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的身上又多了一道视线，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被盯得如坐针毡。


    叶不泠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起码许谬生不会报警，头大道：“你挪得他的钱啊。不是让你还回去了吗？”


    “我还了啊。”小孩不自在地挠挠头，“可能因为他账户上一共就那么点钱，所以格外关注吧。”


    第一次被人嫌弃穷的许谬生和手头只剩四位数的叶不泠双双沉默。


    许谬生想表示自己不是人傻钱多的土大款：“买根烤肠付款都有提示，我没了一千万我还能不知道吗？”


    叶不泠嫌弃地把外卖里的液体勺丢掉，打算从厨房找自己的餐具，问许谬生道：“来找我有别的事儿吗？”


    许谬生其实没什么事儿，只是突然收到短信说有大额转账，五秒后又说钱回来了。科技发展程度越高，人们的隐私越少，他一个电话就查出了收款人的全部信息，猜到可能和系统有关系，就过来凑个热闹。


    许谬生上楼时和外卖小哥碰了个面，把外卖带进门时也没仔细看，此刻才看到叶不泠那一看就不超过15块钱的外卖，再一看旁边小孩“咕咚咕咚”已经喝了三杯白开水了。


    “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即使知道小孩只是系统，他看到小孩两只小手小心翼翼捧着水杯像在喝什么琼浆玉露一样的神态还是心疼了，“走吧，你也别吃那预制菜了，我请客，出去吃点好的。”


    一小时后，某家高档自助餐厅里。


    “你是说，他答应帮你满足一个愿望，然后你只要了一千万？”许谬生不可置信道，“做梦都不敢往大了做吗？要我我就说十个亿。”


    狮子小开口没成功，还要被真正拥有一千万流动资金的公子哥嘲笑的叶不泠撇撇嘴：“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关注点就是这个？”


    许谬生笑意盈盈道：“不，我的关注点还有林桐今天上班迟到了一个小时以及，程旭在美食镇熬了个大夜回来又要继续加班了。”


    叶不泠被成功逗笑，笑了一会儿后突然想起来，自己连个工作都没有呢，收敛起来，对许谬生道了声谢。


    许谬生摆摆手，不知道有什么好谢的：“大家都不容易，而且没有宣泄难过或者获得幸福的渠道，所以只能通过比较获得快乐，好像别人的生活也没那么如人意，自己的生活就不算太糟。”


    “是在谴责我吗？这位人间疾苦的富二代。”叶不泠不置可否，“人之常情罢了。上班迟到、通宵加班，都是人们的日常，虽然有点倒霉，但不算什么大事。就像朋友摔倒了，我会拿着手机给她拍张照，也会收起手机扶她起来。”


    “不是谴责你，只是随便感叹一下罢了。”许谬生淡淡一笑，“我也不算养尊处优的富二代。”


    叶不泠看许谬生眼底淡淡的小伤感，这才想起了他的名字。有钱人家无非就是那点事，叶不泠猜测道：“那算什么？私生子吗？”


    许谬生啪啪鼓了两下掌，坦然承认：“聪明啊。”


    叶不泠不甚在意地点点头，夹了块烤肉，随意道：“恭喜。”


    许谬生还是第一次在暴露自己私生子身份后，收到如此直白又真心的祝福，没听清似的又重复了一遍：“恭喜？”


    “对啊。”叶不泠掰着手指头给他分析道，“衣食无忧，家长不管，自由生长，不用学着打理公司，还享有财产继承权。不应该恭喜吗？”


    许谬生笑了，和她碰了个杯：“英雄所见略同。”


    “不过我没分到多少财产，可惜了。”许谬生惋惜道，“人是不会知足的。有了一千万就想要五千万，有了五千万就想着一个亿、十个亿，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烦恼。所以我觉得你那个全息游戏的点子挺不错的，人们需要虚拟空间释放压力。”


    叶不泠犹豫：“风险很大，需要和小系统好好了解一下。”


    小孩一进了餐厅看到琳琅满目摆了几条过道的菜品眼睛都亮了，听许谬生说这里的吃的随便拿之后就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了。


    许谬生和叶不泠很有先见之明地坐在座位上没动，两人聊着天的功夫餐桌就摆满了。


    此刻看见小孩两只手端了七个盘子正往过走，连忙过去把盘子接过来，把人按到座位上不让他再拿了。


    叶不泠劝道：“别拿了，宝贝，吃不下了。吃完再取。”


    小孩觉得也行，点头同意，想想又道：“我给自己取好名字了，你们叫我小满吧，因为我现在很开心。”


    “好，小满你好，很好听的名字。”叶不泠问道，“小满，小世界一天相当于蓝星半小时，期间我们在蓝星处于睡眠状态，醒来后体感不互通对吗？”


    小满点点头：“嗯，理论上是这样，林桐他们会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梦。但是因为心理作用，你们醒来可能还会觉得累。不过如果提前建立这只是游戏的意识的话，这种心理作用的效果就会小很多。”


    “玩家进入游戏副本后除了死亡还有别的退出方式吗？游戏里受到的身体伤害会对玩家有现实影响吗？”


