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救美

作品:《修仙大佬人均恋爱脑?

    辞盈只觉怒火直冲天灵盖,抬脚就要踹开门,把那猥亵孩童的老变态摁在地上揍成猪头。可还没等她动作,杀猪般的惨叫几乎要把房盖掀飞。


    紧接着,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赤红的火光瞬间吞了整个小院。


    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跑。


    那火势凶得像条烈焰巨龙,眨眼间就吞噬了整座玉真观。歇斯底里的哀嚎响彻整座莲花山,惊得林间宿鸟扑棱棱飞起,黑压压一片遮了半边天。


    死里逃生的辞盈站在观外大口喘着气,后脖颈还烫得发疼。她一边后怕,一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刚才但凡犹豫一下或者跑慢点儿,此刻已经烧成一把新鲜出炉热气腾腾滚烫的骨灰了。


    她刚才在干什么?居然想去救钟离渊?!


    辞盈发现自己最近果然是飘了,飘得有点儿找不着北。


    钟离渊是何许人物?论战力要碾死她易如反掌,论意志力能独自在塔里熬三百年不发疯。这样的人,哪怕只是幼年形态,也轮不到她一个御剑飞行二里地就腿抽筋的菜鸡来救。


    熊熊烈火席卷了整座莲花山,那些藏在暗处不为人知的肮脏龌龊,都在劈啪作响的火焰里化作了滚滚黑烟。


    辞盈望着跳动的火舌,心想,原来玉真观是这样被烧的。


    失去父母亲人,被霸凌,被猥亵。再次陷入这样恐惧的童年阴影里,此刻的他一定很难受。


    辞盈心里忽然觉得不是滋味,像生吃了半筐地瓜,烧心得难受。


    可是,大火烧了莲花山,按说已经大仇得报,为什么梦境还没结束?


    不安像藤蔓缠上心头,辞盈这才想起找人。比起她那方小院,他的梦境大得像个真实世界,根本摸不着边。她下了莲花山,像只没头苍蝇似的四处打听,口干舌燥地走了一天一夜,正饥肠辘辘,终于撞见个眼熟的地方。


    三百年前的逍遥山庄,竟就这般浮夸奢靡。连看大门的都穿得像个暴发户,下巴抬得能戳上天,见了辞盈就嚣张地嚷嚷:“看什么看!没事就滚远点!”


    不知怎的,辞盈突然萌生出一种直觉——钟离渊一定在里面。


    她又摸出一张隐身符,早知道出门时就多带几张,这玩意儿也太好用了。


    隐了身形,她大摇大摆地进了庄。里面的布局和她住时没差多少,很容易就把各处摸了个遍,却连钟离渊的影子都没见着。


    难道猜错了?那他能在哪儿?


    辞盈找得身心疲惫,真希望现在也能喊一嗓子,他能像往常一样出现在眼前,笑盈盈望着自己。


    正愣神时,游廊那头走来两个端果盘的小丫鬟,压低了声音嘀咕。


    “前几日你瞧见没?庄主带回来个特漂亮的小男孩。这几日整个人都精神焕发,我从没见过庄主心情这么好。”


    旁边那个看着才十一二岁的小丫鬟,天真地眨巴着眼:“我见了,是真好看。会不会是庄主喜欢,要认作义子呀?”


    另一个丫鬟嗤笑一声:“咱们庄主连亲儿子都懒得瞅一眼,哪会稀罕什么义子?依我看,做小妾还差不多。”


    小丫鬟惊得瞪圆了眼:“哪有男孩子做小妾的?”


    “男孩怎么啦,你见过哪个女孩有他那么漂亮的?要不是小妾,怎么能把庄主哄得那么高兴?”


    辞盈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安慰自己,不可能那么多变态都被钟离渊接二连三的碰上,他又不是自己,哪有那么倒霉。


    两个丫鬟突然闭了嘴,恭顺地低着头贴墙站好,像是怕冲撞了什么大人物。


    主院走出来个神采奕奕的男人,鹰钩鼻配着丹凤眼,鼻梁上一道刀疤看着格外狰狞,眼里满是算计,就算笑着也让人觉得阴森。他挥退下人,独自朝祠堂走去。


    外人不会乱闯祠堂,这人定是逍遥山庄庄主李贽。辞盈赶紧跟了上去。


    只见他穿着宝蓝色暗纹杭绸袍子,头上却簪了朵娇艳的海棠花,怎么看怎么别扭。辞盈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大概率这货取向有问题。


