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地狱

作品:《物零社

    如果要以幽默诙谐的方式来形容眼前这幅场景,那一定会是“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但眼前这幅场景,属实无法让人幽默诙谐起来。


    标本、或是说这些根本不是标本,这是刚被活剥下来不久的脏器,泡在特殊液体里,保存在特定的温度下,血色完全没有褪去,神经末梢还未完全死亡,肾脏也好,心脏也好,都还在那些液体中一边渗着血,一边蠕动着。


    装着它们的容器上也贴着数字标签,只不过这些数字前多了一个符号——


    “¥”。


    这些透明容器铺在冰柜底层,按照不同类别整齐排列着,那张被卡住的纸片随着冰柜盖子被打开飘了进去,落在一颗尚在轻轻跳动的心脏上面。


    上面是已经变成褐色的血,被涂抹成了粗狂又混乱的两个字:


    “救我”。


    打开冰柜的黎子鸣是第一个看见这幅场景的。他明显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撑着柜门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直到安格森伸手加了一把力,又把柜门合上了。


    “别看了。”安格森把黎子鸣扯远些,语气又沉重了不少,“尽快找出口吧,这地方不宜久留。”


    只是现在恐怕没那么好出去了。


    苏佑容没去看那里面是什么东西,他大概能想象到。其实从刚开始闻到消毒水味的时候他就在往这个方向想了,只不过一直在自我否定和麻痹,毕竟他不想真的面对这样一群罪犯,不敢去想象那些在这失踪的人的遭遇。然而后续不断出现的景象都在一一印证着他的猜想。


    窝藏在这里的,是一伙器官贩子。


    写在那些标本上的是他们的标价,而那大冰柜里存放的是他们的“货物”,每一件都是一条鲜活的人命。


    所以他不敢靠近那个冰柜周围,不敢看里面是什么,他怕自己承受不住,只要没有见过,就还能麻痹自己——这不过是一些内脏标本罢了。


    黎子鸣又是怎么想的呢?他从正面完整的看到了那里面的全部样貌,此时一言不发的站在柜子前面,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始终没有再触碰那个冰柜一下。


    房间里于是陷入了沉重的沉寂,房间的温度都仿佛更低了几度,那个冰柜像是一个定时炸弹,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让人彻底崩溃。


    他们干这行的,不是没见过尸体,也不少见支离破碎的尸体,但那都是因非人的怪物,它们没有大脑,只有生来破坏的本能,惨死于它们手下就仿佛死于天灾一样,只能去埋怨老天不公。


    但此时面前的这是人,是人的双手做出的事。


    他们剥夺了别人的生命,又开肠破肚,取出那些血淋淋的脏器,为了去换那些标签上的数额,用这样的方式去把人的性命明码标价吗?


    苏佑容接受不了,他看过很多新闻,也知道人心险恶,但这不代表他能去面对这些赤裸裸的恶意,更何况现在自己也深陷险境,根本没有办法置身事外。


    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呢?他其实想要找另外两人说说话,哪怕稍微缓解一下现在沉重的氛围,但此时黎子鸣沉默不语,估计还没从看到那些东西的冲击中恢复过来;而安格森面色沉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突然有点想念林欣予,如果她在这个队伍里,此时一定不会如此安静。哪怕来痛斥抱怨几句呢?


    没办法再这样想下去了,苏佑容把注意了重新投回那个密码锁上。他已经试了半天密码,如果计算没错,再来几次他就能输入正确的那个。


    “滴——滴——”


    几分钟后,急促的电子声打破了沉寂。


    镶嵌在墙上的铁质展示柜,从中间打开了。


    响声终于拉回了另外两人的注意力,那个铁柜从中间裂开,机械运转的声音为凝重的空气增添了几分轻巧之色。


    裂开的铁柜里,是一座电梯,还是一座只能往上走的电梯。


    安格森颇为震惊地看着突然多出来的电梯,问道:“你这是……怎么打开的?”


