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二宝撒娇

作品:《落草为寇,但登基了

    听说弟弟在跪祠堂,高承翊心疼的要命,是带着小跑去的祠堂。


    高濯衡不是会老实挨罚的人,赵蓉没有着人看着,他便把两个蒲团并排铺好,睡在了上头。


    怕被发现,让夏辛站门口给他望风,若有人来就大声提醒他。


    俩孩子每天睡得早,平时这个时辰早躺下了,高濯衡在蒲团上虽睡得不舒服,好歹能躺平。夏辛站在外头望风可就惨了,这会儿眼皮打架,脑袋垂着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高承翊走到他面前,他都没发现。


    高承翊干脆绕过了夏辛,往祠堂里边走,一进去,就看见了趴在蒲团上已经睡得淌口水的高濯衡。


    他无奈地摇头笑了笑,看来自己是白为他担心了,小孩儿鬼精鬼精的。


    高承翊蹲下后,高濯衡就醒了。


    他快速睁眼规矩地跪好后才发觉来人是大哥,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在做梦后,扑抱住了高承翊。


    “哥!”


    这一声把外头的夏辛吼清醒了,立马冲进来看,就见高承翊将高濯衡高高抱起。


    他两个月没回了,高濯衡想死他了。


    高承翊见夏辛进来,便一只手托着弟弟,一只手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一小罐糖,扔给了夏辛:“这是给你带的。”


    而高濯衡恨不得将整个脑袋都钻高承翊脖子里,夸张地喜极而泣出来:“你一走就是两个月,天都塌了!”


    高承翊抱着弟弟往外走了两步看着天:“我看看哪儿塌了。”


    “我这儿塌了!”高濯衡眼角真沾了点泪,一脸责备地看着高承翊,学着赵蓉的口气,“孩子大了,不由娘,成天儿的不着家!”


    高承翊和夏辛都被他逗得直笑。


    高承翊拍了拍高濯衡的脸蛋儿:“母亲这样跟你抱怨了?”


    高濯衡点头,瘪着嘴:“两个月就给我寄了一封信,要不是父亲叫你回来,你是不是还在外头呢!”


    高承翊找了个蒲团坐下,高濯衡还是扑抱在他身上不肯撒手,高承翊道:“那是舅舅家,西南风貌与咱们这儿有太多不同了。舅舅在那深耕十余年,笠安连绵的山上,全是梯田,一片绿油油的,田边挖出水道,用水车输水灌溉,就像翡翠缠着白玉带,特别好看。种出来的稻谷,格外香糯,我背了十斤回来,明天让厨房蒸上,让你尝尝。”


    除了稻米,还被赵谨塞了好多东西,他一人一马,背不了那么多。


    “书上原说,笠安地势险峻,湿地遍布山林繁密,是穷山恶水,不毛之地。”高承翊道,“这样的地方,却在舅舅的治理下,年年丰收,百姓安居,可见书上的记载不能全信。世事易变,只要用心去治理,勉力劳作,什么样的地都能长出庄稼。反之,只想着不劳而获,一点心思全放在争斗抢夺上,再好的地方,也受不起兵燹战祸。”


    他明年春四月就要参加殿试了,若能蟾宫折桂,他便是真正的少年得志。


    若是其他家的公子少爷,如今这时候,必定是哪都不去,安心在家读书了。


    可高承翊是个主意大的,早些年跟着高琰去海防战线,十四之后,奉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一人一马,把大渊山河,走了大半。


    他随身带着小本,记录着所到之处的风土地质。这样一来,高濯衡见着哥哥的次数又变少了,但他每个月,都能收到哥哥的信,信里放着哥哥从远方,带给他的小礼物。


    漂亮的石头、街头买的小木雕、干花、古钱币…


    都是能放进信封大小的东西,很便宜,有些甚至是随手捡的。


    夏辛还抱怨过,怎么大少爷专捡些不值钱的玩意儿给寄过来。


    高濯衡却明白哥哥的心意,他走过的路,看到的东西,学到的道理,都想分享给弟弟。


    “什么时候也带上我?”高濯衡问。


    高承翊道:“等过两年吧,外头可不比家里。”


