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是在等谁?

作品:《落草为寇,但登基了

    是衡儿的声音!


    他怎么会在这儿?


    高承翊一时间怕的要命,他害怕弟弟也被他们这些人抓起来了,那母亲呢?


    他的意志开始动摇,这些人是太监,是宫里的人,周季修不仅将他关了起来,还带着宫里的人来,难道父亲真的通敌?


    为什么…


    “哥…”又一声。


    似乎有一双温暖柔软的小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高承翊拼尽全力地抬眼去看,他在剧痛的濒死感下,在药物营造的幻像中,看见了弟弟蹲在他身前,用小手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


    那手在背上每顺一下,他的疼痛就消散一点。


    他清楚的明白这是假的,甚至觉得是自己死前的幻想。


    可他若真的这样死了,二宝肯定会哭,会特别伤心。


    弟弟还那样小,不能没有他。


    接着,高承翊就听到了宋遥急躁的声音。


    他听得清楚,可对身体的控制,还在慢慢恢复。幸好在那巴掌到脸上之前拦住了,不然旧伤叠着新伤,脸上还顶俩大手印,实在有碍观瞻。


    高承翊换上了宋遥给他准备的军装,他这套装备带得齐,除了编号管制的火器,其余的都给高承翊配上了。


    他们等到子时换防时,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换防间隔,趁夜色顺利跑了出去。


    高承翊背上和额上的伤口,随着跑动还在渗血。


    却意外地不觉得很疼。


    宋遥领着高承翊去找他藏在山林里的马,这才走到地方,皂雪便从不远处现身奔来了。


    它通体全黑,在夜色下倒是难以察觉。


    高承翊喜出望外:“皂雪!”


    宋遥啧啧称奇:“你这马真有灵性啊。”


    两人没多话,都跨上马,高承翊是有目的地的,他要回抚州城,回家找母亲和弟弟。


    而宋遥是无论往哪边跑,远离了军营才是正经。


    宋遥问高承翊他们俩是不是该把军装脱了,但高承翊说,现在正乱着,穿着军装更容易混进城。


    宋遥这才知道他要去抚州城,这的路他不如高承翊熟。


    高承翊回头看了看他,对他道:“你就别跟着我去了,有危险。”


    宋遥道:“废话,我能不知道有危险?可我能去哪儿?我去哪儿现在都有危险,我现在叫逃兵,而且是私放‘钦犯’的逃兵。”他停顿思考了片刻,眼见着高承翊骑着马越跑越远,宋遥也只好往前追,“我跟你一起去!”


    高承翊道:“不用。”


    “不是为你,是为了高总督。”宋遥道,“我从军本就是为了追随他,要杀水寇为家人报仇。”


    这是他全家人死绝了之后,唯一活下去的动力。


    宋遥道:“如今高总督蒙冤入狱…我又把你给放走了,留在军中,到时查出来,我必定会被问罪。我实在没地儿去,而且我也想知道其中内情。”反正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的,现在也无路可退,想知道就去查问,没准死前还能见上高总督一面。


    宋遥问:“那些是什么人,他们把你打成这样,是想杀你灭口吗?”


    高承翊摇头:“不是,我也…不清楚,乱得很。我们俩猜测的是周季修通敌。可听你带来的消息,周季修实打实的在固防,也没打算要跑。另外他刚刚带来狱中的人里,有太监,似乎是东厂的人,其中一个高个子,被称作温公公,穿着飞鱼服。”


    “宫里的太监?”宋遥问,“太监,跟周季修有没有通敌,泄露军情和布防,有什么关系?”


    高承翊道:“太监都是宫里的眼线,他们穿御赐的衣服,他们的主子只有一个人,就是皇上。只有皇位上坐着的人是他们的主子时,他们才享有荣华、权利。太监是绝不会背叛皇权的鹰犬。他们不会偏帮我父亲,也绝不会放任周季修通敌。”


    宋遥道:“万一太监们还不知道呢?”


    “别小看东厂和锦衣卫。你怎么不说,万一真是我父亲通敌呢?”高承翊道。


    周季修和太监们在一起,那么至少在皇帝看来,周季修没有通敌。


    高承翊猜测周季修通敌,是没有实际证据的。出发点是周季修无缘故关押了他,还有便是他们对高琰的完全信任。


    而东厂,必定是彻查过的。单从此项看,周季修通敌的可能性很低。


    且即使按照高承翊猜测的周季修通敌,他也一直没想到周季修通敌的理由。


    这个人没有理由通敌,那高琰有吗?


    也没有。


    两个完全没有理由通敌的人,到底是谁通敌了?


    若没有人通敌,水寇怎会来的那么巧,那么快?


    还是通敌的另有其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真相到底是什么?


    “当我看见周季修和太监们站在一起时,我都不自觉的想,难道真的是我父亲通敌了?”高承翊打心底里感到恐惧和绝望。


    宋遥:“总之我相信总督。”


    高承翊看着这位父亲坚定的追随者,苦笑了一下。


    宋遥道:“真的,不止我,军中的弟兄们,还有两江的百姓,都相信总督。”


    为官一方近二十年,他为百姓做的事,百姓都记得。


    宋遥继续问着:“那太监们有说什么吗?”


