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作品:《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两颗玻璃珠躺在凤元羲的手心里。
陌生的材质清脆而坚硬,几道靛蓝的纹路在其间盘结而上,而珠身竟无分毫裂纹,浑然圆润,仿若天成。
刚才,萧酌清将它递给他时,它被捏得发热,温热的体温留在上面,像透着水光的暖玉。
玻璃珠现在已经彻底凉了下来,莹润的珠身倒映出凤元羲畸变的倒影,眼眸低垂,面无表情。
只有凤元羲知道,他现在的心跳还没恢复正常。
玻璃珠被抛起,又落回凤元羲手里。旁边的东君兴奋得直叫,扇着翅膀,等着凤元羲把这颗亮晶晶的东西抛给它玩。
“让开。”
鸟头伸到一半,凤元羲凉冰冰地赶走了它。
东君讨了个没趣。
萧酌清到底是在谋算谁?
是他,是廉王?
那又何必做这些多余的事。
凤元羲从记事起就学帝王权术,当世大儒于他案头他倾囊相授,天下英才在他殿前斗得你死我活。
可只有这个人他看不明白。
初夏的微风从殿外拂进来,温度和萧酌清很像,轻飘飘地掠过凤元羲的肩头,像他刚才靠过来时的样子。
凤元羲的手指一颤,两颗玻璃珠哒哒掉在地上。
伏在殿前的恶犬发出呜呜的威胁。
凤元羲抬眼。
远处,曲台的宫门被猛地推开。
列阵两侧的金吾卫齐整肃穆,银甲长剑光芒交错,粼粼向日,寒光如海。
在金吾卫的簇拥下,时修杰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
就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时修杰自从得了廉王首肯,动用了几乎所有的人脉和银钱,等的就是这一天。
现在,他左侧跟着的,是个专治年少疯癫之症、极擅施针入脑的“江湖名医”。而在他右边,是位又会刮骨、又能开颅的“再世华佗”。
而在他们身后,二十九个巫医裹着拖曳在地的黑袍,凶兽覆面,手持长节,行动间当啷作响,是从南夷请来驱除邪祟的“通灵高人”。
乌泱泱一群人涌进来,仿佛在攻陷城池,时修杰看着远处的曲台殿,哼地笑了一声。
那日被凤元羲钉上廊柱,他恨得翻来覆去,当夜就想出了一条妙计。
他略过李和庸,直接献计给廉王。
他说,王爷既不放心,何必派人监视?总归是个不必听政的皇帝,只要他活着,别的都好说。
廉王问他什么意思,时修杰笑了。
“无论他是真痴还是假痴,只要臣亲手让他再疯一次,王爷岂非就能一劳永逸了?”
廉王大喜,夸他比李和庸有用得多。
请巫医的银子,是廉王赏的,一同赐下来的还有一尊铜鼎,前朝名相的旧物,上刻熊罴吞日,意寓重臣宰辅。
做成此事,他就要发达了!
“时大人,您今日带了这么多人,这是……”瘸腿老太监凑过来。
时修杰嫌恶地看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搡到一旁。
“带人来给皇上看病的,你瞎吗?”他问。“皇上现在在哪儿?”
老太监哑巴了似的不吭声,时修杰怪异地笑了。
“这么讳疾忌医怎么行?”他说。“来人啊。”
金吾卫立马关闭了宫门,巫医们上前一步,像只知听命的鬼怪。
时修杰扬着下巴,盯着面如土色的老太监,一字一顿地吩咐道。
“搜宫,去把陛下找出来。”
——
二十来个巫医瞬间散开,行动如影,仿若鬼魅。
罗公公的脸色更白了。
他眼睁睁看着其中一个巫医踏过殿前的古树,几个纵越,跃上了三层高的殿顶,逡巡之后,又消失不见。
而曲台的宫人们早就躲起来了,各个瑟瑟发抖,谁也不敢露面。
这些人,是奔着取陛下性命去的。
而在曲台殿草木横生的角落,凤元羲也发觉了这一点。
这些巫医,各个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他们一声令下后便散开,看似没有章法,实则有条不紊,对曲台的地形了如指掌。
若要顶着这些人的围攻逃出曲台,他也做得到。
但他不能让廉王与群臣因此起疑。
在他们的监视下,自己绝无这样的身手,也没有这样的智谋。未到泄露的时候,轻举妄动,恐会前功尽弃。
几息之间,已有巫医向凤元羲靠拢。
他垂眼,做下决定,只需要一瞬的时间。
既至穷途,也无非搏命罢了。
他的死路本就多得数不清,不差今天这一条。
几个巫医飞速靠拢的瞬间,凤元羲自己走了出去。
巫医们吓了一跳,纷纷停下。
“什么东西?”
