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长裙与飞鸟

作品:《前任变皇兄,但我只想屠龙[西幻]

    伊利安这段时间极为繁忙。


    他要一边准备宴会,一边为露佩拉挑选出席宴会穿的礼服。


    首先要选定的是颜色。


    他脑海中首先浮现的是翡翠绿。


    盛夏森林最深邃处的浓郁,沉静而厚重。他几乎能想象出这颜色裹缠在她身上时,会如何衬托出她那双浅绿色眼眸的剔透,仿若平静湖面被风吹动时那一刹那的粼粼波光。


    然后是款式。


    寻遍帝都所有裁缝之后,他选用了最昂贵的重磅真丝。裙摆被堆叠成极其繁复的千层花苞状,每一层褶皱都严格按照几何美学排列,为了维持蓬松,内里还加了最坚固的黑铁木裙撑。


    光有框架还不够,上面还要增添各种流光溢彩的装饰。


    腰际的褶皱深处嵌入大小不一的孔雀石,随着光影变幻,如同林间随着日光移动的树影;巨大的拖尾裙摆上,密密麻麻地手工缝制了上千颗细碎的水晶;最引人瞩目的领口则嵌上了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红宝石,和她的红发交相辉映。


    最后还要加上他引以为傲的法术,不过这一点要留到宴会前一晚展示给她看。


    当他带着身穿礼服的魔法人偶推开房门时,房间里空无一人,但他并不觉得慌张。


    不用猜就知道她又躲到露台睡大觉去了。


    房间里还残留着昨夜荒唐过后的气息。


    伊利安的视线忍不住扫向凌乱的大床,床单已经清理干净了,但是被扯断的床幔还没有更换。


    当时她被悬浮术托在半空中时,身上还有三只“法师之手”上下游走,全身都被把控的感觉让她彻底失控,忍不住伸手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一切,却不小心扯断了床幔。


    伊利安发自内心地觉得,法师之手真是低阶法术里最伟大的发明。那些不知疲倦的冰凉手掌,能够轻易触碰到他无法触及的地方,替他逼出她最真实的反应。


    万一她只喜欢那个法术,不喜欢他这双有温度的手怎么办?或许他不应该太过依赖捷径,今晚该亲自确认一下她的耐受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昨晚她被魔力激得全身泛粉,在他怀里哭得直颤的模样。


    伊利安的喉结滚了滚,刚才那点醋意瞬间转化为满足。


    既然法术效果这么好,那新研制的“触感增幅”魔纹或许能给她更大的惊喜?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今晚不行,明天是宴会,如果把她累坏了,她肯定会闹着不愿意参加。


    那就留到后天晚上吧,等一切尘埃落定,作为庆祝她正式成为女主人的“余兴节目”。


    伊利安满意地收起这点见不得人的旖旎心思,视线重新聚焦在现实中,看到桌上还没吃完也没收起来的零食,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她总是这样,毫无防备地把自己最懒惰、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他明明教了她那么多清洁术和整理术,她却连动动手指都嫌累,理直气壮地把一切烂摊子都留给他。


    这种被她深深依赖的感觉,让他莫名感到愉悦。


    伊利安挥挥手,桌上杂乱的物件都跳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静静等待那双肆意妄为的手再次降临。


    收拾好房间后,伊利安推开了露台的雕花铁门。露佩拉正躺在露台的吊床上小憩,微风吹动吊床旁的蔷薇花丛,阴影正好盖在她脸上。


    听到铁门被推开的吱呀声,露佩拉眼睛都懒得睁,翻了个身继续睡。


    “莱尔。”


    这是露佩拉用的假名。那时她作为赏金猎人已经有了一定的名气,所以随口胡诌了一个假名糊弄伊利安。好在此人每天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魔法书,并不知道外面还有这号女魔头。


    “别装睡了,”伊利安走到露佩拉身边,伸手替她挡住阳光,“今天给你带了礼物。”


    “我今天吃多了,不吃了,拿走。”


    “不是吃的。”


    “今天累了,不学。”


    在她眼里,他大概只会掏出吃的或者法术卷轴。伊利安哑然失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是吃的,也不是卷轴。”


    “好吧。”露佩拉不情不愿地从吊床上坐起,转过身面向他。


    映入露佩拉眼帘的是一张与她极为相似的半透明的脸,那是伊利安特地按照她的形象捏出来的魔法人偶。


    人偶正穿着一条极其繁复的碧绿长裙,裙摆和胸口都点缀着各色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火彩闪得她把刚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


    “哪儿来的违章建筑?”


