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一碗小馄饨

作品:《修仙大佬人均恋爱脑?

    “钟离渊!”


    辞盈刚认领了四肢,慌慌张张还不会蹲,机器人似的扑跪在地上。她笨拙地将他翻过来,抬手托住他的后脑搂进怀里,指尖探到他鼻息,才猛地想起旁边还杵着位活大夫。


    任平生三指搭在钟离渊腕间,淡淡道:“无妨,累晕了。”


    “你确定?就只是累着了?”辞盈紧张道。


    “他本就受了重伤,又去斩烛龙,再回来单挑三大派,刚才还耗灵力给你施复活诀,神仙也扛不住这么折腾。”任平生斜睨她一眼,“你这么关心他,刚才干嘛去了?”


    我关心他不代表我想被他弄死啊。


    辞盈撇撇嘴,绕开话题:“那现在怎么办?”


    任平生耸肩摊手:“你不是很想逃?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的确该跑。


    她伸手擦去钟离渊脸上的血污,见他双目紧闭毫无知觉,眉间花钿却拧成个疙瘩,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抚过,低声道:“他最重的伤是我用相思咒造成的,我不能就这么把他扔下不管。”


    任平生嗤笑:“行,总算找着个能自圆其说的借口。那就先回谢家堡吧,就近找个地方让他歇着,我再开副药,他也确实伤得够重的,换个人早死八百回了。”


    辞盈硬是用这具僵硬的新身体连做了六套广播体操,才算勉强能正常动弹。御剑是别想了,她和任平生轮换着,连拖带扛地背着钟离渊走了整整一夜。


    天边泛白时总算到了谢家堡,潮湿的寒气裹着街边小摊的热气扑面而来,炸油条的酥香混着蒸包子的面香,在清冷的晨雾里漫开。


    好不容易把钟离渊扔到客栈床上,任平生一口气灌下半壶凉茶,抹着嘴抱怨:“他骨头是铁铸的吧?瞧着精瘦,压得我腰都快断了。”


    钟离渊上半身陷在床里,两条长腿还耷拉在床边。辞盈咬着牙往上拽,心里直犯嘀咕: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腿一躺下就嫌长,好好的长这么长腿干嘛,又不是圆规。


    刚掖好被角,任平生就甩来张药方:“快去快回,晚了我怕要出人命。”


    辞盈惊得跳起来:“你不是说他只是累晕了?!”


    任平生像摊烂泥陷在椅子里,掀眼皮瞟她一眼,拖长了调子:“我是说我要出人命啊——”


    “这位女侠,我又不是你们修仙的,背着你家那位活活走了一宿啊,当我是铁打的吗?”他清了清嗓子,忽然正色,“对了,待你回来时千万千万,千万要记得带一样东西。”


    “什么?”


    任平生挣扎着坐直,颤颤巍巍竖起一根食指:


    “一碗小馄饨,不要放香菜。”


    一分钟后。


    “你怎么还没走?”


    辞盈扯出标准商务假笑:“你身上有钱吗?”


    任平生惊愕地摇头:“女侠,我必须要提醒一句,你还欠我出诊费呢。”


    疫情有了解药,商铺也都陆续恢复了正常营业,只是行人依旧不多,大白天街上冷冷清清,只有送货的脚夫和返乡的流民。


    辞盈在一处木板告示前站住了,这篇告示生动诠释了什么叫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大致意思是说,疫情得以控制多亏了一个叫江羡之的水云剑宗弟子找到神药,可是这位救世的公子却被一个叫钟离渊的法外狂徒所伤,连带着数名无辜修士都惨遭屠戮,特此通缉,举报者重赏。


    辞盈撇撇嘴:内容扯淡也就罢了,这通缉画像连钟离渊半分美貌都没描出来,差评。


    她在药铺门口转了两圈,没好意思进去赊账。兜里比脸还干净,身上的衣服还带着临死前被煞气怨魂撕出的破洞。可惜师尊给的剑没了,不然多少能换点钱。


    也不知师尊伤势如何了。


    究竟有什么方法能让一个女孩子快速搞到一大笔钱?


    当然是去抢啦!


    辞盈钻进路边灌木丛,捡了根最粗的枯树枝,聚起灵气反手一划,“咔嚓”一声,旁边手腕粗的青檀树拦腰折断。


    就它了。


    她雄赳赳气昂昂冲到一户豪门大院前,正准备干票大的,身后突然传来稚嫩的声音:“娘你看,是那个厉害的姐姐!”