凤元羲像才看见他们,停下脚步,漠然抬眼。
巫医不发一言,只是飞速地向他围拢,呈锁拿的阵仗。
张牙舞爪的鬼面近在眼前,凤元羲眉目显出戾气。他不说话,只在电光火石的瞬间,一把抽出了佩剑,刺进面前那人的咽喉。
既无招式,也无章法,唯独仗着凌厉的剑风和无所谓生死的态度。
立时,殷红的血溅了他满脸。
未曾防备的巫医轰然倒地,他拔出剑,周围那些巫医的动作也一瞬间停了下来。
凤元羲回头,手背擦过脸上的血渍。
“滚远点。”
他眼眸沉黑,好像面前是一群死人。
只一瞬停顿,巫医们再次疯狂地扑上来。
凤元羲只是握着剑。
四面八方的鬼面将他包围,刀兵锵然的瞬间,他听见某一张面具下传来了一道声音。
“属下领命前来,请主子吩咐。”
——
凤元羲被捉回来的时候,时修杰坐在殿前喝茶。
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差点把他熏吐了,一抬头,就见凤元羲像头被捆缚的野兽,通身浴血,被巫医们拿进来。
方才还如神鬼一般肃穆而立的巫医们,此刻也形容狼狈,露出人的皮肤和血迹。为首那个也受了伤,面具碎了一半,瘸着腿凑到时修杰旁边小声低语。
带进宫的弟兄死伤近半,这皇帝是个疯子,见人就杀。
好几个弟兄被他杀了,尸体还被他一剑挑出了曲台的高墙,砸了满地血,让人看见了。
如今宫里各处骚动,只怕此事马上就要兜不住了。
时修杰瞪了他一眼。
一群废物,枉他花了重金将他们弄来。
不过,这点时间也够。凤元羲不知受没受伤,但也被捆了个结实,几针下去,他就算不驾崩,也要成个真的疯子。
“大夫,快动手吧。”时修杰道。
那位精于针灸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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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立马上前,医箱摊开在殿前,里头罗列的银针闪着寒光。
他多年精研此道,以银针刺入额前、颅顶及头、脸各处,可使人神智失常,行为疯癫。
一根半指粗的银针被他取出药箱,凤元羲被捆缚着,押在那名医面前。
时修杰笑得畅快。
“陛下别怕,神医这是在给您看病呢。只需五针,药到病除,您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银针晃到面前,即将触到他额头的瞬间,凤元羲忽然一动。
坚硬的肩膀撞上神医凑近的额头,神医痛呼一声,连人带针摔在地上。
废物!
时修杰看得着急,催促他:“快点,还磨蹭什么!”
神医连忙爬起,举针又来。
“你们用力点,额头穴位精密,差之毫厘就完了!对,按住他,别让他……呃!!”
神医正吩咐着,忽然天旋地转,被猛地扼住了咽喉。
时修杰吓得从椅子上跌了下去。
上一瞬,在神医的吩咐下,几个巫医七手八脚地要按住凤元羲。
可手忙脚乱间,凤元羲身上的绳索竟忽地散开。众巫医中,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神医的脖子。
“你要杀朕?”凤元羲问。
神医被提到半空,艰难的摇头,却被凤元羲上前两步,摁在了时修杰的座椅前。
时修杰像撞见了鬼,吓得纹丝不动,在扑面而来的血气里,眼睁睁看着凤元羲拿起神医的右手,抵在扶手上。
“咔嚓。”
一声脆响,神医的手朝着反方向垂落下去。
惨叫声骤然响起,凤元羲抬起眼,看向座椅边的时修杰。
在他居高临下的注视中,时修杰感到死一般的窒息。
只是一个对视,他瞳孔骤缩,吓得失了神智,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抓住他,给我抓住他!”他大声叫道。
“抓住这个疯子,撬开他的颅骨,好好治一治他的疯病!!”
今日事若不成,在场所有人全都要死。
十几个鬼面巫医瞬间扑上前来,阻断了凤元羲所有的去路。
凤元羲本也不需要什么去路。
他只让隐三派了一个精锐潜入时修杰身边。这人替他松了绑,拖延了足够的时间,已经够了。
尸体抛出去,曲台外现下早就乱了,那些金吾卫即便为了自己的脑袋,也一定会撞破曲台的宫门。
只可惜他们没有这么快,而他现在也没了剑。
幸而他也不是第一次赌命。
接二连三的巫医冲上前来,凤元羲擒住一人,甩向拴在角落里那条嘶吼的恶犬。
他没忘,曲台的暗处还有盯着他的眼睛,他可凶蛮嗜杀,却绝不可露出招式与章法。
受伤在所难免,总归他也分不清是谁的血。
恶犬狂吠厮咬声中,他余光一晃,看见有人从神医的箱中取出开颅的铁锥,从他身后直刺而来。
按照他的伪装,他必须躲不开。
于是凤元羲恍若未觉,只略一调整身位,等着那枚铁锥偏移过心肺,刺入他的肩胛。
“陛下!”
却在此时,曲台的大门轰然而开。
……萧酌清的声音?
凤元羲回头。
只见银甲粼粼的金吾卫阵前,一道纻青色的身影迎着滚烫的日光,不顾一切地向他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