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入朝为官就错了

作品:《落草为寇,但登基了

    高承翊到军营时已经入夜了,他栓了马嘱咐喂马的士兵给他的马添草料。


    他的黑马是玉岱山马场,用悍马配的种。


    皇宫里用的御马就是这种。


    比一般的马更高大,背也更宽些,腿长,速度和耐力都十分优异。


    是三年前光盛帝御赐给高琰的,一共五匹,来抚州时都还是小马驹。


    高琰挑了其中最温顺的,送给了高承翊。


    大多数的好马性子都刚烈,难以驯服,高承翊在军营里养过马,知道怎么驯养,听父亲说这匹是那些马里最温顺的,起初还不是很情愿。


    他想要匹烈的,凶的,越是难训,难管,越好。他喜爱驯服,享受桀骜不驯者臣服后带给他的快感,


    即使是马,是他的马就只能认他一个,听他一个人的话,只给他一个人骑。


    可当他看到那匹通体漆黑的小马时,立刻喜欢上了。它皮毛油润光亮,鬃毛长长的垂在一侧,静静的站在那里。


    高承翊靠近它,它便用黑亮的眼睛打量高承翊。


    高承翊把切好的苹果块递给它,它小步靠近,在试探中吃掉了苹果。之后还微微低下头,让高承翊抚摸它项背上的鬃毛。


    高承翊为它取名「皂雪」,珍惜到了高琰说他把马当人养的地步。


    皂雪有次生病,他甚至睡马厩里陪了三天。


    高承翊拍了拍皂雪的背:“今晚休息,明儿咱再回去。”


    他说完便朝周季修的军帐走。


    周季修和王禹志两人,是高琰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


    周季修的军职更高些,是正四品的参将。


    去年军营调动,王禹志分了两千多兵去了涸东,那是大渊朝的东北边,驻守关内,是件苦差事。


    周季修较之幸运的多,还能留在江南富贵地,如今仗打完了,守备军便只需固守城墙,等港口开启后,派兵护卫港口便可。


    高承翊觉得军营里肯定没什么大事,故而脚步是比较轻快的。


    他站在帐前等人通传,不过片刻有士兵掀开军帐请他进去。


    他个子高,入帐需微微弯腰,才走进一步,不等他直起腰,便被背后闷棍敲晕在地。


    等他再醒过来时,已经不知被关在了何处。


    后脑勺被敲的地方像是被撕掉了头皮般的疼,高承翊趴在一片稻草堆上,想爬起来,手脚却发软无力。


    全身上下,只有那颗疼的要命的脑袋能动。


    他转着脖子尽量去看四周——掉渣破损的砖墙,牢门,一盏油灯。


    高承翊庆幸自己的脑子还没有被敲傻,他立刻明白过来,是周季修把他骗来军营,打晕后,喂了能让他浑身无力的麻药。


    他怎么敢这么做?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是父亲…出事了?


    一个下属,有胆子关押顶头上司的儿子,说明他往后,再也不用仰仗这位上司了。


    高承翊太混乱了,他脑中想法太多,却没有一个是好的。


    他和父亲都信错了人,他更是错的离谱,父亲交代他看家,他居然撇下母亲和幼弟,中了周季修的圈套。


    高承翊恨得咬牙切齿,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他等着身上的麻劲儿过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也不知外头是白天还是晚上。


    等稍稍能动后,高承翊撑着地,费力的翻身,双腿和腰部用力,总算是能坐起来了。


    他在里头分不清时辰,只知道等了很久很久,才有个人来给他送饭。


    白米量很多,配了点水煮的萝卜和烂菜叶子。


    “你是守备军吗?”高承翊拽住他问,“是周季修的部下?”


    那士兵年纪不大,看样子也才十七八,被他这样一抓反而吓得瑟缩了一下,无措地看向他。


    “你不认得我?你是今年新入营的?”高承翊继续问,“高琰是我的父亲,我叫高承翊。”


    士兵要甩开高承翊的手。


    高承翊的体格比那小兵壮,他饿了许久,体内的药性也还没完全散光,不及之前有力气,但也不是轻易能甩开的。


    “你在为虎作伥!你来军营是为了驱除外敌,建功立业的。”高承翊道,“你被周季修利用,来日清算,第一个被他抛出来顶罪的就是像你这样的新兵。”


    那小兵听到这,脸色有些变化,是在动摇。


    高承翊接着问:“这里是哪里?还是守备军军营吗?”


    小兵微微点了点头。


    “守着我的只有你一个吗?”高承翊小声问。


    那小兵摇头:“外头还有人,只不过他们都在忙。”


    “忙?什么事?”高承翊问,“现无战事,营中只需固定操练,修整装备即可。”


    “昨夜水寇突袭,正整军迎敌呢。”那小兵说完,怯生生地继续问,“你真是总督的儿子?”


    高承翊点头,说了几个将领和所识百夫长的名字:“他们都认识我,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儿的?”