    回头一瞧,竟是之前差点被埋进尸坑的流民。


    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


    小姑娘扎着麻花辫,脸蛋冻得通红,牵着她的女人却眼神呆滞,面无表情地盯着辞盈。


    “是救了我们的姑娘啊!”一对夫妻率先喊道。


    后头几人也认出她来,纷纷鞠躬作揖千恩万谢。


    “姑娘真是好人啊!”


    “多亏你救了我们。”


    “姑娘人长得漂亮,功夫又俊,将来谁娶了你可真是有福气!”


    手持凶器正要做土匪的辞盈忽然被架上道德高地,也不好自己往下溜,只好把树枝剑往身后一藏,硬着头皮跟众人寒暄。


    原来他们已经领了药治好病,听说故乡那边洪水已退,正打算结伴返乡了。


    辞盈顶着正义女侠的牌坊,实在不好意思立刻翻脸去打劫。可是牌坊又不能换钱,怎么解燃眉之急?


    思量再三,她决定背着牌坊要饭,于是厚着脸皮问:“诸位……手中可有余钱接济一二?”


    众人闻言一愣,面面相觑。


    “实在是迫不得已,我朋友等着抓药救命。诸位若能帮忙,我感激不尽;若不能,也绝不勉强。”


    话音刚落,后头几人突然溜得没影了。紧接着,三三两两的人互相拉扯着,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只有个包着头巾的男人摸出钱包,刚要打开,就被他妻子一把抢了过去:“别人都不给,就你逞能?你是比别人有钱,还是见了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


    “你别冤枉人,人家救过咱们命,能帮就帮一把……”


    妻子白他一眼,转头对辞盈挤出笑:“我家实在不富裕,帮不上姑娘的忙。你要是急着用钱,我倒知道个门路。方才路过绮罗阁,我见那里招人,姑娘这么年轻貌美,还愁没活干?”


    头巾男立刻打断:“你胡说什么?好好的姑娘谁去那种地方挣钱!”


    妻子瞬间变脸,怒道:“她不能去绮罗阁?你把钱给了她,是想过两天叫我去吗?”


    辞盈强忍着火气,手上一用力,树枝“咔嚓”一声折断。


    转眼功夫,浩浩荡荡的一伙人走得精光,只剩牵着小女孩的女人站在原地,眼里闪着泪光,喃喃道:“你若早来半刻,我丈夫就不用死了。我如今一个人活得这么苦,还不如死了……为什么,为什么你来得这么迟?还想让我感谢你?”


    辞盈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仿佛自己成了杀人帮凶一样理亏,一时接不上话。


    麻花辫小女孩看看妈妈,低头从兜里掏出一颗脏兮兮的糖球,跑过来塞在她手里:“姐姐,我没有钱,只有一颗糖,你吃吧。”


    指尖捏着那颗糖,辞盈心里五味杂陈。她低着头,眼前出现一双破布鞋,抬头看,是唯一没走的那对老夫妇。


    满头白发的老妪的手很粗糙,砂纸一样的触感,握住辞盈的手,塞进一支银钗。


    那银钗没什么花样,也没有光泽,又粗又长,上面布满岁月的划痕,却是贴身放着的,带着老人家的体温。


    想来是老人家压箱底的救命钱,辞盈推拒:“这个我不能收……”


    老妪却不许她再讲,强硬地握紧她的手,拍了两下,浑浊的眼睛里有湿润的泪光,只说:“揣好,别弄丢了。”


    再没多余的话。


    辞盈站在街头,望着老夫妇互相搀扶的背影消失在寒风里。


    正失神时,背后传来轻响,回头却见两块银元宝掉在地上还在晃。


    抬头四望,只见那豪宅门内站着个衣着富贵的瘦高男人,眼眶红得像要哭,远远的刚一对上她的目光,吓得掉头就跑。


    这逃跑的姿势怎么有点眼熟?


    辞盈忽然回忆起来,竟是那日要坑杀流民的主犯!当时他自称上有老下有小,苦苦哀求,趁她不注意就逃命了。而她也是一时心软就没有去追。


    他竟还记得自己。


    辞盈顾不上感慨万千,捡起银锭子去药铺抓了药,又去成衣铺挑了一套丹枫色如意花纹窄袖衫袍,在路边摊打包了小馄饨。


    眼下这副新身体越来越得心应手,辞盈十分满意,除了痛感迟钝,偶尔麻木,基本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了。


    刚到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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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栈门口,远处三匹枣红马拉着宽大的车舆疾驰而来,沿途摊贩被掀翻了好几个,路人稍不躲远就要被撞飞。


    好嚣张,怎么到哪都有这种飙车的富二代,闹市难道不限速吗?


