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不出十日
作品:《修仙大佬人均恋爱脑?》 看热闹的人们早就各自回房休息,唯独这几人聚在一起吵吵嚷嚷,倒是显眼。那送信的胖子离得老远就在几人当中打量一圈,迅速锁定了刚从山巅那头飘过来的墨让尘。
他把木盒小心翼翼搁在旁边,风尘仆仆跑到墨让尘面前,作揖:
“小的王六,久仰墨宗主大名,如雷贯耳啊!今日有幸得见宗主天尊,真是家里祖坟冒青烟,三生有幸啊!您猜怎么着?我刚才都没敢认。谁能想到,堂堂水云剑宗宗主竟然如此年轻英俊,风流倜傥。可是我又一琢磨,您这气度,那必得是宗主才能端得起的,嘿,我这辈子也没见过神仙,今儿算是见着活神仙了……”
墨让尘嘴角血迹还没干透,肺腑里真气被抽空了大半,已是筋疲力尽,但是想到暮苍山上如今人多眼杂,保不齐谁对问心剑动了歪心思,必须派人轮流监守,确保结界万无一失才行。
他本想过来,跟众人简单交代几句就休息了,没料到碰上这么个碎嘴的马屁精,从头发丝到脚后跟,把他夸得跟玉皇大帝下凡了似的,墨让尘实在没精力跟他耗,抬手示意他停一下,胖子倒会看眼色,立刻乖觉地闭了嘴。
“你是九曜派的?来我剑宗所为何事?”
“回您的话,小的其实刚入派不久,就为了混口饭吃,您也看得出来,要说打架杀人,我可没那本事……”胖子低头赔着笑,言外之意九曜派干的坏事我可一件也没参与过。他偷瞄着墨让尘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小的这次是奉冥王之命,来水云剑宗登门拜访,替他送一样东西。”
他说着,转身捧起地上的大木盒。任平生连忙拉着萧无忧后退数步,躲得远远的。
墨让尘扫了一眼,淡然道:“你且回去告诉他,无需装神弄鬼,伤及无辜,他要一决生死,墨某早在此恭候多时了。”
“这……”胖子犹豫了一下,“墨宗主见谅。冥王令我将此物交给辞盈姑娘,还有句话要我转达……”
他眼瞅着刚才墨让尘淡定从容的脸迅速晴转多云,阴沉得吓人,恐怕雷霆之怒自己承受不起,所以越说声越小,到后头几乎就剩个嗓子眼的出气声。
他战战兢兢等了半晌,头顶上这位还没发话,身后倒有人冷笑:“你犯了什么罪,他给你派这么个送命的差事。”
胖子听了,膝盖登时一软,扑通跪倒,眼珠子在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身上转了一圈。
这怎么每人旁边都站个男的,到底哪个是正主?
他战战兢兢又研究一遍,发现其中红衣服白白净净的少年脸色最难看,活像个索命的阎王,赶紧一头磕在地上,朝着红衣少年旁边的姑娘央求:“英雄饶命,姑娘饶命,小的只是个送信传话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别吓他了。”辞盈胳膊肘杵了钟离渊一下,“外卖小哥风吹日晒的也不容易,你不满意可以找商家,别给人家小哥差评啊。”
小胖子听不懂她的胡言乱语,只一个劲儿磕头:“姑娘人美心善,真是菩萨转世!小的回家必定日夜为姑娘焚香祈福,求满天的菩萨都保佑姑娘,保着您多福多寿,子孙绵长……”
“行了打住吧,”辞盈瞅瞅那大木盒,心说该不会一打开掉出个七窍流血的人脑袋吧?霍辛夷那货在地牢里有多凶残她还记忆犹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谁知道有没有进化得更变态?
她满脑子恐怖片画面,把自己恶心够呛,嫌弃地问,“你这送的到底是什么?”
小胖子一身冷汗已经湿透了,畏惧地看着钟离渊,不敢答话。辞盈没了耐心,捏着鼻子反手一弹,将木盒盖子掀翻。
众人俱是一愣。
其貌不扬的盒子里,赫然盛着个华丽繁复的凤冠,在月光下泛着金灿灿的流光。
它似乎不是被照亮,而是自身在幽微中苏醒,冠上的金凤、每一缕金丝、摇曳的珠翠、点翠的羽翼,都仿佛被注入了液态的光辉,清冷而雍容。
“这什么玩意儿?”任平生咂舌,“一看就很值钱。”
小胖子哭丧着脸,自觉得这话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索性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开始背词:
“冥王有话……‘今以此冠为聘,山河为证,予你与我并肩同立的资格。因这天下,除我之外,无人可匹配你。而除你之外,也无人可堪与我并肩而立,共览这掌中乾坤。卿且静候,不出十日,我必荡平……来亲自为你加冕。’”
话音既落,鸦雀无声。他咽下没敢说的后半句,人人都在心里补上了。他不敢看那红衣少年刀子似的眼神,也不敢看墨让尘铁青的脸。
安静的空气里只有树叶沙沙声。
半晌,小胖子的冷汗出了一茬又一茬,哆嗦着双腿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勇士,你是真的猛。”任平生被此小胖的作死胆量惊掉下巴,几乎要立正给他鼓掌了,“敢在这二位面前讲这种话,你死得不冤枉。”
“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桩被江羡之拦腰拍断,颤巍巍地栽倒。
江羡之满脸涨红,指节握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胖子当成霍辛夷一剑捅成个血葫芦:
“不出十日……恶贼好大的口气!明明缩头乌龟似的藏了这么久,眼下才敢露头,你叫他来啊!不宰了他我就不姓江!”
小胖终于背完整段话,完成使命,连滚带爬地扑到辞盈脚边,声泪俱下:“求姑娘开恩!我全家老小的命都在冥王手里,我若不来,他们都活不成了啊!”