    李贽穿过祠堂中厅直奔寝堂,辞盈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摸了摸腰间佩剑,可寝堂里空无一人。她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失望,咬了咬嘴唇,又赶紧跟了上去。


    李贽熟门熟路地在墙上一通操作,暗门吱呀翻转。辞盈连忙收臀含胸缩成个薄片,趁着空隙跟着钻了进去。


    暗室里空气又闷又潮,石阶向下延伸,黑黢黢的像通往无底深渊。楼梯尽头转角,两个持刀侍卫见了李贽立刻低头行礼,其中一个汇报道:“庄主,道长在里头,都准备好了。”


    一脚踏进真正的囚室,辞盈忽然站住,见了鬼似的僵在门口,不敢再往前走。


    她怕离得太近,会看得太清。


    囚室阴冷潮湿,墙上渗出的水珠偶尔滴落在火把上,火光便会微微颤动,正如那个被绑在墙上行刑的男孩。


    两只手腕被筷子粗的铁钉钉死在墙上,腰间紧束铁环,锈迹斑驳的铁链从琵琶骨上生生穿过。


    这场景如此熟悉,几乎与辞盈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原来那天罡塔里的幻象不是他凭空捏造,而是刻在他记忆深处最不堪回首的往事。


    钟离渊面前还站着个老道,手中捏着小而锋利的刀片,一下一下,不深不浅,精准割破钟离渊的手臂,前胸,腹部……所有位置都要豁得皮开肉绽,直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每划一刀,钟离渊的身子便控制不住地抖一下,浑身伤痕累累,冷汗混着血淌落,却愣是听不见他一声呻吟。


    李贽走过去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因脱力而低垂的头。


    “你不是说想吃肉吗?我给你了,但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当然也要付出代价。”李贽笑了笑,仿佛面前奄奄一息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待宰的年猪。


    钟离渊早已疼得意识模糊。除了挨刀时候生理上本能的颤抖,对外界的一切都提不起任何反应。


    然而,这个气息奄奄的男孩却以一种近乎慑人的目光盯着李贽,那眼神是冰冷又阴鸷,仿佛他才是居高临下的行刑者。


    他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能称之为笑的诡异表情,喉咙里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


    辞盈听不清,却看懂了他的唇语:


    “杀了我。否则,我保证你会后悔。”


    李贽不屑地笑道:“杀你?太暴殄天物了。”


    辞盈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没察觉。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从心底翻涌到喉咙,堵得她喘不上气。


    只是个梦而已。她在心里反复念叨,别冲动,这不是现实,只是钟离渊的噩梦。她只需等一个跟他独处的机会,想办法唤醒他就行。


    那老道须发皆白,一脸奸相,谄媚地凑上前:“庄主,这小童的修为太刚烈,若每日吸取太多反而伤身。不如像这样每日吸一点,细水长流。庄主如今容光焕发,才短短几天就见了效。等将来吸光他的修为,这天下还不是庄主的囊中之物?”


    李贽满意地点点头,又有些担心:“为何要划伤他?这么流血,他会不会提前死了?”


    “庄主有所不知。他的内力汹涌如江海,浩瀚如苍穹,实在太过深厚。虽然他服了我下的毒药,又被仙索锁住了琵琶骨,暂时使不出法力,但我猜想他恢复的速度必定快于常人,恐怕过几日便要反抗了。唯有这样每日损耗,才能让他自顾不暇,没有精神生出别的念头。”


    老道把玩着手中的刀片,接着道:“至于被玩儿死,庄主放心,他的命可比咱们想象的还要结实得多。”


    李贽抚掌大笑:“如此我便放心了,待我功成之日必不会忘了道长的襄助!”


    老道面露喜色:“庄主洪福齐天!我愿意追随庄主……啊!”


    他半句奉承话卡在嗓子眼里,不知从哪横空飞出一柄锋利的长剑,力贯千钧地刺进老道后背,如同刺破一块软绵绵的豆腐,轻而易举地将他捅了个对穿!


