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作品:《我真不想当魔头的师妹》 那边赵子宁如临大敌,手按在传讯符上,符箓将将亮起却又熄灭。
承脉大会在即,玄峰长老严禁通明殿弟子外出,他今日是听闻梅洱剑宗的虞家人要来,所以临时起意,偷跑出来的,断不可被父亲知晓。
可面前这尸罗蛮血色冲天,手头明显已经沾染了不知多少人血。赵子宁如今也不过二境修为,根本不是这尸罗蛮的对手,否则也不可能让它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能吞噬一个人。
姜府乱成一片,尖叫与嚎哭声四散。妖入民宅,波及凡人,按照修仙之人的道义,在场的仙师都应该出手救人。
可虞花暖没动,卫鹤眠淡淡“嗯”了一声回应虞花暖的话,然后也没动。
只有跟在卫鹤眠后面的实心眼孩子动了。
……动嘴。
谢执襄探头,叹了口气:“这就是人生吗?真是莫测无常,瞬息万变。前几天我才见过这人,当时他还不是妖呢,这么快就被杀啦?不过,我们不用救那边那个吗?好歹高低也是个人。”
虞花暖猜到这是谁,笑眯眯道:“师弟想救?”
谢执襄挠头,思考片刻,又叹了口气:“唉,想归想,可惜我不会救人,我只会杀人。师父说过,只会种地的农稷没什么本事,我为了证明自己,杀人杀妖都可认真了。”
虞花暖:“……”
啊?
农稷杀人靠什么。
靠种植出一些难以形容纯靠想象的变异种,可能种在这里,也可能种在那里,那种子播散起来宛如孢子,可比下毒的雀林还让人害怕。
她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火速平移,离谢执襄远一点。
话说回来,拂尘山这位师父也是有点本事,怎么做到名下弟子一个赋灵,一个农稷,一个天命,还有她一个请谒,每个都风马牛不相及,但擅长的事情都是杀人的?
她没见过的人里,还有一位大师姐。不知道这位拂尘山大师姐又是命印什么,如今在何处。
竟让人忍不住有了几分好奇。
不过,如果姜家大伯几日前还没有被尸罗蛮吞食,而是在这几日的话……
虞花暖缓缓开口:“也或许其实根本不用救他,因为这只尸罗蛮不会伤他。”
果然如她所说。
赵子宁不过二境,若是二境的止戈,还能掏出兵戈与妖祟一战,可二境的请谒,连请神的词都没说完,就会被妖一巴掌打翻。
可那尸罗蛮竟是就这样蹲在那儿,咂吧着嘴,等赵子宁有些磕磕绊绊的请神。
谢执襄看得啧啧称奇:“这天下还有这么讲道理的妖吗?”
卫鹤眠笑了一声:“你去试试和它讲道理?”
谢执襄咂吧出了点儿意思:“归云仙宫的道服……难道这只尸罗蛮来自归云仙宫?疯了吧,这年头还有仙宫私自豢养妖祟?他们想干什么?!”
又顿了顿,谢执襄十分后知后觉地侧头看向身边的卫鹤眠:“所以师兄,你进平妖监就是为了这事儿吗?那师姐你……咦,师姐你的脸?”
虞花暖懒得再把脸捏回来,就顶着这么一张圆润可亲的脸,亲切一笑:“卧底需要。”
谢执襄看看虞花暖,再看看卫鹤眠,脑袋从左摆到右,又摆回来,觉得自己悟了。
这一波,原来是师兄师姐联手设局。
谢执襄心下大定,在地上蹲的更稳了,只觉得已经稳操胜券。
蹲着蹲着,他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奇怪,奇怪。
他倒是不知,师兄和三师姐,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这俩人过去甚至连个照面都没怎么有过吧?
另一边。
赵子宁哆哆嗦嗦掐着诀,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妖祟。
他就这样请了半天,也没请来什么。
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杀妖,可过去每一次去妖瘴,他的周围都有同门在,更有修为更高的师兄师姐带队,他只需从容地站在队伍中间,请神施咒,何曾像此刻这样,一个人直面一只尸罗蛮!
