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脱吧

作品:《修仙大佬人均恋爱脑?

    她当然不是真的想死。


    只不过这个时候,也实在没脸直接投入另一个怀抱求救。就算她再心态好,放得开,也很难在一个风筝的时间内扭转心态。


    幸运的是,在这进退两难的尴尬时刻,她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鼻息间弥漫着清苦的药香,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寒玉台。她扫视四周,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间阴森潮湿的密室。


    对面桌上堆着许多兽角和面目狰狞的妖怪头颅,壁上则悬挂着各种形状怪异,沾满血污的刑具般的法器。大概是长期被血煞之气浸透了,墙壁隐约呈现出一股血腥的暗红色。


    而在密室正中的石台上,悬浮旋转着一颗色泽灰暗,却隐隐搏动的珠子,源源不断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邪之气。


    “你醒了。”


    背对着她的人肩膀宽阔,身材高大,看背影也知道就是霍辛夷。褪去金色外袍,他依旧穿着从前一样的黑色夜行衣,袖口染了不明污渍,像是对着桌上的瓶瓶罐罐鼓捣了许久。


    辞盈坐起来。


    什么情况?


    不是又写情书又送凤冠么?不是邀我共赏天下么?谁家皇后住刑房啊???


    辞盈感觉自己被诈骗到缅北了。


    她捂着腰子:“你在……做什么?”


    霍辛夷转身走到寒玉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半年不见,他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几分,几乎没有血色,印堂处隐隐泛青,整个人看起来鬼气森森,全然不像个活人。


    可他整个人的气息却比当初稳了许多,不再有那种随时都要走火入魔的疯感,应是这半年逐渐摸出了消化煞气的门路。


    霍辛夷身上已经隐隐有了帝王之气,那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让她不由得往后躲:“冥……冥王大人,我说说而已,其实也不是很想死……”


    他左手端着一碗颜色诡异的汤,右手垂在她眼前,少了拇指,之前被墨让尘斩断的伤口呈现出不正常的乌青,那是他已经被煞气淹透了的证据。


    “自己喝,还是我帮你?”霍辛夷没有表情。


    辞盈有点想哭。


    他不会要把这密室里所有的刑具都在她身上用一遍吧?


    她缩了缩脖子:“我能问问这是什么吗?”


    “定魂汤。”


    霍辛夷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搭上她的脉,像千年寒冰,冻得她一哆嗦。他静默一阵,又道:“你中的毒至阴至寒,只有我能救。”


    “你要救我?”辞盈吃惊。


    霍辛夷没有回答,只垂眸看着她:“那手帕你一直留着,却骗我说扔了。”


    辞盈挠挠脸,讪讪地笑了一下,接过汤药,捏着鼻子喝下去。


    “定魂汤只能暂时稳住你不发疯,你中毒太久,必须每日以极阴煞气推宫注入体内,以毒攻毒,七七四十九日才可痊愈。这些情况,培风应该已经替你诊断过了。”


    辞盈点点头。


    “他叫你来找我?”


    “白芷叫我来的。她说……她的辛夷师兄是个很好的人,叫我来……跟你聊聊。”


    辞盈自动略去了那些会勾起他伤心回忆的药王谷往事,以及白芷那些不着四六的离谱建议。


    霍辛夷望着她,眉目平静无波:


    “那你觉得呢?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辞盈仰头与他对视片刻。


    “我觉得……你是个胆子很小的人。”


    霍辛夷微微挑眉:“哦?”


    “你害怕愧对师父,所以穷尽一生去报仇;你也害怕被人欺压,所以选择率先欺压别人。你更害怕失去,所以总把亏欠挂在嘴上,连感情也不敢多投入。”


    她一口气说完,观察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我也是胆小鬼。”辞盈无奈道,“我害怕你不救我,所以不敢骂你是变态杀人狂。”


    霍辛夷极浅淡地笑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条三指宽的细长黑布,抻直。


    辞盈:“这是……”


    霍辛夷:“脱吧。”


    辞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解开外衫,脱掉,然后可怜巴巴地瞅着他手里的黑布。霍辛夷依旧垂着眼看她,淡定示意她继续。


    辞盈:“……”


    这货肯定是带点字母属性。


    她不情不愿地开始解腰带,他却忽然抬起手臂,用黑布蒙住自己双眼,在脑后麻利地系了个结。


    霍辛夷:“我要在你体内注入煞气,圣女之血会本能的排斥抵抗,你会感到如同浴火灼烧,所以务必要除尽衣物。”


    辞盈:“呼——”


    看来白芷也不全是童年滤镜,这个霍辛夷还是有点君子风度在身上的。


    她褪尽衣衫,乖乖坐在寒玉台上:“我脱好了。”


    “转过去。”