    “我叫宋遥,家在汾州。”宋遥道,“水寇杀了我爹娘,我投军是为了跟着高总督打水寇为我爹娘报仇的。”


    他说着也坐到了稻草上:“可是队伍整备,却没算上我。百夫长看我个子小,又瘦,瞧不上我。”


    他家里在汾州沿街做小生意,楼下卖货,楼上住人。


    水寇夜袭,闯进去杀了他的家人,他在外读书躲过一劫。得到噩耗后归家,看着惨死的家人,弃笔从军。


    原本按他的体格,军营是不会要的。可他会写字算账,招兵的觉得往后港口要做生意,他们不能全都大字不识,得找几个通文墨的,到时好办差事,便将宋遥招进了军营。


    可负责操练他的百夫长就不乐意了,一个兵不能瘦瘦小小的像根麻杆儿。


    宋遥挺受打击的,但也觉得自己这幅不争气的样子,上了战场肯定会死。


    他和营里的士兵们一样,崇拜高总督,又因读过书,更想往后也能和高总督一样,文能蟾宫折桂,武能安邦定国。


    只可惜,如今满营皆要去杀敌,只有他被安排在营地看管犯人。


    这犯人衣着尊贵,长相不凡,体格健硕,高个长腿,说自己是高总督的儿子。


    宋遥没见过高总督,但又觉得他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很有道理。


    听闻水寇突袭,高承翊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什么?怎么可能!”


    “怎…怎么了?”


    高承翊道:“你入营迟,不知其中事。我说与你听。”


    他将去年的战役讲给宋遥听,如何排兵,如何设伏,杀了多少,缴获了多少东西。


    宋遥越听越觉得这人不是普通囚犯,军营只有士兵,为何会关押囚犯。关于战役,他知道的那么清楚,即使不是高总督的儿子,也是十分关键之人,至少比自己要关键得多。


    “本就是一帮穷凶极恶的水匪,被如此重创后,又怎能凭他们自己,这么快卷土重来。”


    宋遥听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你告诉我,昨夜是什么情形?他们抢了没跑吗?守备军是去善后,还是真迎敌?”高承翊问。


    宋遥道:“是迎敌。”


    他将水寇的情况告诉了高承翊,不等高承翊说,他自己说完,也猜出了其中关窍:“难道是有人通敌?”


    高承翊没再说话,宋遥也是。


    高承翊怕自己说太多,让宋遥更不信他,谁会相信一个堂堂四品总督通敌呢?


    而宋遥也猜到了,如果此人真是高琰的儿子,那周季修绝对有问题。


    宋遥站起身,往外走,走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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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边,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油纸包,丢给了高承翊,“这是我藏起来打算自己吃的,给你了,我再去找些干净的水。”


    那里头包着两个油汪汪的鸡腿。


    高承翊心道:好在遇上个聪明人。


    而宋遥,出门后便开始观察营中动向。


    他从军是为了跟着高总督打水寇,不是要当周季修的替死鬼。


    但他也不能毫无防备,直接放了高承翊。毕竟无论是哪边有问题,他都是最底下首当其中的背锅小喽啰。


    看似把最微不足道看守的活交给他,实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还准备烤完就丢了。


    他全家都死了,若是这么早去地府报道,爹娘姐姐,祖父母,都得骂他没出息。


    抚州城破前一天,军中得到了高琰通敌的消息。宋遥在将消息告诉了高承翊,看到了他愤怒的表情后,决心跟他一起逃跑。


    “我是汾州人,打小听着高总督打水寇的故事长大,我们汾州原本全是水寇,官府和外邦猴子勾结,民不聊生。”宋遥道,“是因为总督到了,我们才有了活路。我家里是拿着高总督给拨的银子,分的铺子,才开始做小生意的。卖油米醋茶,还有我娘做的豆腐,这才有了我读书的钱。”


    他小声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皇帝换人做了,我都不信高总督会通敌。”


    高承翊道:“他用汾州做饵诱敌,你不恨吗?”


    宋遥道:“那次汾州人并非全死绝了,数百人命,对比水寇的伤亡,可算是大捷。你说他将那一仗当决战来打,我虽死了家人,却能理解。”


    高承翊细细端详着这个有些文弱的小兵,觉得他身上,有些东西,和父亲十分相似。


    “那次死伤的人数,远不及这回水寇突袭。如今汾州还没打回来,或许城中人会被屠尽。所以就算没有去年那回,今年我家人只要还在汾州,也还会死,没准我也会死。错的是战争,是水寇,不是他。”宋遥道,“两江人都将他神化了,他越是走的高,越是做对了事,所有人便越是觉得他是万能的,是不会犯错的,可他也是个凡人。你呢,身为人子,可还记得这点?”


    高承翊低头呢喃:“父亲是…不会犯错的。是啊,我从来都不相信,他会错。”


    宋遥道:“若说错,只战局而言,他打算决战之时,就错了。杀而未决,导致今日反扑,沿海沦陷。若统帅而言,他用了周季修的那一刻,就错了。错用奸人,致你今日被困,有性命之忧。”


    高承翊苦笑了两声:“究其源头,他执笔考场,入朝为官那日就错了,当了大渊朝的官,呕心沥血,忠了不义之人。”


    宋遥道:“大逆不道之言。”


    “你连日来,跟我说的大逆不道之言更多些。”高承翊道。


    宋遥道:“诛九族的大罪,都只能杀我一个。我有何惧?被安排来守着你的当下,我就死了。”


    高承翊道:“被周季修骗来的当下,我也死了…”


    两个‘死人’互相看着。


    宋遥啧了声:“你长得和你爹像吗?”


    高承翊点头:“都道像的。”


    宋遥笑了声:“那我也算看了一小半高总督的风采了?”


    高承翊道:“差远了。”


    “你的马我还没找到。”宋遥道,“今天晚上,我找机会,咱们一起跑。”


    他说完,收了碗筷,打算离开。


    他往外走,却听有人往里来。


    就见一行人往这边走,领头的是本该在垣平固防的周季修。


    他半躬着身子恭敬地走在前头引路,跟着他的是个戴着黑色兜帽斗篷的男人。


    而男人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黑色织金曳撒的高个护卫。


    宋遥行了一礼后往外走,在即将离开前,听见周季修说了句:“公公,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