可清河坊这样距离归云仙宫这么近的地方,又怎么会有妖物?
赵子宁咬着牙,心底有无数问题,也不是没有想过先逃走保命,可姜府上下如此多人,他的耳边恍然又有刚刚通灵见祟、成为捉妖师那一日时,对着神庙所诵念的誓言。
“——吾辈修士,降妖,除祟,护人间太平,此为吾辈之任。愿你我皆能不畏妖祟之凶险,不忘修行之初心,承三清之气,执降妖之术,清世间之孽。凡妖必诛,凡民必护,以你我血肉,铸山河无恙,天下安康。”
他……他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任由这尸罗蛮为祸姜府和清河坊!
尸罗蛮好整以暇地蹲在那儿,等了一会儿,有些无聊,自觉此次要杀的人也杀了,任务也完成了,就不留下继续逗这位通明殿的小少爷了,起身便打算走。
虞花暖不救赵子宁,但可没打算放这尸罗蛮走,可她才刚刚悄然并指,一柄长剑便从天而落,伴随着一声厉喝:“何方妖孽!胆敢在我姜府造次!”
有点耳熟。
虞花暖一抬头,便见姜耀儿从天而降,一只空荡荡的袖子被风吹起,那剑是左手掷出的,就这样擦着尸罗蛮的边,插在了地上。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歪。
她闭着眼睛用脚踢都比这个准。
姜耀儿落地,重新拔剑,口中振振有词地请剑,声势浩大,一剑又一剑地劈出,可不知是他实在不适应左手持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是只有剑气削过尸罗蛮,流了几滴妖血。
虞花暖不忍直视。
简直是止戈之耻。
这什么妖体描边大师。
而尸罗蛮本萌生了去意,却被这样一搅,早就被激起了凶性,再重新看向姜耀儿时,竟是咧嘴一笑。
它身上有束缚,不得伤害归云仙宫的人,是以饶是觉得赵子宁虽蠢但香,也不能出手。
但姜耀儿可不一样。
尸罗蛮吐出一口气,妖气刹那暴涨,尖啸一声,再也不陪姜耀儿玩这种描边游戏,幻化出来的手指如活过来的枯枝,刹那间便要贯穿姜耀儿的咽喉!
却有一颗小石子不知从何而来,一下子贯穿了它的掌心,如灼烧般锐利的痛传来,尸罗蛮忍不住吃痛一缩。
便是这一个停顿,那边姜耀儿的剑终于得了准头,而赵子宁也完整地念完了一套请神诀。
长剑搅动,雷光跃动,两人如此合力,终于将这只尸罗蛮制服当场。
赵子宁手忙脚乱掏出一张缚妖纸,展了三遍才展开,收了妖,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本煞白的脸也有了一丝劫后余生般的血色。
眼看那边赵子宁和姜耀儿开始互报家门,两人眼中各自闪过一丝异色,显然各有盘算。
一个说要去归云仙宫给对方邀功,另一个不露声色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袖子,两人相视一笑,各自觉得前程雪亮。
显然完全不知道他们抓了这只妖,乃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杀一家人。
拱火拱得差不多,虞花暖也放下了方才掷出石头的手:“热闹就先看到这里,我还急着去杀人,鱼三海跟我走,还是留给师兄?”
杀人这事儿,的确耽误不得。
谢执襄十分乖巧懂事地冲她摆了摆手:“师姐注意安全哦。”
鱼三海左看右看,见卫鹤眠没说话,想要多看点热闹的心逐渐压过了一切,就这么一下一下平移到了虞花暖的肩头,立正站好。
虞花暖笑眯眯冲谢执襄点点头,再抬眼时,恰好遇上了卫鹤眠的目光。
少年琥珀色的眼瞳锁在她的身上,像是掀开她此刻捏了皮的脸,落在她的骨相和神髓,一寸一寸地审视。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手指,倏而开口:“请谒何时也有这种准头了?”
