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风流小郎君

作品:《修仙大佬人均恋爱脑?

    是失魂症没错了。


    辞盈心念电转,抬眼看向褚庄主:“听闻庄中数对新人遭恶鬼吸干精气,化作干尸,此事当真?”


    褚庄主急得额头冒汗:“谣言不实,老夫亲眼所见,那些人与犬子症状分毫不差!”


    这么说来,倒与那错金博山炉无关了。


    失魂症的诱因素来有三:一是夺舍,外物侵占肉身,人便失魂落魄举止怪异;二是诅咒,邪师作法摄魂,人就成了行尸走肉;三是邪祟,妖魔鬼怪盗走魂魄,人便陷入沉睡不醒。


    眼前这两人肉身完好,气息平稳,偏生没了思考与行动之力,活像两具精致的人偶——这般模样,十有八九是邪魔作祟。


    可为何这邪物偏对新人下手?难不成是什么盖头红烛成了精?


    任大夫大笔一挥,嗖嗖嗖写了一张方子递给褚庄主,叮嘱道:“一日两次,还需命人每日为他们活动筋骨肌肉。”


    褚庄主眼中陡然燃起希望:“我儿还有救?”


    “这药只能保他们肉身不腐,形容不枯。若要救人——”任大夫眼角扫过辞盈,无谓地耸耸肩,“邪祟之事我可管不了,别说妖魔,我连大门口的也打不过。庄主还是另请高明吧。”


    话音落,人比黄花瘦的任大夫甩起破布袋搭在肩上,骑着矮毛驴一步三颠,慢悠悠淡出众人视线。


    辞盈追问:“方才听尊夫人说,飞鹰堂婚事皆平安无事,这话何解?”


    褚庄主面上腾起怒色,冷哼一声:“飞鹰堂本是末流,自攀上水云剑宗,便越发横行霸道。如今全镇唯有他家婚事安然无恙,定是他们搞的鬼!”


    辞盈眉头一皱,抿紧了唇。


    那个被烧成“烤鸭”的少主竟没说谎!


    可游师兄为何要与声名狼藉的飞鹰堂勾结?师尊是否知晓?水云剑宗对飞鹰堂的恶行,就这般放任不管?


    无数疑窦在她心头翻涌,竟一时忘了眼前事,只想着即刻回水云剑宗,向师尊问个水落石出。


    “道长……”褚庄主见她神色恍惚,只当她怕了飞鹰堂的势力,叹了口窝囊气,又道,“只要能治好我儿,其他的我可以不多追究,也一定会替道长保密,绝不泄露半个字。”


    “啊,你误会了。”辞盈一时语塞。


    若是从前,她大可以掏出罗盘法器尽力一查,但是眼下水云剑宗跟飞鹰堂沾了边,估计在常山也没什么好名声。她若是现在掏出水云剑宗的法器,就算骨头硬不怕被人打出去,也很难再取信于人,继续查案了。


    “这有何难。”


    一直倚在门口晒太阳逗狗的钟离渊拍拍手上的狗毛,迤迤然走到她身边:“我倒有个法子。”


    辞盈斜眼看他,直觉他没憋什么好话。


    褚庄主喜出望外:“道长请讲!”


    钟离渊不紧不慢道:“很简单,再办一次大婚之礼,把那东西引出来便是。”


    褚庄主面露难色:“办婚事容易,只是如今情况,哪个姑娘还敢穿嫁衣?”


    辞盈心头忽然冒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钟离渊顽童似地歪着身子凑到她面前,漂亮的狐狸眼眨了眨:“为民除害,阿姐自然是敢的。”


    褚庄主噢了一声,又问:“那新郎……”


    钟离渊低头整了整衣襟,若无其事道:“大义当前,我就勉为其难,把我阿姐娶了吧。”


    整个院子霎时鸦雀无声。


    半晌,褚庄主用尽毕生人情世故,才挤出个得体的笑容,拱手赞叹:“二位道长舍身取义,实在令人钦佩,吾辈楷模!那邪物最喜美艳新娘,凡是绝色女子必遭其害,道长……”


    钟离渊故作讶异:“这么说,我阿姐倒能安然过夜了。”


    辞盈忍无可忍,抬脚便踹,红衣少年早轻飘飘像根羽毛似的闪开了。


    房檐廊角的红绸还没来得及摘下,褚庄主又命人连夜赶制嫁衣、布置婚房。


    次日黄昏,炮仗震天,大红灯笼开路。钟离渊身着大红喜服,腰杆挺拔,满面春风地骑着高头大马在前引路;后头三匹骏马拉着花轿,窈窕新娘端坐在轿中。


    路旁行人神色各异,话题基本围绕褚庄主连办两天婚礼抽的是什么风,前头骑马的俏郎君到底是哪儿来的,以及谁家新娘这么不怕死。


    卖包子的妇人笑道:“要是能嫁这么风流的郎君,我也不怕死!”


