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幽玄之境
作品:《穿书零门槛但我抢了女主饭碗》 千烬凝便猜到扶芷会是第一个醒过来的人。
这魇妖主要灵力都耗费在编织梦境,真正并没有多少实力,只需他们几人合力便可轻松斩杀。
第二个醒过来的是傅夜霆。
原因很简单,魇妖没见过霸总的商业帝国,编的乱糟糟,全是破绽。
傅夜霆以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坐起身,露出一抹笑容:
“女人,你居然比我还快一步,呵……有趣。”
扶芷路过他身边,眼神也没给他,抬手就是一个肘击:
“这叫天赋,学不来闭嘴。”
剩下几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醒过来,速度也没慢上许多。
相里令羽本想在梦中了结魇妖,没想到它本体并不在此。
五人迅速察觉到魇妖此时正处于虚弱期,扶芷执剑厉声道:
“各位,趁着它虚弱,赶快将其斩杀!”
她首当其中用本命剑劈上去,随后各位与之配合,打得魇妖连连败退。
最后它死于相里令羽的剑下。
一击毙命后,扶芷本想着偷鸡,把心梦灵玉拿下来,手还没触碰到半空的宝物,地面便开始剧烈震动。
心梦灵玉背后的参天大树忽然开始剧烈疯长,枝丫粗壮,将这几人团团围住。
寂微的目光立刻转向千烬凝。
“是心幽树,它发怒了。”
千烬凝知道心幽树的威力比魇妖大得多。
扶芷不清楚眼前状况如何,只能被动着用剑来抵御那些奇怪的枝条。
心幽树修为至深,五人中最高修为的也只是金丹巅峰,它处理起来也毫不费力。
粗粝的枝条捆住他们,越挣扎捆的越紧。
千烬凝知道心幽树并不会带给他们实质性的伤害,便不做插手。
它开始散发着奇香,这种香味极具催眠力,扶芷毫无防备,吸上一口眼皮便开始合上,逐渐沉睡。
心幽树把这一小块范围圈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
千烬凝欲退出这一范围,奈何他是有魂体的,竟也被它拘住。
六人被它拉入梦境中,这个梦被统一称作“幽玄之境”。
这个梦境是过去曾发生过的事,由心幽树记录,再传承。
由于投放的人性格各异,产生的同一个故事也许会有不同的结局。
……
凡界。
一瞎眼仙君捧着琴,在东边的集市前打上算命的招牌,据说算的很准,一时风光无限。
“听说那算命的仙君今日还在那块?赶快带我去啊!”
“哎呀你不知道,他每天就算那么几卦,还说就找有缘人。”
你来我往的街道里,符芷一人背着包袱到处乱逛,偶尔听得有一仙君算命准,她也想去试一试。
她坡着脚,走到人满为患的摊子边,发现这里人是真的多,她瘦瘦小小的身子挤都挤不进去。
刚准备放弃,那人堆里的仙君忽然开口说话了:
“最外面穿着粗布麻衣的瘦弱姑娘。”
人堆顿时安静下来,你瞅瞅我,我看看你,最后发现原来是扶芷。
而扶芷则是很意外的反应过来,随后慢慢走到摊子前,有些不好意思:
“道长,您一卦多少文啊?我没那么多钱。”
她是还存了些钱,不过那另有用处。
千烬凝估计她也没有多少钱,要了最低价:
“三文可否?”
想着三文钱换一个很有准头的卦,扶芷认了。
她坐在板凳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铜钱,数了三文递给千烬凝:
“道长,我想算我爹娘还在不在人世。”
千烬凝掐指一算,很快给出答复:
“已故多年。”
扶芷仿佛没有收到多大冲击般,点点头欲离开。
千烬凝把她拦下来,又道:
“也许你心中不止想问你爹娘。”
果然是仙君,这不用算便猜得到。
扶芷点头承认:
“道长,他和我并无血缘,并且早已失联多年……”
“手伸出来,我自然算的到。”
千烬凝的双眼看不到东西不代表他能力不行。
扶芷乖乖伸出手,她的手粗糙,上面还有茧子,着实不比他好看。
千烬凝用右手食指放在她的掌纹上,来回摸索便已有结论:
“他还活着。”
太好了,他还尚在人世。
扶芷满意的收回手,泪水沁满眼眶:
“真的谢谢你道长,我知道他还活着就够了。”
千烬凝听闻后便再次出言挽留:
“你可要寻人?我虽眼瞎,但走过四海八荒,认得路。”
话落,众人只见这盲人仙君以最快的速度收好摊位,只留下一架琴。
扶芷愣住,她茫然地点点头:
“是,只不过我离家多年,也不记得路,能不能找得到还要另说。”
千烬凝朝她比个数字:
“二十文,我会带你回家找到他,你可愿意?”
不知道为什么,扶芷很信任这个道君。
可能是他的确有本事,或者说他要价很低。
干脆死马当活马医,扶芷的手紧攥着包袱的袋子,咬唇答应:
“行,说话算数。”
“作数。”
其他人还没等算上命,便看这仙君居然收摊要跟这姑娘走了。
“仙君啊,你不算了吗?”
“对啊,找人也不着急吧?”