虞花暖心底微微一跳,面上却不显,只道:“总不能劳烦师兄出手。”
卫鹤眠微微挑眉,片刻,像是印证虞花暖的话一样,他扬起两根手指,露出了指间夹的一根枯草,显然如果不是方才虞花暖抢了先,他便也要出手。
只是那枯草……实在有点眼熟。
眼熟得虞花暖心底警铃大作,甚至差点冒了点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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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
——被发现扔石头的准头是一码事,发现她能用一根枯草直接杀了尸罗蛮,是另一码事。
但卫鹤眠只是闲闲地晃了晃那枯草,手指一松,任凭枯草随风而落,有些懒散地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盯了她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虞花暖总觉得那一眼里写的是“又想杀我?”。
天命就是这点讨厌,总是一副大局在握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看得人牙痒痒的。
虞花暖干脆开口:“师兄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卫鹤眠道:“你可以喊我。”
虞花暖微微挑眉:“嗯?”
卫鹤眠显然并不习惯重复,眉间有些倦色,却还是又说了一遍:“遇见杀不了的人,你可以喊我。”
虞花暖愣了片刻。
这话有些耳熟。
因为过去,从来都是她这个宝梵仙宫的大师姐对师妹师弟们说这句话。她从来都是所有人的托底,因为有她这样绝对碾压的存在,大家才能不计一切后果地一往无前。
她从未想过,一朝一日,会有人对她说这句话。
虞花暖静默半晌,倏而笑了起来:“好哦,一言为定。到时候,无论我在哪里,你都要来。”
言罢,她摆摆手,就这么走了。
身后,许久。
久到姜府的人都散了,赵子宁当真要带姜耀儿踏上去往归云仙宫的路,谢执襄蹲得有些脚麻,想要起身的时候,身边的人突然若有所思又颇为阴恻恻地冒了一句。
“一言为定,她说了两次了。”
谢执襄沉默片刻,又麻溜蹲了回去。
师兄不太对劲的时候,做师弟的,就要自觉降低存在感。
拂尘山祖训。
不找死,就不会死。
……
虞花暖早就打探清楚了陈把头的住处。
如若她的推断没有错,驱使尸罗蛮来杀姜家大伯的人,便是陈把头。
这事儿本身也不意外,从陈把头的角度来说,夺人财路无异于杀人全家。他侥幸活下来,怎可能善罢甘休。
他绝不会放过姜家大伯。
这是虞花暖早就料到的事情,否则也不会从一开始就觉得姜家这位大伯绝无登上仙宫的可能。
恶人自有恶人杀。
按照她原本的打算,热闹应该就看到赵子宁发现姜家大伯横死,姜家发现赵子宁来自通明殿,又恰逢姜耀儿姜慕儿前来参加承脉大会,于是众人缠死赵子宁,直至轰轰烈烈闹到通明殿。
但她没想到,一个作坊里刚刚通灵见祟、修为此生也止步于此的小把头,竟然便能驱使一只实力堪比三境仙师的凶妖尸罗蛮!
仙宫戒律森严,各有分工。其中通明殿便是管辖这些杂役作坊的,换句话说,陈把头背后的靠山,毫无疑问,便是玄峰长老。
尸罗蛮不会杀赵子宁,却会杀姜耀儿。
姜耀儿死不足惜,可若是他就这样死了,让那尸罗蛮逃了,恐怕也就没有闹上通明殿的这一遭了。
只有姜慕儿和玄峰长老同时在场的情况下,她才能试着看一看,那写了相思二字的帖子,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将玄峰长老控制到什么地步。
所以她才会出手,扔出那块小石头。
只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等赵子宁带着姜耀儿和那尸罗蛮回到通明殿,让玄峰长老得知这妖居然险些杀到自己儿子头上,陈把头纵有天大的背景,也得死。
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说好了的事情也要做到。
她要赶在通明殿的人来杀陈把头封口之前,先让陈把头开开口。
虞花暖悄无声息地从陈把头的墙头遛下,手里的请神诀已经重新翻开,院内外把守众多,可虞花暖身上带着暮山玉,又岂是普通仙师所能察觉。
她就这样站在了陈把头的那把摇椅旁边,俯身看向他,在陈把头骤然睁大的惊惧眼神中,露出了一个和煦温柔的微笑。
“陈把头,又见面了。”
然后,她一手按在了陈把头的颅顶,轻轻一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