    “什么建筑?”


    “……这是你准备的新法器吗?致盲效果远超云雾术了。”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服。”


    伊利安已经习惯了露佩拉的疯言疯语,没有多问,直接走到她身后,将手放在她肩上,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明晚我要举办一场宴会,邀请帝都法师协会所有法师,还会邀请几位画家,将你穿这条裙子的样子画成画,永远留存下去。”


    “可是看起来很重,穿上会喘不过气吧。”露佩拉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我会加上悬浮法术替你托起裙摆的,而且我还在礼服上加了一点别的法术。”伊利安的语气里装满了轻快与自得。


    光是看到人偶穿这条裙子就已经让他心神荡漾了,如果能看到她穿上,再亲手替她剥落……


    “什么法术?”露佩拉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趣,“抖一下裙摆能亮瞎全场宾客的眼睛吗?”


    “我很高兴你愿意发明新的法术,但我用的不是这种进攻型的法术,而是用来保护你的防护法术。”


    法杖自伊利安手中浮现,他举起法杖轻轻挥动,口中吟诵咒语。这段咒语极长,露佩拉感觉他念了足足几分钟才念完,听得她差点又要睡着了。


    但是一阵纷杂的花香唤醒了她。


    衣裙上镶嵌的宝石像花朵一样绽开了花瓣,随风轻轻摆动,露台上种植的花朵也不分季节地开放,藤蔓顺着裙摆蜿蜒而上,将礼服和人偶包裹在内。


    “这道屏障能够隔绝大部分攻击,哪怕草木最害怕的刀剑和火焰也无法攻破。”


    伊利安并没有说,他在这道屏障上加了怎样的防护法术,他又是费了多大力气找到这样的法术卷轴。


    露佩拉也没有问。


    “参加宴会需要捂这么严实吗?”


    “当然了,你可是这座法师塔最尊贵的女主人,”伊利安收起法杖,一手环住她的肩膀,脸颊贴着她的耳朵,“万一有不长眼的人想要抢走你怎么办?”


    女主人?这么快就要名分了?万一宴会上出现什么不该有的倒霉蛋怎么办?


    看来她得抓紧时间找到魔核,在宴会开始前离开这座高塔。


    “我跟你学了那么多法术,完全够防身了。”


    “可你的身体状况很不稳定,不能随便使用这样消耗极大的法术。”


    伊利安从怀中取出一枚戒指,戒面上篆刻着繁复的纹路,和他手上象征着法师塔主人权力的戒指一模一样。


    他拉起露佩拉的手,将带着他体温的戒指戴在她手上。尺寸分毫不差,显然是趁她睡着时偷偷量过了。


    “这是塔顶宝库的钥匙,将戒指上的徽章插进门口的锁就可以了。”


    伊利安用双手将露佩拉的手指连同戒指包裹起来,将魔力注入戒指,然后低下头吻了吻她的手指:“我已经为你打开了禁制,你现在可以自由出入宝库了。”


    正想打瞌睡就给她递枕头?虽然她就是为了这东西才在这儿演这么久潜伏的,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有诈。


    露佩拉掩住眼底的喜悦与思量,假装客气地说道:“这样不好吧?你不怕我偷你东西?”


    “你就是这座塔的主人,里面所有东西都是你的,有什么好偷的?”