    她转了半圈,然后感觉他的指尖如冰锥一般点在她背心,带着锥心刺痛,无数煞气瞬间涌入,在体内四处嚣张流窜。


    血管里好像在蹦爆米花,噼里啪啦地炸,辞强忍着强烈的灼烧感,嘴唇咬出了血,又听见身后嘱咐:


    “若实在支撑不住,你可以躺在寒玉台上休息片刻,稍事缓解……”


    话没说完,霍辛夷就感觉指尖空了。


    她倒是毫不客气,一秒躺平。


    背后贴着寒玉,沸腾的血液才逐渐趋于平稳。她光溜溜平躺着,而霍辛夷就站在她面前,既不乱动,也不离开。


    感觉好别扭。


    自己像砧板上的猪肉。


    也不知道这黑布会不会透光。


    她缓缓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蓦然被抓住了手指。


    辞盈:“……你能看见?!”


    “只是蒙眼,又不是五感全失。”


    霍辛夷攥着她滚烫的手,他凉得像冰,比寒玉台降温的效果还好。


    也太舒服了。她便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在掌心。


    这样看他,似乎又变回了泑泽墓殿里那个古板内敛的胡二哥,正常许多。


    或许,白芷的确更了解他。


    “你为什么愿意救我?消耗你的修为,耽误你的大业,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多不划算。”辞盈问。


    霍辛夷轻笑一声:“你这么问,是想听我表白吗?”


    辞盈:“……别,那你当我没问。”


    “因为你并非不相干的人。”霍辛夷手上稍一用力,将她拉起来,指尖顺着她的手背滑过手臂和肩膀,精准地找到背上的穴位,再次发力。


    这次他将整个手掌都贴在她的肌肤上,灌入煞气的同时也将冰寒的修为渡给她。


    又来这一套?


    好好好,以后她再想御剑恐怕要看着黑红蓝三方力量掐架了。


    辞盈感觉到体内堪称冰火两重天,皮肤激起一阵阵战栗,犹如五内俱焚,呕出一口暗红的毒血。


    “冥王殿下——”


    突然闯入的手下大概经常见霍辛夷带人进密室炼化习惯了,也没什么顾忌,只是没见过这样香艳的场面,一时竟愣住了。


    辞盈连忙抓起旁边的外衫挡在胸前,那人才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霍辛夷转身朝那人走过去,随手解下眼前的黑布:“什么事?”


    “回禀主上,万魂幡还需九百生魂,方能达到你所要的至煞止境,咱们是否按照原计划,今晚子时对散修盟动手?”


    霍辛夷走到他面前,那人不敢抬头,只躬身听候差遣。


    “还差八百九十九。”


    那人隐约感觉不妙。


    “主上,我……”


    连惨叫也没有,下一秒,头颅滚落,鲜血喷溅四壁。


    辞盈坐在寒玉台上倒吸一口凉气:“为什么?他不是你的部下吗?”


    这喜怒无常的家伙也太可怕了吧?!


    霍辛夷回头,望着她露出的雪白肩膀和手臂,眸色沉了几分。


    辞盈怔了怔:“因为……我吗?”


    “把衣服穿上,跟我出来。”


    他拉开门,门外赫然还站着两个等消息的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密室里的场景。


    两声惨叫,二人在霍辛夷挥手间已被灼烧得面目全非,痛苦地倒在地上。


    整条密道里回荡着痛苦哀嚎,远处侍卫们悚然而抖,全都紧闭双目,丝毫也不敢动,恨不得直接把自己戳瞎。


    辞盈再不敢耽搁,套上衣服跳下床,跟在他身后穿过狭长的密道。


    霍辛夷声音森冷肃杀:“再有觊觎圣女者,形同此人。”


    辞盈:“……”


    不是,谁觊觎了?谁觊觎了???你有毛病吧???


    这变态杀人狂病情真是日益加重了。


    消息很快在冥王的黑甲军中不胫而走:禁欲冷淡系冥王碰见真爱了。


    黑甲军甲:“听说了吗?昨儿个有个影卫在密室偷看圣女疗伤换衣服,被冥王当场砍了!”


    黑甲军乙:“听说了吗?昨儿个有个影卫在密室偷看圣女喝药,被冥王当场砍了!”


    黑甲军丙:“听说了吗?昨儿个有个影卫在密室偷看了一眼圣女的药,被冥王当场砍了!”


    黑甲军丁:“听说了吗?昨儿个有个影卫在密室偷看一眼给圣女煎药的嬷嬷,被冥王当场砍了!”


    “啊?为啥不能看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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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哪知道?!爱屋及乌呗!”


    太可怕了。这接回来的能是圣女吗?这是蛊惑圣心的妲己吧?