    城里是较为安全的,但不免要路过些荒郊野岭,他一个人发现不对,能跑能躲,再不济,抽出腰上挂的刀,用出军中所学的拳脚,对付一阵,保全自己还是能做到的。


    可带着一个孩子,就是另一说了。


    “我还没问你呢,又调皮闯祸了?怎么会被罚跪祠堂?”高承翊的表情严肃起来。


    “都是衡儿不好。”高濯衡最会服软,尤其是在哥哥面前,因为哥哥好说话,只要他认错,甭管真心假意,以后改不改,当下哥哥都会立马原谅他,并且还会生出赵蓉和高琰无法理解的怜惜。


    ——二宝已经认错了,你们就别再揪着不放了。


    ——二宝已经很努力了。


    ——他还是个孩子!像他这个岁数,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怎么还要罚吗?不能这样教!我好好的孩子,给你们罚坏了!


    ——好了好了,你们没听见二宝已经哭了吗?


    ——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幼时比呢?我是我,二宝是二宝。


    于是今天也一样,高承翊抱起弟弟,带着夏辛,就回他们院儿了。


    “不跪啦?”


    高承翊:“都快亥时了,不睡觉怎么长个子。”


    他们往回走的路上,高濯衡说了此回受罚的缘由。


    起因是孟光调任了。


    夏娘找人给夏辛带口信,让他一起去相送。夏辛和高濯衡是躺在一个被窝的,平时想回家,夜里趴在耳朵边说一声,早上就能从小门溜出去了。


    这事赵蓉也知道。


    故而夏辛这次也没打算去跟夫人告假,还是打算跟高濯衡说一声,等那天就从小门出去,办完事,再从小门回来。


    可高濯衡一听,耍起了滑头。他故意带着夏辛去赵蓉那问安。


    赵蓉看见夏辛,就忍不住在心中反问自己为何要收下这个孩子,那腰上的龙鳞难道不该避之不及吗?


    可…这孩子没死,她就想将他放在身边。如今要换回来已是不可能了,但放在府中,好生养着,让他跟着二宝一起读书,还是可以做到的。


    赵蓉看着院子里一同玩耍的两个孩子,心下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阴差阳错,真龙子成了仆从,而她买来的这位所谓「小王爷」,这些年,那燕王也从未过问一声,想来是彻底把这个孩子给忘了。


    那孩子很会察言观色,又爱撒娇讨好,她刻意保持着距离,可高濯衡总是会自己贴上来,倒真成了她的儿子。


    这会儿看见她来了,立马小跑过来撒娇要抱。


    “娘亲,抱抱!”


    “你也十岁了,翊儿像你这个年纪,已经可以一个人去校场练习骑射了。”赵蓉虽嘴上拒绝,可还是弯腰,把高濯衡抱了起来,与这孩子相处久了,多了些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亲密,“你如今却还爱偷懒,今晨又睡过头,先生说你课上总不认真,功课还哄着夏辛帮你做。先生罚你抄书,十张竟有七张,是夏辛模仿你的字迹。”


    或许再过个两三年,他们俩就不会在这种事上露马脚,十岁还是太小了,即使夏辛已经尽力模仿了高濯衡的字迹。


    高濯衡懒懒的,字写得也懒,先生说是软绵无力,纯粹糊弄人。


    小孩儿撇撇嘴:“先生那么大年纪,怎么这么爱在人背后说嘴。”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赵蓉心下觉得好笑,“先生对你的学业负责,可不叫背后说嘴。”


    高濯衡抱着赵蓉的脖子开始耍赖:“字好难写,书也看不懂。”


    他毕竟是个农户的孩子,祖上三代大约都没读过一本书,或许也没人能识字,赵蓉想,用官家子的要求对他,是太高了。


    “娘亲能给夏辛放两天假吗?”高濯衡说到了正题。


    赵蓉道:“你上次偷着让他回去,怎么没想着告诉我一声?”


    “衡儿再不敢了。”高濯衡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赵蓉,“这回是真有事儿。”


    夏辛在边上听见,立马跪了下来。


    赵蓉当年自那快饿死的农妇手上将孩子买来时,不曾想过这孩子会长得这般漂亮。他完全不需要装饰,任谁只消看上一眼,都会觉得很喜欢。


    眉眼,鼻子,嘴巴,无论是单看,还是凑在一起,皆是完美无缺。


    尤其是当他这样,带着些许的祈求看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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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更是让人无法拒绝。


    二宝撒娇,铁石心肠都得软下来。


    赵蓉问:“是何事啊?”