千烬凝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解释道:
“第一天算卦前我说过会等有缘人到后随她而去,这位姑娘便是。”
这些婆婆婶婶上下打量扶芷这姑娘,什么都平平无奇,不像是什么特殊的人。
猜到千烬凝可能看人另有一说法,各自只好悻悻离开。
扶芷和千烬凝并行,她生怕这位眼盲的道君磕了碰了,讹自己一把。
千烬凝偏头,对着她所在的方向:
“我并非真正的眼盲,要么如何知道你的身形与穿着?”
扶芷想到他刚才叫住自己,也的确如他所说。
“好吧,那您现在这个摊子前等我片刻,我还有一头牛寄养在客栈,我去把它牵过来再上路。”
千烬凝颔首:
“好。”
扶芷一路跑到客栈后的牛棚,和小厮打过招呼后牵走了那头牛。
路过听闻还有人在讨论最近谢家的那些事,她便心痛不已。
来不及多伤心,她牵着牛走回千烬凝在的摊子前,酸着鼻子道:
“道长,我们可以走了。”
千烬凝其实并不习惯别人对他的这个称呼:
“叫我名字就好,我叫千烬凝。”
扶芷歪着头,仔细问:
“哪个‘烬’和‘凝’字?”
“烛烬空余泪,夜寒凝作霜。”
他牵过她手里的麻绳,扶芷手上还有未好全的冻疮,和麻绳摩擦会感到痛楚。
扶芷空着手,走路也轻快些:
“我叫扶芷,扶人的扶,药材那个芷。”
她没什么文化,整不出来千烬凝那些文绉绉的诗句。
二人徒步走出城,千烬凝见牛后面还拉着小车,可坐一人。
“路途颠簸,你坐上去罢。”
扶芷摆手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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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让您带我找人,您坐吧。”
千烬凝不愿多说,干脆走近她些,单只手提着她,丢到车上。
扶芷见千烬凝一身白衣宽袖衣袍,风吹起来像弱不禁风的模样,想不到这么有力气。
仔细看他比自己还白上许多,肩也宽,不愧是仙人之姿。
千烬凝在前头牵着牛,扶芷坐在后头,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过千烬凝才知道她要找人的缘由。
扶芷生于一贫困家庭,准确来讲那里的村子都很贫穷,她父母更是重男轻女,她十岁时便把她卖给了隔壁村的老头子,美名其曰说多换几袋米。
她不愿意,反抗过,母亲父亲联合打断她一只腿,哪知道最后还是让她跑出来了。
她一个人翻几座山,饿了吃树皮,渴了喝河水,顺便用自己仅认识的几味草药治腿。
不幸的是,她被人盯上,抓住扔进笼子里关着,连同其他几个小姑娘一起卖给了另一个人牙子。
几经辗转,不知过了多久,扶芷成了一个小奴婢。
后来被谢家姑娘看到,把她买下来做丫鬟。
扶芷在谢家干了十几载,一部分的钱用于治腿,剩下的能省尽省,全部留了下来。
“所以你跛脚,便是因为落下了病根?”
“嗯嗯,不过已经很好了,跛脚不耽误我干活做事,我照样手脚麻利。”
千烬凝不知道该说她惨还是太乐观,他已忘却凡界事,无法共情。
要不是他还需要来凡界做事才能登问道天梯,他早已正式步入修仙途了。
“你入谢家做丫鬟后,可还受过什么苛待?”
这次扶芷露出一个很满意的笑容:
“没有,他们待我都不错,小姐还教我读书识字,只是……”
想到那些人的议论,她又想哭。
“只是什么?”
“只是,小姐死了。”
谢小姐嫁给了一知州的大公子,那知他是个黑心肝的,遇到不顺心的便打谢小姐,打的她头破血流,她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最后,谢小姐在一个晚上,拿着自己陪嫁的一把银剪刀,捅死了她的丈夫,后又在房梁上自缢。
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扶芷一想到那么好的小姐就这样死了,眼眶又开始发酸掉眼泪。
在府里他们不被允许哭出来,因为追责起来谢府是过错方,他们赔钱赔罪,还不能哭,也不能光明正大地给女儿办丧事。
扶芷如今自由了,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她顾不得千烬凝会怎么看她,自己捂着嘴巴弯着腰,把想哭的都哭个遍。
千烬凝听着身后的姑娘隐隐的啜泣声,并未觉得心烦。
眼泪,用来宣泄一场,也无可厚非。
他默默地走,等着她自己缓和下来。
直到她哭的打嗝,一下一下的。
天色渐晚,风也变凉,千烬凝停下牛车,解开自己的披风,替她披在身上:
“莫受凉,夜里风大。”
“那你呢?”
“修仙之人,体质与凡人不同。”
扶芷见他真的没有感觉到冷才放下心来。
她还带了一床被子,在外面睡也不会太冷。
附近无人烟,更别提客栈。扶芷还在愁着千烬凝应该睡在哪里时,面前的男人一转身,运用起轻功。
竟然直接飞上了那几丈高的树。
扶芷张着嘴,裹紧被子。
心想着,这眼盲的人竟然比眼睛好的人做事还要利落。
千烬凝睡在头顶的树枝上,扶芷躺在牛车里,顿时觉得多了几分心安。
也许,她真的还会见到她想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