    辞盈不想惹事,往边上躲了躲。车舆驶近时,道旁胡同里突然窜出条卷毛小灰狗,震慑于三马拉车的淫威,当场懵逼在道中央。


    实在不想看见小狗被踩成狗饼干啊!


    辞盈猛冲出去抓起狗,脚尖一点刚要跑开,没料到左脚绊右脚,啪叽摔倒在马蹄前。


    这新身体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来不及细想,灵力瞬间凝聚成盾,光芒刺眼。车夫大惊,猛勒缰绳,马儿总算在惊惧的嘶鸣中错蹄停下。


    轿帘“唰”地掀开,一个穿紫色纱裙的姑娘跳下来,裙摆短得清凉,手里的软鞭在空气中甩得啪啪响:“谁这么大胆,敢拦我的路?”


    好家伙,是直球姐。


    辞盈友善的笑笑:“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您继续。”她嘴上道歉,心里却做好了开打的准备,毕竟这姐的暴脾气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


    谁知萧无忧却在看见她的瞬间眼睛里写满惊愕和紧张,活像老鼠见了猫。她不自觉地回头瞟了眼轿厢,强装镇定:“怎么是你。”


    辞盈不知道她在慌什么,但辞盈心里比她还慌,忍不住朝客栈窗户瞄了瞄,语无伦次道:“好巧好巧,我……出来买馄饨,你吃了吗?”


    萧无忧:“……”


    辞盈:“那个,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回见啊。”


    萧无忧罕见的善解人意:“没事没事,你忙你的。”


    这段对话的诡异程度连吃瓜路人都难以置信。


    这种情况下你俩不是应该一言不合直接拔剑吗?江湖儿女快意恩仇哪有讲道理的,怎么还客气上了?


    辞盈也懵了,这萧无忧不会是假的吧?!


    直觉告诉她,轿厢里有问题,但她现在顾不过来了。楼上还躺着一位呢,自己已经焦头烂额,就别管别人偷鸡摸狗了。


    萧无忧敷衍地一抱拳,转身撩开轿帘一角迅速钻进去,迫不及待下令:“快走!”


    辞盈隐约瞥见,轿厢里好像还有个人?


    她没心思深究,转身噔噔噔跑上楼,推开门——床上赫然躺着俩人。一个是昏迷不醒的钟离渊,另一个是比他矮半头,正枕在他胸口打呼噜的任平生。


    “……”


    辞盈走过去,把馄饨碗在任平生脸前晃了晃。


    任大夫抽了抽鼻子,睡眼惺忪地坐起来:“馄饨回来啦。”


    “等你吃完,替他把衣服换了吧,全是血。”辞盈道。


    任平生揉揉眼睛,嘴里含含糊糊:“为什么是我啊?”


    “你自己看看他胸口有你多少口水。”


    任平生:“……不要告诉别人。”


    辞盈笑了:“说起你的那个‘别人’,我刚才在楼下碰见她了,不知道为什么,很着急离开的样子。”


    任平生舀馄饨的手顿了一下,抬头问:“萧阳呢?他们都回玄武教了?不联姻了?”


    无功而返,还搭进去一颗圣灵珠,这可不像玄武教贼不走空的做派。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任平生想了想:“待会儿我就走,他吃了药就没大碍了。蒲昌海人迹罕至,鄯善古城亦十分凶险,你们自己当心吧。”


    辞盈叹气,鄯善再凶险,还能比床上那位更凶险?


    她有心趁机开溜,又不放心把钟离渊一个人扔在这。毕竟满街的通缉告示,万一哪个眼尖的不小心撞见了呢。总得等他醒过来再说,现在这个状态,几岁的幼童拿把刀都能要他的命。


    辞盈把药汤熬呀熬得只剩两口浓稠的药汁,掰开钟离渊的嘴,一滴不剩全灌了进去。


    忽然,门外木楼梯传来急促却极轻的脚步声,说话声轻得像耳语,普通人根本听不见。


    “哪个房间?”


    “最里头那个,两男一女,都年轻漂亮。有个受伤昏迷的,被背进来的,我瞧着真像通缉画上的人,就赶紧派人给你们报信了。”


    是客栈掌柜的声音,压着嗓子,透着即将领到赏银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