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这次把叶不泠吵醒的真的是隔壁的装修声，装修师傅很敬业，每天早上九点准时开工。


    叶不泠闭着眼睛，摸索着找到枕边的手机，打开屏幕，一切如常。


    任务面板也没有了吗？真是自己睡糊涂了？叶不泠总觉得浑身乏力，连熬两夜还写了个策划报告的疲惫不像是假的。


    “什么狗系统，这是要赖账吗？”叶不泠不满地嘟囔一声。她一直心心念念系统答应她的小愿望，结果现在压根找不到人。


    她点开通讯界面，还未回复的消息只有两条。


    中介：[您好，下月合同到期了，要续租吗？业主想涨00。]


    叶军：[女儿，你在A市赚了不少吧？爸妈最近手头紧，你······]


    叶军发来的那条叶不泠甚至还没有点开，她不是很想看后面的话。


    随手在外卖平台点了“再来一单”，蒙头继续睡。


    奈何隔壁装修太吵，被子的降噪效果有限，叶不泠翻来覆去睡不踏实，迷迷瞪瞪间听到有人敲门。不是备注房门口就行了吗？又是一个不看备注的外卖小哥。


    叶不泠轻叹一声，唤道：“大钱大钱。”


    屋内一道冷漠的机械音响起：“在呢。”


    “连接门口摄像头。”


    “好的。”


    B038年的科技水平并不算高，起码和科幻作品里超级AI全面渗透、喝口营养液就能填饱肚子的生活还相差甚远，但AI服务和家政机器人也已经普及到大多数人家。


    生活倒是便利很多，有什么需求对着空气喊一声就行，但人们的幸福指数并没有因此上涨多少。就像外卖员这样的岗位，用真人远比用机器人划算得多。AI的使用在提高工作效率的同时也加大了工作强度，生活成本高居不下，人们必须证明自己比AI便宜好用才有可能获得一份工作。


    人们压力大时就喜欢在虚拟世界释放一下，于是叶不泠在大学时期就和同学一起开了个小型游戏公司，体量不大，只做过几款内容简单的小游戏，但反响还不错，也算是小富了一把。


    然而前段时间，其他几个合伙人背着她把公司卖了，理由大概就是创业有风险干不长，不如找个稳定的正经工作。卖出去的钱叶不泠没分到多少，还没捂热乎就拿去帮家里还了债，至此在经济方面她就不欠家里什么了。至于感情，叶不泠也没享受过，没断联就算她有良心了。


    家政AI贴心地将门口摄像的画面投影到了天花板，方便叶不泠观看。


    画面上的走廊空无一人，敲门声却再次响起。


    “咚咚咚。”


    叶不泠眉心皱起：“大钱，监控是实时的吗？”


    “是的。”


    “360度上下环视。”


    “好的。”


    画面开始旋转，镜头往下移动，一颗脑袋突然怼了上来，角度刁钻，那人的眼睛占据了一半屏幕，正好奇地研究着。


    叶不泠深吸一口气，让大钱帮她连接语音：“你谁？”


    “姐姐好。”一道软糯的声音黏黏糊糊地说道，“我是系统，来帮你实现愿望的。”


    叶不泠听到那句“姐姐好”时本来浑身不自在，那是她的惯用装乖语调，被别人用到自己身上总觉得怪怪的。但是一听后面一句，叶不泠顿时喜笑颜开，也黏黏糊糊回道：“诶，宝贝儿，姐姐这就来给你开门。”


    40平的小房子走到门口就是三两步的事儿，叶不泠门一打开，就看到一个穿着绿色背带裤，三岁左右的小孩站军姿一样抬头挺胸等在门口。小孩儿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留着齐肩短发，漂亮的雌雄莫辨，大眼睛正忽闪忽闪地看着她。


    “随便坐。”叶不泠把小孩请进房门，正要倒水时突然想起这家伙不是正常人类，“那个，水你能喝吗？”


    “可以。”


    叶不泠这才放心递过水杯，她怕自己的愿望还没实现系统就先死机了：“饮料我家没有，一会儿外卖送过来没准儿里面能有一瓶杂牌的。”


    “外卖？我能尝尝吗？”


    “当然可以。”叶不泠对自己的小老板有求必应。


    “那你想好要什么了吗？”


    叶不泠就等这句话了，脱口而出：“一千万。”


    “哦，可以，你想要谁的？”


    “谁的都可······”叶不泠突然意识到什么，话锋一转，“你要怎么给我？”


    “好了。”小孩的行动明显更快，“就是把别人卡里的钱给你转过来啊。哦，你是想要现金吗？那我看看银行钱库里的够不够。”


    叶不泠连忙打断：“停停停，转回去。”


    “怎么了？”


    “违法了。这和我直接去抢有什么区别？”叶不泠这才意识到自己把问题想得有点简单了，“也就是说，你没办法凭空给我钱对吗？”


    “那当然不行，你们的社会发展了几千年才形成了如今的运行体系，我怎么能随便做手脚，也太不尊重人了。”


    “这样的话，房子车子也不可能给我了。那有没有什么没开采过的金矿之类的？”


