铺子……就选在街角有光的地方好了,人多生意多,阳光照着一整天的心情也好了。等赚了钱了,她再请几个姑娘搭手。说不定几年以后,她还能买下一处亮堂的店面,不止卖早餐,三餐皆备。
招牌则必须请文化人来题。听说城东柳先生的字顶好,各大酒楼招牌都是他写的,不是他写的称不上大酒楼。
那她的早餐铺也得他来题才成。
李蕴一路合计,从摆几桌到卖什么,从招人条件到收摊后如何陪母亲消遣,她都想了个遍。
想啊想,她的视线落到了睡熟的沈青川身上。
等她走了,沈青川是不是又一个人了。
不不不,沈青川是不是一个人与她何干。再说,他还有流云和一屋子的书,怎会无聊。她可别再为这个疑心的人多操心了,多想想自己吧。
李蕴摇头甩掉脑海里的沈青川后,两眼空空地看一掀一掀的轿帘。
她忽然想到,既然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那李崇必不可能缺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