    霍辛夷让她住在冥王殿附近的暖阁中,偶尔来探望,除此之外倒也没有过分强迫的举动。


    暖阁中焚着一股奇异的药香,是霍辛夷亲手调配,可安神凝气,延缓阴毒发作。这些日子以来,辞盈的症状果然减轻许多。


    原本混沌的头脑也逐渐清晰,失去的记忆慢慢浮出水面,包括逍遥山庄那些甜如蜜糖的时日。


    越清醒,就越痛苦。


    她经常在午夜摸到身边冰冷的床榻,想起从前被钟离渊拥在怀里,贴着他胸口滚烫有力的心跳。


    “晚晚,”他的下颌抵着她额头,声音轻柔,“你究竟何时才愿意嫁给我?”


    她指尖戳着他胸口,笑道:“人人叫你大魔头,却不知魔头是个恋爱脑,只想着娶妻,三百年的恩怨都抛在脑后。”


    钟离渊轻笑,吻在她柔软的发丝间:“三百年并不算什么,我只要有你,再无它求。”


    辞盈时常躺在暖阁的软榻上,反复默念他的名字。


    从前她不敢随便叫,因为每次只要一提,钟离渊就会迅速闪现,也不分时间场合就要腻腻歪歪。


    “钟离渊。”


    她知道他听不见。


    霍辛夷为了阻止她和钟离渊以神识沟通,特意设下了结界。就算她叫破喉咙,他也听不见。


    等到午时三刻,霍辛夷又准时闭关,在地宫吸收阴煞之气。辞盈就差人去请了曹不义。


    九曜派曹不义是个谨慎又识时务的家伙,加上之前他又得罪了钟离渊,生怕被报复,于是第一时间带着九曜派投靠了霍辛夷。


    辞盈来请,曹不义既不想来,又不敢不来。


    时隔许久,物是人非,曹不义再见到辞盈,她身边已经换了靠山,却仍是个手握生杀大权的暴君。


    ……真是铁打的圣女,流水的大佬。


    她斜倚在铺着雪狐皮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颗霍辛夷送她的怨灵珠。这珠子在黑甲军中象征极高的地位权力,可以说,见怨灵珠如见冥王。


    曹不义迅速滑跪:“拜见圣女。”


    辞盈翘着脚,并不看他:“曹掌门,请坐吧。”


    “圣女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哦,吩咐谈不上。”辞盈瞥了他一眼,“只想给曹掌门看两样东西。”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案上的羊皮地图上点了点。


    “这里,渭水以西三百里,冥王三日前定下要送给贵派的,可是一块风水宝地。”她顿了顿,打量曹不义贪婪的神色,又补充,“可惜啊,曹掌门可知,这一片地下埋藏了大量阴兵残骸?”


    曹不义神色疑惑,显然不知。


    辞盈笑了一下:


    “冥王好谋略。若是一旦打起来,引发大规模灵力扰动,你这块地,就像个天然炸弹场,甭管是九曜派还是水云剑宗,也不论修为有多高深,统统炸成肉酱。”


    曹不义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来。


    “另外,”辞盈从袖中取出一小块令牌,扔到他面前,“瞧瞧,水云剑宗弟子的命牌,怎么从你的人身上搜出来了?”


    曹不义陡然色变:“不可能!你、你不要冤枉我……”


    辞盈捻着怨灵珠,风轻云淡道:“我冤不冤你不重要,重要的是,冥王怎么想?”


    “冥王才不会听你这些……”曹不义嘴硬着,眼神惊慌不定。


    “哈,老兄,或许你听过比干的故事吗?”辞盈忽然来了精神,抓起一粒葡萄扔进嘴里,“你们私底下骂我是妲己,以为我没听见?要不咱们试试,一会儿我就去跟冥王说我心脏疼,叫他挖了你的心给我,你猜,他会怎么做呢?”


    辞盈胡说八道一通,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霍辛夷心里到底有多少斤两,不过强撑着狐假虎威。


    而曹不义也果真被吓住了,冷汗涔涔:“我只想要一条活路……请圣女明示。”


    “很简单。”辞盈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水云剑宗已经广招人马,大战一触即发。两军对峙时,我只要你在他的噬灵阵中央阵眼处,掺点儿东西进去……”


    “三百年来,九曜派与水云剑宗都能和睦共处,相安无事。此战事成之后,我师尊定会念你的好,助你振兴九曜派。而逍遥山庄也绝不会再与你为难,还可以开放三条商路给你,包括霍辛夷许你的渭水以西,也都归你所有。”


    她一伸手将曹不义搀扶起来,“冥王心性不定,你伴君如伴虎,没准儿哪天他心情不好就摘了你的脑袋。既如此,还不如与我们一起共谋大事,你身为一派掌门,难道就情愿屈居人下,不想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