    高承翊道:“说要将我押送京师,他们也没有要审我的意思,应是要留着去京城,另有旁的什么人要审我。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宋遥问:“是皇帝要亲自审问你?”


    如果真是皇帝要审他,那为何要给他喂药?


    那姓刘的太监说,他是带着差事来的,他的差事就是个高承翊喂下那颗药。


    那药到底是干什么的?


    高承翊没把被灌了药的事说出去,只微微点头:“可能吧,就算不是皇帝,也是奉了圣旨的人。那太监说,是去诏狱。”


    宋遥听到‘诏狱’两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就是那个,关押钦提重犯,九死一生…不,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只进不出的地方?”宋遥在马上咋呼起来,“那…那岂不是上边人和皇帝都信了总督通敌?!不仅要抓了总督,还要抓你这个亲儿子,父子俩一起审,一起治罪!”


    宋遥可真是会说话,把高承翊脑子里想着却不敢说的话,一股脑叭叭地全说了。


    高承翊跑着马沉默了良久,才缓缓道:“或许是不信的,但敌袭已来,事已发生,没找到那个通敌的罪魁,就得找人顶上这份罪,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我父亲是两江总督,首当其冲第一个问责。”


    “问责也该等退敌之后啊。这么着急找人顶,不就是背锅?”宋遥道,“官当到了封疆大吏,还要出来背锅?给谁背锅?”


    宋遥一语惊醒了高承翊。


    高琰走前说,他效忠的是皇上。


    无论太子一党还是燕王一党谁拿下了港口的实权,最终都需由最了解晏江,执行力最强的高琰来办这件事。


    按这样来说,高琰是有资本不会无端被皇权抛弃的。


    可如今的事实是,他似乎真的被皇权抛弃了。


    高承翊问:“你之前说,周季修在垣平固防,是在等谁?”


    宋遥道:“等太子啊,太子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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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承翊拉了一下皂雪的缰绳,彻底放慢了速度。


    “你问这个干什么?”宋遥道。


    高承翊道:“你走吧,扮作难民去别的省,去干什么都行,别跟着我。”


    “怎么了?没头没尾的,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高承翊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后头牵扯的东西通了天,谁知道谁死。”


    宋遥指了指他。


    高承翊道:“对,我,我全家。所以你不能跟着我。”


    宋遥勒马,看着高承翊那透着坚毅的背影,在月色下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高承翊没想到即使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下,派来围堵他的追兵还会这么快。


    离抚州城越近,追兵就越多。


    马的目标太大,他只能先将皂雪放走。自己一人边躲藏,边往城墙方向移动。


    这并非易事,他身上还带着伤。天亮前,为了白天能保持体力,他还找了一处草窝,蛰伏着休息了一段时间。


    上午的追兵最多,可到了临近中午,那些人突然之间全部消失了。


    当时的高承翊虽有疑惑,但并没有往抚州城破上去想。


    下午的未时,才算真的靠近抚州城门。


    这时才见到,城中百姓纷纷弃城而逃。城门内外,被挤得水泄不通。


    城墙上,士兵们无法维持秩序,还需分出人手,去处理城门前被踩死的尸体。


    若不把尸体挖开,尸堆阻拦,后边人会继续把前边人踩死,城门会被尸体堵死,更是一个人都走不出去。


    高承翊穿着士兵的衣服,把头盔盖低了些,混入其中,想翻进城中。


    城墙的高度对他来说,是可以借助绳索、匕首攀爬的,可城墙下的人太多了,真的翻进去,他也会被踩死。


    烽火连天,炮声越来越近,城墙上的士兵们都没时间去惊诧炮火居然离他们这么近。


    他们并没有接到任何命令,但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们,被堵死在城门前。


    只能尽全力去疏散。


    高承翊进不了城,焦急无用,眼下能救一个是一个,他转身下城楼,去城门口帮着挖人。


    直到一次轮替,他再次上了城墙时,看见有小孩被托着往城门这边送,离近些后,能看清那孩子自己也在奋力的往城墙边爬。


    高承翊便也往城墙边靠,想要放下绳索,看能不能把孩子拉上来。


    谁料天意如此的巧合,他想找弟弟,弟弟便这样被万民举着朝他这边来了。


    越近,就越确定。


    他把身体前倾到城墙外头,丢掉了挡脸的头盔,对着城门下大喊:“衡儿!衡儿!”


    孩子在嘈杂的人声中,清晰地辨别出了哥哥的声音,他抬头,没有听错!


    有士兵前来查看,给他出主意,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丢绳索。


    可绳索会被争抢,到时人群都去抢一根绳子,高濯衡反而有可能会被踩死。


    其二,即使他真的抢到了,也有可能在拉上城门的中途,力竭松手,届时跌落下去,基本也无生机。


    高承翊便要将绳子捆在自己的腰上,让士兵们帮忙拽着尾端,他则顺城墙爬下去,把弟弟抱住后,再让众人将他拉上去。


    看似可行,实则危险更大。


    因为到时底下的人,会把他身上的绳索当成一次逃生的机会,那么多人,会生生把他也一同拽下去。


    故而这个提议立即被否决了。


    那个高承翊素未谋面,也觉得高承翊眼生的守城门将领,脸上糊满了血渍泥浆,大声的斥责着高承翊:“我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