    “只要让我知道玩家想退出了，我就可以让他退出。因为你们真正进入到小世界，哦，你们叫副本。你们只有意识进入了副本，所以身体损失是不会有的，但是感受是由大脑控制的，所以五感是真实存在的。”


    许谬生一听反应过来不对：“那我当初和你说我要回家，你为什么说不行？”


    小满眼神缓缓移向窗外，嘟囔道：“谁让你说我脑子不好。”


    许谬生深吸一口气，不和三岁小孩计较，循循善诱：“我俩刚刚在商量，想让蓝星上的很多人都去你的小世界玩，想去哪个去哪个。你可以让他们做任务，也可以让他们自由发挥，就当帮你测试小世界了。你觉得这个想法可行吗？”


    还有这种好事儿？小满一喜，一下子看许谬生都顺眼了很多。


    “当然可以啦。反正那些小世界都是实验品，怎么用都行，很简单的。如果你们真有办法能在不影响你们社会的前提下让大量人类进入副本帮我测试的话，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开场白、技能武器、游戏面板这些你能加上吗？再创建一个空白世界当玩家的活动空间。”


    “没问题。但是有的小世界我自己也不熟悉，你们想用的话可以提前过去探探路。”


    两人爽快答应。


    现代社会VR甚至AR技术已经发展得较为成熟，但全息技术始终无法攻克。小满的能力算是投机取巧地打破了人与数据之间最后一道隔阂，能够让玩家身临其境感受游戏世界。反正只要对外宣称全息技术乃公司机密，那群研究员想破头都不可能发现游戏真正的运行逻辑。


    三人聊得热火朝天，逐渐搭建起了一款游戏的雏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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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问下去才发现小满的能力其实非常强大，轻而易举间就能决定一个世界的存亡。他不去做只是因为他懒得去做或者说他并不在意，就像他不在意美食镇里的镇长是怎么出现的一样。


    他把自己在观察蓝星的过程中获得的灵感像播撒种子一样在宇宙间随意洒下，他不在乎洒的是种子的品种，也不在意它们是怎么生根发芽的。偶尔兴致来了他会去看一看洒下的种子，看到茁壮生长的幼苗他会开心，看到枝干枯萎他也会难过，但那情绪很快会被新的种子转移。


    蓝星是小满现阶段努力的目标，他想养出像蓝星这般雍容华贵的花朵，所以他精心呵护着蓝星，不希望它受到过多打扰。


    但如果只是一款游戏，只是在原本的技术水平上让人类能有更好的游戏体验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五感太过真实之后，可能会有人沉迷游戏，分不清虚拟与现实。”叶不泠从社会层面考虑，担心道，“还有，如果有些缺德的利用游戏对副本人物甚至玩家做出不好的事情怎么办？能完全避免吗？”


    许谬生相对冒进一点：“全息游戏的出现是迟早的事，所有技术的进步都有它的风险。”


    “但是我们要做的游戏超越了现有技术水平，社会制度可能跟不上，从而引发很多问题。”


    “那就把登入过程设置得复杂一点，让游戏和现实的切换有足够的缓冲时间。”许谬生提醒道，“你的担心很对，但我们做的只是一款游戏而已，除了真实一点之外和其他游戏区别并不大。别什么都没做就已经开始束手束脚，想着自己能给世界带来多大变化。”


    叶不泠不说话了。


    许谬生盯着叶不泠看了一会儿，道：“你不是胆小的人，要不然你不会在大学选择白手起家的创业。凭你的学历、能力，找份工作不难吧？你不去找，不就是因为你喜欢自己干吗？现在绝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有什么问题一起解决呗。”


    “你查了我多少？”


    许谬生没回答，观察着叶不泠的表情，继续道：“你随意发挥，只用负责游戏设计，资金、运营什么的我来解决。”


    叶不泠不理解：“你钱多放着吃利息不好吗？”


    “千金难买我乐意。”许谬生显得并不在意，对上叶不泠不赞同的神情，才认真道，“放心，我的意思是我去拉投资，不是用我自己的钱。咱们这游戏设计个唬人的游戏舱和传感器就行，找个代工厂就能做。核心技术靠的都是小满的魔法，连代码都不用写。低成本，高回报。”


    许谬生确实是个风险偏好者，但他并不是个冲动的人。


    叶不泠学生时期就能自己带团队收入破百万，即便最后被坑也没说过同伴半句坏话，反倒是理解偏多；赚了钱没给自己还学贷反倒帮家里人清了债务，事后也能拒绝家里人继续吸血；系统这种东西摆在眼前，她也是先从社会和用户的角度考虑。


    许谬生作为出钱的自然会做背调，叶不泠这种人，有能力有底线，作为合伙人再好不过。更重要的是，小满这孩子只听叶不泠的话。


    “游戏具体怎么设计还要一遍遍试出来，我们这样连团队都不好组，小满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叶不泠思考片刻，松口道，“看能不能把林桐和程旭找来吧。”


    许谬生和小满坐在对面默契地对视一眼，终于得逞的小表情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