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嗔怨
作品:《修仙大佬人均恋爱脑?》 云麓殿偏殿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轻响,江羡之坐在床边打了个盹,恍惚间身上一暖,睁眼便见一件外衫落在肩头。
白芷立在一旁,雪缎银丝绣梅的襦裙衬得她粉颊泛着淡淡红晕,像极了冰天雪地里傲然绽放的红梅,清冷中透着娇俏,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
江羡之瞬间困意全消,忙把椅子让给她,自己像只温顺的大狗蹲在边上,仰头看着她傻笑。
白芷星眸微嗔:“立冬了,早晚都凉得刺骨,你也不知道多穿些,真冻病了,看谁来管你。”
江羡之笑道:“自然是你管我,旁人拿来的药,我一口也不会喝。”
白芷说:“小心我在你药里下毒。”
“那可不成。”江羡之将她温软的手握在手心,像捏着自己的软肋,“毒死我倒没什么,只是往后没人让你欺负了,你岂不是要寂寞?”
白芷故作得意地扬下巴:“想被我欺负的人,从这儿能排到暮苍山脚,还愁找不到比你更俊的?”
江羡之眼底笑意未减,语气却添了几分郑重:“或许有比我更俊的,但绝没有比我更诚心的了。”
闻言,白芷却没露出欢喜的模样,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不信?”江羡之声音放得很轻。
白芷摇摇头:“不是。只是你对我太好,我怕……”
“怕天长日久了,我会变?”
他瞳若点漆,溢满了盛不下的深情,映出她娇俏迷茫的脸。
白芷道:“正相反,我是怕有一天会负了你。”
江羡之笑道:“若真有那么一天,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要打要罚,随你怎么处置我都行。”
正说着,殿门“咚咚”响了两声。过了片刻,辞盈才探进头来,讪讪道:“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了。”
白芷红着脸抽回手:“打扰什么,你来得正好。”
辞盈走到墨让尘床前。
墨让尘依旧毫无意识,双目紧闭,神情却平静如水。锋锐的眉骨如刀刻般分明,透着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清冷凛冽。
辞盈将佩剑抽出两寸,剑刃闪过一道寒光,雪白的手腕瞬间划开一道血口,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她将伤口贴上墨让尘的唇,同时运起周身灵力,催动血液汩汩流入他齿缝。
“小盈!你做什么?!”江羡之惊得跳起来。
传闻圣女血肉炼化可助修为暴涨,而圣女血更是滋补神药,能补气养元、消弭百病,功效直逼传说中的唐僧肉。
毫不夸张地说,若辞盈早生几年,当年代茵还有一口气在,萧阳就算冒着被墨让尘砍死的风险,也定会来抢她的血肉。
鲜血混着灵力流入墨让尘体内,如泥牛入海。他的面色丝毫未变,辞盈的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身体甚至摇摇欲坠地晃了两下。江羡之忍无可忍,一把将她拉开:“你想把自己整个儿炼化了吗!”
“不至于。”辞盈扶着墙稳住身形,笑道,“你瞧,师尊的脸色是不是比刚才红润了些?”
江羡之:“我可没看出来!圣女之血的传闻真假还未可知,你怎么也跟外头那些蠢货似的,说信就信?”
“总得试试,万一是真的呢。”
江羡之瞪圆了眼:“万一?万一你今天把自己掏空了死在这儿,师尊醒了,第一个宰的就是我!”
“好了好了。”辞盈转头看向白芷,打趣道,“他这么絮叨,你平日里怎么忍的?”
白芷笑了笑:“他也就对你才这样。我要是有这么个哥哥,整日在身边念叨着管着,怕是要偷着乐呢。”
“要什么哥哥,有我就够了,不用旁人。”江羡之厚着脸皮插嘴。
辞盈一愣,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张温柔魅惑的脸。
“阿姐什么都不用做,有我就够了。”
“你真的……要杀我吗?”
“这些日子,你可曾有过一刻想过我?”