    高濯衡答道:“夏辛家里来人稍了话,说孟大人调任了,他家受过孟大人的恩惠,他娘想带着他去给孟大人磕头送行。”


    赵蓉当然打听清楚了那段过往,略微思索后就让夏辛别再跪了。


    “孟大人调进京了,是高升,他在抚州这些年,廉洁奉公,从无私心,百姓们都对他爱戴有加。他于你和你娘,是有再世之恩的,该去送送。”赵蓉道,“你娘卖茶水也不容易,我替你备份礼。”


    “我娘说孟大人不收礼。”夏娘总是交代他,不能多贪主家的钱,“我娘卖茶和脂粉也能存下些钱,虽然不多,但吃穿用度都是够的。我拿着府里的月例,不能再收夫人的东西。”


    夏辛没有说谎,他们现在的日子,比早几年好过多了。


    高濯衡绕这一大圈,就是为了在赵蓉这儿讨这份礼给夏辛撑场面,又知道夏辛的脾气比筷子还直。直接告诉他,他肯定不会来,也不会要。


    看他开口拒绝,高濯衡立马帮他答应道:“没关系,我娘亲可有钱了。”


    赵蓉一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心道:你可真是大方啊?!


    可转念一想,这孩子分明可以像之前那样偷偷把夏辛放出去,这回却特地告诉她,分明就是盘算好了,知道她要顾及主家颜面,送的人又是高琰的下属,她于情于理都得帮夏辛备份送别礼。


    她当然不是吝啬一份礼物,且孟光调任之事,她早晚会知道,不仅是夏辛,她也需以总督府的名义,给孟光备送别礼。


    却不想是以这种方式得知此事——在一个孩子的算计里。


    赵蓉眨了眨眼睛,仔仔细细看了看坐在她腿上的小孩儿,高濯衡依旧是笑盈盈的样子瞧她。


    “啊,娘亲今日的胭脂是新制的吧,好香好香,是茉莉香粉的味道。”他说完,快速的啄了一口赵蓉的脸颊。


    高濯衡虽总缠着要抱,很爱亲近赵蓉,却很少有真的亲吻的举动,他的界限停留在拥抱上已经很久了,大约是七八岁时就如此。


    因为那时的他就已经发现,母亲并不是很愿意和他靠太近。


    脸颊上的这个吻,放在此情此景,似乎很合理,可其中突兀,母子俩却都有感觉。


    赵蓉觉得这孩子会算计还善讨好,高琰就是这样的人,能在官场如鱼得水的,大多都是这样的人。


    这让赵蓉很厌恶,不过凭心而论,这孩子她并不讨厌,大约是因为年纪小又漂亮的缘故,一些小心思放他身上,都令人觉得机敏可爱。


    可作为母亲,赵蓉还是想尽力规训高濯衡。她心里敬佩哥哥赵谨,也觉得翊儿的性子正直豪爽。好男儿该是像他们那样的,当然,还有那个只跟她偷偷好了几个月,却惦记了她十年的傻子。


    她觉得人得活得通透,若连母子之间都需要用心眼,耍心机,一旦让这孩子尝到了好处甜头,今后他长大,便会将用心眼心机,当成与人相处时必须要做的事。


    防着算着,一颗心被绕了进去,做不到以诚待人,便一生都得不到别人的赤忱。到头来孤家寡人,有什么意趣。


    赵蓉问:“衡儿真的觉得那字很难写,书看不懂吗?”


    高濯衡不敢再笑了,心虚的低下头。


    “衡儿知道何时可以用心机吗?”赵蓉并不严肃,“在确定别人看不出的时候,才能用。一旦别人能看出来,那就不叫心机,而是愚蠢了。


    事情不长,高承翊听完,他们三人也都进了院门。


    三人进屋后,高承翊问:“就这?”


    俩孩子点头。


    高濯衡道:“昨天本该是最后一天。”


    他又把昨日的事说了一遍。


    “我玩儿昏了头,忘记了今天要去补站规矩。”高濯衡道,“母亲说要加重责罚,还要重头再来,就成了跪祠堂三日,每日戌时正到亥时一刻,跪完才能回屋睡觉。”


    这会儿刚刚亥时一刻。


    高承翊道:“母亲那边明日我去回话,二宝乖乖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