    小孩摇摇头：“都没开采过，我怎么可能知道。”


    “特殊能力呢？比如超级大脑、瞬间移动之类的。”


    小孩无奈看她一眼，仿佛是叶不泠在无理取闹：“我们要讲科学。”


    叶不泠的神情慢慢失望：“那你能做什么？”


    “我能创世。”小孩语出惊人，“我创造了成千上百个小世界，你可以去玩。”


    “谢邀，人在蓝星，没空转悠。”叶不泠冷漠道。


    小孩没听懂，咕咚咕咚喝完一杯水，拿着杯子好奇看看：“这东西味道还不赖，怪不得你们天天喝。”


    叶不泠怜惜地看他一眼，心说这创世神过得也怪可怜的，白开水都没喝过，又续了一杯：“你来之前有想过能给我什么吗？有没有选项让我选一选，有个纪念品也不错。”


    小孩继续摇头：“没有，我把你们送回来就来找你了。你当时说要奖励的时候还以为你很喜欢我的小世界呢。”


    叶不泠感觉她就没见过这孩子点头。


    果然，稍微动动手就能吃喝不愁的好事儿怎么会轮到自己呢，自己可是朋友玩刮刮乐她都要离开5米远，生怕影响了别人好运气的人。


    叶不泠蹲下平视小孩，没忍住摸了摸他肉嘟嘟的脸颊，好歹美食镇从表面上看还是很有童趣的小镇，她不想打击小孩的自信心：“其实你的小世界确实很有意思啦，只是我还想多活两年。”


    “又不会死人，为什么不能多活两年？”


    叶不泠疑惑：“你不是说‘生命只有一次’吗？”


    “对啊，在小世界里的生命只有一次，死了你们就要被传送回来了。”


    所以让他们担惊受怕了两天的死亡威胁居然是这个意思嘛。


    叶不泠仔细回想了一遍信里的内容，发现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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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是他们先入为主了，在一个陌生环境里收到一封意味不明的信，难免会往坏的方向揣测，却没想过这也是一种回到现实世界的方法。


    叶不泠开始对小孩的小世界感到好奇：“那你一次可以带多少人去你的小世界呀？这些小世界都是有问题的吗？小世界里的生物是有自我意识的吗？”


    叶不泠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小孩耐心解答：“你可以认为我是更高维度的生命体，像我这样的系统还有很多，有的负责星球回收，有的负责星体运行，类似于你们大学里的专业，我的专业就是创世。那些小世界就是我的实验，里面的生物是有自我意识的，但对我来说意义不大，就像你们在玩游戏时对游戏里的人物的感觉吧。


    “实验嘛，当然有成功有失败。像这样可以靠自身条件孕育生命的星球是极少数，是我们极其珍贵的研究样本，所以我并不会随意干扰你们星球的发展。但我自己创造的小世界总是不够完美，再没有进展我就要延毕了。把你们拉过去帮我算是死马当活马医，结果在你们进入后，我小世界的评分上涨了一大截，再次谢谢姐姐！


    “我对我创造的小世界有很高的控制权，把你们送过去只需要给你们捏造一个身份，再送入你们的意识就行。在小世界死亡后意识就会回归，一整个的人都送过去对我来说也不难。”


    叶不泠又问道：“那你之前为什么说没办法给我地图？”


    “有时候我随手造完就让他们自己玩去了，没关注过。比如那个地下工厂，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建的。因为你和我有过对话，所以我和你有连接，能从你的视野观察小世界的情况，但像林桐他们和我连接就比较浅，她们干什么我只能从表面观察，就像你们从窗子外看屋子里一样，深入地下后我就不知道了。”


    这和玩全息游戏有什么区别？叶不泠觉得这个系统的功能可以好好开发一下。


    既然小孩没办法直接给她钱，靠卖这种体验让自己赚钱也不错，叶不泠想创业的心蠢蠢欲动。


    门铃响起。


    “您好！外卖到了。”


    又敲门，外卖员果然还是没看备注吗？叶不泠没多想，习惯性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疑惑，她家今天是撞邪了吗？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一个接一个。


    叶不泠打开门，西裤衬衫，黑色大衣，带着个银丝镜框看起来有点斯文败类的许谬生对她招了招手：“好久不见。”


    “对啊，好久不见。”叶不泠侧身让许谬生进屋，没好气道，“要不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呢，这前后一小时的功夫就够有些人把自己打扮得人模人样的了。”


    许谬生进屋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小孩，愣了，结巴道：“这，这个，这位，是······”


    叶不泠满嘴跑火车：“我家小孩。”


    “哦，哦，好。”许谬生一看叶不泠表情就懂了，反应过来配合道，“这孩子确实长得好看，随你。”


    叶不泠没搭理他，接了他手中不知道外卖员什么时候送到的外卖拆了起来：“水自己倒。”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叶不泠反问：“你觉得你是客人吗？”


    许谬生把水杯放到茶几上，起身微微颔首：“我不请自来，查你的地址和信息，侵犯了你的个人隐私，非常抱歉。”


    然后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小孩，道：“但是我的账户刚刚莫名其妙少了一千万，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个说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