那双淡棕色的瞳孔里,盛满了被背叛的失望,像根针,猝不及防刺进心里。
一定很疼啊,他流了那么多血。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疼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若不是她非要回水云剑宗,非要送那枚圣灵珠,他根本不会卷进这摊浑水里。
辞盈忽然抬头问:“师兄,圣灵珠你拿到了吧?”
“嗯,我会交给爹,尽快安排救治。”江羡之欣慰地竖起大拇指,“小盈,这次你真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
辞盈自嘲地苦笑:“哪里是我做的。师兄,拜托你一定照看好师尊。等他醒了,务必用雪鸮给我传个信,好让我安心。”
江羡之察觉到不对:“你要走?”
“嗯。”
江羡之的语气沉了下来:“你该不会是要去找……他吧?”
他甚至不想提起那个晦气的名字。
“嗯。”
“你真要去找他?!”江羡之气得一蹦三尺高,嗓门骤然亮了一倍,“那师尊怎么办?!小盈,你到底怎么想的!”
白芷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辞盈沉默片刻,无奈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若现在不去找他,我什么也做不了,连觉也睡不着。”
江羡之盯着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师妹,真想把她关进偏殿,扔几个馒头让她好好冷静几天。
可她看起来,已经冷静得过分了。
她不争辩,不解释,甚至连一丝冲动的神色都没有,只是平静地宣布自己的决定,仿佛吃饭睡觉、日出东方般天经地义。反倒是他自己,暴跳如雷上蹿下跳显得很不稳重。
他沉吟片刻,终于叹了口气:“你想好了?我会如实转告师尊。小盈,师尊的心思,你比我更清楚吧?他虽不能明说,可……可……”
他看了一眼榻上昏迷的墨让尘,又道:“你真忍心抛下他?”
辞盈转身往外走,拉开殿门,孤寒的山风灌进来,吹得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她释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若师尊问起……就说,是我对不起他。”
可墨让尘怎么会追问呢。
师尊大概只会风轻云淡地“嗯”一声,然后便回云麓殿,继续打坐、修炼、处理公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皎洁的月光潇洒地洒满暮苍山,照得人心里清亮亮的。她迎着月亮往前走,越走越快,最后索性跑了起来。
雀跃的心情如同飘浮九天之上绵密的云端,又似融化一枚舌尖清甜的糖果,脚步前所未有地轻快。
她终于从作茧自缚的迷雾里爬出来,拨云见日般摸到了真实的内心。
她有些等不及了,想立刻奔回逍遥山庄,立刻见到钟离渊。
想抱抱他,告诉他,旁人都不重要。
只要相思咒还在,只要他还愿意……
电光火石间,她猛地顿住脚步——游乘风的事还没来得及说。
暮苍山清莲斋。
浓重的祉精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辞盈每次来都觉得离谱,这哪里是驱魔除妖,分明是要把人也呛死在这里。
何况清衍真人修炼多年,道行高深,妖魔本该绕着他走才对,哪用得着靠熏香镇宅?
她捏着鼻子站在门外,毕恭毕敬:“弟子辞盈,有要事向老祖禀报。”
等了好一会儿,殿内一片死寂。
难道老祖睡着了?
她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殿内终于传来肃穆庄严的声音:
“进来。”
辞盈规规矩矩地入殿行礼,垂首道:“弟子日前在常山地界褚家庄附近,发现有妖邪作祟。细查之下,才知背后主谋是飞鹰堂——”她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还有我水云剑宗弟子,游乘风。”
殿上再次陷入沉寂。
辞盈忍不住抬头,正好对上江鹤川那双带着凛冽审视的眼睛。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回老祖,游乘风先是诓骗良家女子,后又残杀无辜百姓,甚至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放过,简直丧尽天良。弟子本想向师尊禀明此事,可眼下师尊正在静养,只好来向老祖禀报。请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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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清真相,惩治恶人,肃清水云剑宗。”
江鹤川沉吟片刻,肃然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游乘风毕竟是宗主的亲传首徒,此事不宜大肆宣扬。否则,水云剑宗不仅在一众修仙门派中颜面扫地,日后在百姓心中也再无清誉可言。
辞盈转身走出几步,又忽然想到什么,回头道:“游乘风残害多人,以铜镜为法器吸收怨灵怨气,恐怕不只是图财谋色这么简单,其中定有更深的阴谋,请老祖务必留心。”
“怨气?”江鹤川声音听不出情绪。
“正是。”辞盈回忆着藏经阁的记载,仔细道,“弟子记得书中提过,三百年前钟离桀修炼的功法,便是吸收恶鬼怨气化为己用。因此他修为虽强,却邪气阴重。不知这事,与游乘风是否有关联?”