    道袍瞬间染成一片血红,老道瞪大了浑浊的眼睛,不可思议地低头看自己肚子上捅出来的半截剑,来不及留遗言就站着见了阎王。


    那长剑不作丝毫停留,倏地抽出老朽的身体,剑锋一转直刺向李贽的喉咙。


    李贽反应极快,迅速飞身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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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过了致命的一剑。随即一声哨响,也不知这囚房还有多少耳室,竟跑出来十几个带刀侍卫。


    他站在侍卫的包围圈里高喝:“何方神圣,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虚空之中闪现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美貌新娘,肩若削成,腰若约素,眉目之间却杀气腾腾,活像个索命的女鬼。


    李贽一紧张,舌头直打结:“你你你是人是鬼?”


    辞盈一边将碍事的喜服长袖挽起来,一边冷冷道:“你不必知道我是人是鬼,反正你马上就要变鬼了,还是那种会下十八层地狱的烂鬼。”


    李贽面色阴鸷,怀疑道:“你是来报仇的?还是……来抢人的?”


    “你猜。”


    辞盈口中默念剑影决,身形未动,长剑却迅疾如风,刹那间好似千峰倾落,万箭齐发。剑招连绵不绝瞬息万变,如流光穿梭在众人之间,顷刻就将半数侍卫串成了糖葫芦。


    趁着空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钟离渊猜忌的目光,他面无表情,眼神冷淡,显然被困在梦中并没有现实的记忆。


    见他遍体鳞伤,辞盈心里一酸,想安慰两句,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笑了笑道:“小渊别怕,这次真的是阿姐来了。”


    钟离渊神情一滞,也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李贽眼里凶光毕露,咬着后槽牙道:“原来你是来救这个小崽子的!”


    辞盈懒得多废话,一跃而起,身形灵动至极,犹如烟云幻化,手中长剑流光溢彩,瞬间扫开一片血影。


    她的剑法是墨让尘亲传,虽然练得不够精湛,也足以以一敌百、勇冠三军,奈何从前修为太浅,再好的剑法也发挥不出威力。


    所谓一力降十会,钟离渊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他从不用花里胡哨的招式,单靠深厚的修为,杀敌便犹如探囊取物。


    辞盈笔挺地站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中央,苍劲的长剑直指李贽眉心:“我在这边本来只想积功德,不杀人的。可是对你们这种狗贼,杀光了,才能算功德无量。”


    李贽面目狰狞地冷哼道:“小丫头,你未免太嚣张!”话音未落,他抽出腰间佩刀,带着劲力迅猛地劈下来,那刀刃上隐隐泛着红光,看来他这几天没少从钟离渊身上赚好处,招式竟十分狠辣霸道。


    辞盈没硬接,长剑虚空地架了一下,游鱼似的从刀缝上溜走,一猫腰从侧面刺向李贽。他急忙避开剑锋,胸前长袍上却豁了一道口子,血红色星星点点地殷透出来。


    蓦地,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辞盈心里一凛,急忙转身,可还是慢了一步——一支袖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带起一串血珠。她顺势一剑,把地上那个还剩半口气放冷箭的侍卫,捅了个透心凉。


    李贽好像怒气上头失了理智,冲上来举刀便砍。辞盈侧身欲躲,却没料到他只是虚晃一招,其实全身的劲力都蓄在左手袖中。


    也不知他练的是什么邪功,左手骤然膨胀数倍,握拳竟有柚子那么大,结结实实一拳砸在辞盈心口,她像被击中的棒球,“嘭”地横飞出老远,重重撞在墙上。


    疼。辞盈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大概是被打穿了,否则为什么会这么疼,好像五脏六腑都暴露在空气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锥心之痛。


    她瘫在地上,以为李贽一定会冲过来再补一刀,将自己剁成两半,没想到他却转身拐进耳室,取了一样东西出来。


    镂空雕花,错金云气纹的银灰色鼎炉,底座透雕出三条腾空出水的蛟龙,炉底隐有青烟,果然是错金博山炉。


    原来李贽三百年前就得了此物,怪不得他区区一个挖坟盗墓的竟能在修炼上有所成就。


    只可惜毛用没有,三百年后逍遥山庄被钟离渊一夜屠尽,也没听说李贽能反抗出半点动静。


    想到这里,辞盈有点儿想笑,可是胸口疼得好像已经碎成一片一片了,实在禁不起拉扯,便只能还给他一个嘲讽的眼神。


    “你是他姐姐,是吗?”李贽阴恻恻地盯着他,语气带着胜利者的得意,“那就由你先体验一次慢慢被吸成干尸有多痛苦吧,也好让他亲眼看看,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