自从听说霍辛夷自立为王,辞盈便心存了幻想,或许他会为了一统天下的野心而立个明君的人设,残暴程度上也能有所收敛。
然而不论是刚才铺天盖地的煞气,还是小胖子的哭诉,都在佐证一件事:老虎占山为王了也不可能改吃素。
霍辛夷压根不在乎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个什么形象,哪怕遗臭万年,他也要把龙椅压在尸山上。
可怕的是,他还真有这个能力。
四下里一片沉寂,只有胖子哭得凄惨,他抬头四下望望,发现几个人脸色虽然都跟奔丧似的难看,却又各有不同。
砍树的公子狠狠盯着他,像公鸡见了蜈蚣,倘若他背上有对翅膀,这会儿准得扑腾着炸起来。
而墨让尘不亏是宗门镇山石,面不改色地听完这番挑衅,眉毛都没挑一下,阴沉的脸色令人完全捉摸不透。
穿青衫的像个二百五,一边大惊小怪,还不忘跟旁边的姑娘嘀咕两句,那姑娘却木头似的毫无反应。
唯有红衣阎王全场脸色最难看。
他的神色却不似方才那样凶狠了,反而显得有些犹疑,眼见辞盈要去拿凤冠,他条件反射似的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里写满慌张:“晚晚!”
辞盈回头:“嗯?”
“你想要那个凤冠,”钟离渊紧紧盯着她,“你喜欢?”
辞盈扭头又看了一眼:“还可以吧。”她抽回手,走过去,饶有兴趣地围着凤冠转了一圈,然后抽出佩剑,唰唰几下,将精美绝伦的凤冠削成了四块大小厚度差不多的金片,珠翠金丝滚落一地。
她拾起来瞅了瞅:“我那桌子有点瘸腿,这个可以垫桌脚,蛮有用的。”
任平生:“……那什么,边角料你不要了吧?我就不客气了……哎,我的大布口袋呢?”
“没你的事,你回去吧。”辞盈将已经腿软的胖子从地上拽起来,拍拍他哆嗦的肩膀,“东西和信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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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了,替我谢谢你主子。别的话不用你带,省得他为难你。”
胖子捡回一条命,乐坏了,肿着眼睛转圈鞠了躬,然后连滚带摔地一溜烟跑没了影。
墨让尘简单交代了几句,冷冽的声音平稳如常,然后转身离去。
“我睡不着,值夜去了,你们休息吧。”辞盈说完也不等旁人反应,独自拎着剑走到演武场正中,盘腿坐下。问心剑就悬在脑袋顶上冒着金光,她闭目静坐,神态自若,乍一看竟有了几分仙风道骨。
她在静夜里听着自己的呼吸,脑子里翻搅的都是今天的记忆碎片。
自己还能清醒多久,还能活多久?万一不小心真死在这,三千功德还没凑到,她还能不能穿回去了?她若真走了,一了百了,留下钟离渊怎么办?走之前能不能想办法,把钟离渊的相思咒给解了?
可水云剑宗又怎么办?师尊和师兄怎么办?霍辛夷会带多少人杀来?这结界能抵挡多久?
她睁眼见夜空浩瀚,星河绵延,心里忽然生出一片茫然。自己渺小如蝼蚁,苟且偷生都困难,还妄想着救谁?能顾好自己便不错了。
眼前却又浮现墨让尘方才的背影。
曾经上千个夜晚,在肃静冷清的云麓殿中,墨让尘的眉目总是舒展的,温和的,像他的剑气一样洒脱,仿佛尘世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那时她嫌修炼辛苦,厚着脸皮求一个不劳而获的秘诀,被拒绝了就赖在他桌前胡闹不肯走。墨让尘从来不恼,只把她当成过堂风一样无视掉。
她伺机捣乱,将他的宗主印藏起来,墨让尘指尖轻弹在她额前,说此为禁食咒,果然她再尝什么都是臭的,只好认输。
有一日她在书房侍弄鸢尾花,又在他提笔前将宣纸熟练地铺好,压上一方镇纸,笑嘻嘻问:“师尊,你为何对我这样好?”
墨让尘头也不抬:“又想抄经了?”
“不想不想。”辞盈乖乖立在桌边研墨,又忍不住道,“我以前从来不知道,有靠山的感觉原来这么好。师尊,若有一日我闯了弥天大祸,你还会这样护着我吗?”
“你能闯什么大祸,”墨让尘语气带了些笑意,“再去后厨闹一场吗。”
“呃……就比如那种呢,”辞盈飞快搜索看过的剧情,“比如我是天煞孤星,某天突然变态,非要与苍生为敌之类的,然后乌泱泱来了一大帮人要砍我,师尊,你怎么办?”
墨让尘手下笔墨流畅自如,毫不犹豫:“清理门户。”
辞盈嬉皮笑脸:“我不信。”
墨让尘这才停下笔,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像深秋夜里突如其来的暴雨,裹挟着凛冽的寒风吹进她骨头缝里,辞盈吓了一跳:“师尊,我还没犯错呢……”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而人道有为,辞盈,你可明白?”
辞盈:“……”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
辞盈:“……”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懂了师尊!我懂了。”辞盈眼睛一眯,笑得像只睡不醒的猫,“我不变态了,嗯,就这么决定了。师尊,你别这么严肃嘛……怪吓人的。”
墨让尘却将笔搁在桌上,神情认真:“师徒一场,若有那一日,我绝不能看着你死在别人手上。”
“看吧,我就知道……”
“我定亲手杀了你。”他淡然道。
辞盈:“……好吧当我没问。”
……
她陷在回忆里,身体却有警惕的直觉,斜后方一阵微风,她头也没回,剑当烧火棍一样抡圆了往后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