“你认为呢?”
辞盈顺着思路往下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弟子记得,钟离桀修炼邪功,靠的是一枚刻着瑞兽祥云的青玉扳指。据说那扳指是从上古残暴帝王的陵墓中发掘的,邪气冲天。自从他被墨翊诛杀后,那枚扳指便没了踪迹……”
话音未落,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你说的,是这个吗?”
江鹤川的拇指上,赫然套着一枚青玉扳指!
祥云瑞兽雕琢极其细致,碧绿通透清澈如水,正袅袅地散发着幽黑的怨气,将江鹤川的瞳孔也染成一片阴森的墨色。
一阵头皮发麻,冷嗖嗖蔓延到背颈,辞盈瞬间惊觉自己有多蠢。
三百年前钟离桀被诛杀之时,游乘风还没出生,青玉扳指怎么会落到他手上?
如果不是背后有人撑腰,游乘风有多大胆量,又有多大能耐,去沾染这毁天灭地的邪功而不被发现?
那么,这个背后作恶的高人,既然不是墨让尘,水云剑宗还有谁能一手遮天?
这清莲斋里浓郁呛鼻的祉精香,哪里是镇宅,分明是为了掩盖他身上阴森的鬼气!
她竟然蠢到自投罗网。
“我本不想这么暴殄天物地杀了你,毕竟至纯至善之魂世间罕有,若能以你的魂魄为鼎积满怨气,功效一定非同凡响。”
江鹤川苍老的褶皱又深了一层,堆成一个嘲讽的笑容:“这三年,我费尽心思让你诸事不顺,处处受困,却又舍不得让你死,只为了将你锻造成一个合格的怨炉。你可感受到了?”
原来,她不是什么天选倒霉蛋。
走到哪儿都被冤枉被孤立被追杀,竟都是他在暗中使绊子?
老登!
辞盈怒极反笑,大声道:“可惜,你这种小人做派根本刺激不到我,说实话,反而还挺有意思的,我打游戏一向都喜欢hard模式。”
江鹤川眼底翻涌起幽深的戾色。
至纯之魂既然做不成炉鼎,圣女血肉便没有再留的必要了。
与其日后便宜了山精野怪,倒不如今日就助我登峰造极!
他抬手掐诀布下法阵,清莲斋四周金光大盛,瞬间筑起一层坚不可摧的结界。哪怕清莲斋现在被原地炸飞,界外暮苍山上也察觉不到任何异样。
辞盈缓缓抽出佩剑,脊背挺直,面色平静。
江鹤川的白袍之下,墨色如浓烟翻涌,像山火燎原般张牙舞爪地缭绕在他周身,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拂尘道光一闪,江鹤川只用了两分力,足以将对面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掀飞。她甚至来不及接招,脊背狠狠撞在坚硬的房梁上,又重重地跌回地面。
他明明可以直接捏碎她的骨头,却偏要看着她千疮百孔,寸寸尽断。
痛吗?恨吗?想复仇吗?
变成充满怨气的炉鼎吧。
辞盈被血沫呛咳了几声,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可神识深处,却隐约传来一股焦灼的气息。
是他。
他感应到了她的断骨之痛。
钟离渊的声音仿佛远在天边,又似近在滚烫的灵魂交织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遇到了什么?
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