    “我在里面为你准备了一份惊喜,希望明晚在宴会上见到你的时候,能够看到它和你一起出现。”


    但伊利安再一次见到露佩拉已经是半年后了。


    晚宴那天,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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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灯火通明。伊利安穿着与那件绿裙相衬的礼服,站在宴会厅最高的台阶上,目光始终紧锁大门。


    她说裙子穿起来有点费时间,让他先去接待宾客。


    可乐团换了三首曲子,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那扇门却依旧沉默,他也没有等到灵魂链接的感觉。


    伊利安已经不记得自己那天是怎么离开会场的了,只记得跌跌撞撞回到房间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


    没有乱丢的零食,连她的气息都消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那条绿色长裙,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数不清的宝石隔着新换的床幔齐齐看向他。


    她肯定又躲露台睡懒觉去了。


    伊利安这样告诉自己,却始终不敢推开露台的铁门,呆愣了半天,最后选择前往宝库。


    宝库并没有被洗劫一空,但魔核已经不见踪影,盒子里面装的东西变成了那枚戒指。


    “傻瓜……”伊利安喃喃自语。


    她都不知道这枚戒指意味着什么。


    只要她戴上戒指,融下魔核,他们的灵魂就会通过守护链接永远相连。魔力不足,他来替她补魔;魔力过多,他来替她承受反噬。


    这是一份共享生命的契约,是他能给出的最极致的保护。可在她眼里,这只是一个用来开门的工具,用完就扔。


    盒子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字迹飞扬跋扈,足以想象那人书写这段文字时,是如何的眉飞色舞:


    住在这里很舒服,你的技术和法术也还不错,但是裙子太重,影响我走路,戒指你自己留着吧。


    那一刻,他忘记了宴会上宾客讥笑的目光和嘲讽的私语,只剩下真心被践踏的屈辱和愤怒。


    伊利安花了半年时间,动用了所有追踪魔法和人脉,终于在一座废弃的荒塔上抓到了露佩拉。


    他想问的很多,为什么不参加宴会?为什么不带走戒指?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离开?


    可当她真正站在他面前时,他所有的质问都烟消云散。他发现自己在庆幸,庆幸她还活着,没有因为魔力失控而死去。


    “跟我回去吧,露佩拉。”


    他已经知道她不叫莱尔了。


    “这半年的事情就当没发生,你依然是法师塔的女主人。”


    他还是没办法下定决心斥责她,万一真的被他骂跑了怎么办。


    “伊利安。”


    露佩拉站在窗台边缘,一块碎石从她脚边坠入虚空,许久才听见回声。


    她身上华丽的绸缎已经变成了佣兵的皮甲,在风餐露宿中变得有些残破,人也瘦了许多,可她的眼睛比火彩还要亮。


    “我不需要那个名号,我只需要你的魔核。”


    “可以,魔核你拿着,你想要什么法术卷轴我都可以去找,只要你能回到法师塔——”


    “可我不想回去,”露佩拉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许诺,“你那座塔和那条裙子一样让我喘不过气,我只是需要那颗魔核补魔而已。”


    露佩拉后退一步,脚后跟已经悬空。


    “别后退!”伊利安本能地抬起手,几条幽蓝锁链瞬间成型,窜向露佩拉的脚踝。


    但露佩拉早有准备,一道风刃就切断了所有锁链。


    风刃术是他教她的第一个法术,原本是用来防身的,现在却被她用来斩断和他的联系。


    “你……”伊利安呼吸急促,声音发抖,“你竟敢用我教你的东西来对付我……”


    “当然是老师教得好。”


    露佩拉挥手作别,抓住伊利安心神不稳的时机,从塔上纵身一跃。她的衣角在风中疾速摆动,像是振翅翱翔的飞鸟。


    只有那句嚣张的话语顺着塔顶的疾风,砸在伊利安脸上。


    “比起你那些魔法,我更相信我的双腿。”


    一阵寒风掠过,高高吹起露佩拉的衣角,又轻轻放下。


    那抹决绝坠落的身影,渐渐与眼前这个在冰原中步行的背影重叠。


    伊利安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眼前这位公主看了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