    苏佑容指指那个密码锁:“试密码试出来的,运气好,没试太多次。”


    那么现在问题又来了,要上吗?这座被隐藏起来的电梯。


    按照苏佑容的想法,这房间是这块区域最后的一个房间,这个电梯是唯一能去往另一个地方的通路,没有不上的道理。


    但安格森此刻却有些踌躇,他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情况,怕楼上也是死路。而且根据那张狰狞的求救字条看,上面八成会有幸存的受害者,如果遇到幸存者,很难不施以援手,增加队伍的负担……但现在他们确实也只剩这一条通路能走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安格森还是决定选择这条有点风险的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他们身上有枪,有能打十个的黎子鸣,真不一定会逊于盘踞在这里的犯罪团伙。


    “上吧,看看上面有没有出口。”


    闻言,距离最近的苏佑容率先一步上了电梯,安格森也没再多想,跟着苏佑容走上去了。


    只剩黎子鸣,他好像还没缓回来,仍旧呆站在关闭的冰柜旁边,直到安格森喊他——


    “黎子鸣,要走了。”


    “好。”回应倒是挺快。被这么一喊,黎子鸣突然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往电梯所在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在黎子鸣离电梯门还有两步路的时候,门突然开始关闭。这也没什么,距离不远,如果门缓慢关闭,他完全还可以冲进去。


    但这门显然不是正常关闭的。两边的折叠门就像是断头台上掉落的刀片,“砰”的一声就狠狠砸在一起,连眨眼的时间都没用到。但凡黎子鸣走快点,说不定都会被突然合并的门夹碎成两半。


    电梯内的苏佑容一下子急了,他猛地拍了下关上的电梯门,冲着外边喊道:“密码!柜子右边墙上有密码锁!53646!”


    “不行,打不开!”门外传来黎子鸣有些模糊的声音,“被锁死了!”


    “靠!”苏佑容狠狠踢了电梯门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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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没有任何作用,只是在泄愤。但他比起沉溺愤怒,更快开始寻找其他的解决办法,比如电梯内有没有什么能开门的法子。


    “等等。”


    突然,安格森把苏佑容按住了。


    “先安静一下。”


    门外传来了什么声音,窸窸窣窣,密密麻麻,像是……很多人的脚步声。


    “你们的电梯能运行吗?”零零碎碎的噪音间,黎子鸣的声音传来:“现在就往上走,别管我。”


    话音刚落,安格森就按亮了1层的按键,好在电梯还是能够正常运行的,抖动两下后,上升感随之出现。


    “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苏佑容在心里暗骂一句,电梯启动的一刹那,外边的种种噪音就都消失了,他连向黎子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间都没有。


    那些人既然能突然关电梯门,那也就能彻底停掉电梯的电,到时候被关在电梯里的两人那可真就是瓮中之鳖。但现在电梯顺利升上去了,算不算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


    属实有点地狱笑话。


    没过多久,电梯停下。门扉打开,露出外边如出一辙的走廊。


    苏佑容蹲下,朝着电梯和走廊间的缝隙大喊,他也不知道黎子鸣能不能听见,但他不说对面肯定是听不见的。


    “黎子鸣!没事的话在那个房间等我们!我们会找到出去的办法的!”


    声音穿过厚厚的混凝土和钢筋,传到楼下时,只剩下一些含糊不清的音节。


    说实话,黎子鸣一句都没听清。


    他的面前,乌泱泱挤进来二十余人,把他死死抵在房间的角落。


    这二十人高矮胖瘦均有,都是男性,穿着和行为举止洋洋干干,手上甩着刀枪棍棒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放外边说是地痞流氓,但在这器官贩子的窝点里,估计各个手上有几条人命。


    黎子鸣不敢放松,他被困在角落,第一时间抽出自己别在腰间的匕首,背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着它。


    “小伙子挺会打架的嘛,”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人模人样地穿了件西装,但还是盖不住那种地痞流氓的气质,“打三个挺威风,打二十多个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群人叽叽喳喳笑起来,还夹杂着一些用调侃的语气说出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这种质量是不是卖价可高了?”


    “说不定也能一顶三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群嬉嬉闹闹地冷嘲热讽了半分钟,随着领头西装男的一个收声,总算是渐渐安静下来。


    “小伙子,束手就擒怎么样?我们这麻醉针质量还挺好的,没有痛苦的。”他朝着其他人手上的武器撇了撇:“反抗可就不一定啦……”


    “……”黎子鸣不知道是冷漠还是无语,淡淡地回了一句:“你们可以试试。”


    “呵,不知天高地厚。”西装男应该是用尽了此生的文化储备,朝后挥挥手,自己退了两步。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