    旁边的男人使劲一捏,差点把包子捏成馅饼,讥讽道:“风流顶什么用?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样,扛不住我一拳头。”


    行完大礼,走完流程,辞盈跨过门槛,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蹭进婚房——引路嬷嬷说,新娘不能说话,不能走太快,不能迈大步,不能站太直……总之没一样让她舒坦的。


    好不容易一屁股坐到婚床上,又被桂圆硌得生疼。她伸手想扯盖头,却怕假结婚露馅儿,只好做戏做全套,耐着性子等着他来掀。


    两人本就没有亲友,褚家人在外头假意热闹了一阵,便赶紧放钟离渊回房办正事。


    辞盈听见他栓门的声音,感觉他走到自己面前,却迟迟没有动作,不由着急道:“你快点啊,闷死了。”


    钟离渊没动手,红盖头却自己飞落到地上,露出她盈盈秋水般的双眸。


    绛唇映着烛光,肤若凝脂,灿若春华,皎如秋月。


    钟离渊浅棕色的瞳孔骤然一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是谁家的新娘,美得这般惊心动魄。


    辞盈是修道之人,每日练剑画符早已习惯,对梳妆打扮毫无心思,向来怎么方便打架怎么来。从前在水云剑宗,有次练得热了,她直接撸起袖子、卷起裤腿,活像要下地插秧,一众师兄弟惊掉了下巴,气得墨让尘罚她面壁思过了半个月。


    此刻一身大红嫁衣配上新娘妆,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以至于钟离渊半天没敢说话,生怕一开口就暴露了心底的悸动,在她面前显得粗鄙。


    红烛摇曳,铜镜映着鬓边花饰。


    他在木凳上静静坐着,等那颗上蹿下跳的心慢慢平复。


    辞盈也坐着,不时从床上抓颗红枣嚼。


    这枣太干,还有点儿硬。


    就这么坐了许久,辞盈手里攒了一把枣核,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想喝水。”


    钟离渊依旧没说话,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她,顺势坐到床边,含着笑意望着她。


    辞盈喝完水抹了抹嘴,纳闷道:“再坐下去天都要亮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钟离渊道:“定是咱们演得太假了,哪有洞房花烛夜什么都不干,光坐着等天亮的。”


    辞盈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试探着问:“那你想怎样?”


    他笑意更深,微微探身,嘴唇贴着她耳边轻声道:“我想怎样,阿姐不知道吗?”


    辞盈被他呼出的热气吹得一激灵——这家伙该不会有什么□□的癖好吧?!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眼下这情况,别乱叫了,听着怪不道德的。”


    钟离渊无声地笑了笑,坐直身子,手臂搭在曲起的长腿上,悠哉地倚着墙,似乎打算放过她。


    辞盈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又仿佛有些失望,偷偷打量他,侧脸竟比正脸还要好看,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少年。


    她忽然想起初见时,他满身伤痕奄奄一息,转瞬间又杀气腾腾冷若冰霜,再后来就成了精分少年,时而柔情似水,时而暴戾恣睢,让人毫无安全感。


    夜阑人静,温柔的烛火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芒。这样的钟离渊,是她从未见过的,仿佛从未经受过三百年的囚禁与磨砺,只是个未谙世事、潇洒风流的少年郎。


    三百年,该有多寂寞啊。辞盈试着代入了一下,觉得别说杀人,吃人都有可能。


    她正对着钟离渊的侧颜发愣,蓦地,他转头对上她的目光,笑意渐浓,温柔又带点戏谑:“好看吗?要不要坐过来,看清楚点?”


    辞盈的心剧烈地扑通起来,像瓜田里偷吃被抓的猹,窘迫地低下头,抓起床上的花生一通乱掰。


    这心怎么还跳起来没完没了了?出息呢?!


    看着他处变不惊、活像千年老狐狸的淡定模样,辞盈忽然反应过来:“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嗯?”


    “因为你在这。”辞盈顿悟道,“哪个妖魔鬼怪感应到你这么强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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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还能傻到主动跑来送死啊?”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笃定道:“比如以前,我随便下山买个药都能被猩猩怪追着跑。可自从跟在你身边,这个世界好像一下就干净了,别说鬼怪,连个土地精我都没见过。”


    “所以?”


    “所以只要你还在这儿,就是坐上三天三夜也没用。”辞盈说。


    钟离渊无奈耸肩:“那我走?你一个人怎么算洞房的新人?”


    头疼得很。辞盈苦思冥想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桌上的白玉酒壶……


    “有了!”她兴奋地跳下床,将酒壶酒盅都抱回床上,斟满一杯酒递给钟离渊,“只要你醉得不省人事就行,既可以凑人数,又不会吓到妖怪啦。”


    钟离渊接过酒盅一饮而尽,笑道:“你对妖怪还真体贴。”


    “对了,你可别真喝得烂醉如泥啊。”辞盈一边斟酒一边说,“差不多意思意思就行,万一那妖怪我打不过,还得指望钟离少侠救命呢,你说是吧……哎,你怎么啦?你别吓我啊?”


    钟离渊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直挺挺横在床上,已经昏过去了。


    ……


    不是,大哥,你道行这么牛逼怎么酒量一杯倒啊?!


    这货的睫毛也太长了吧,头发也柔顺,皮肤白里透红,让人忍不住想上手蹂躏一番。


    辞盈捏着他的腮帮来回晃,又用清水在他脸上拍了拍,毫无反应,果然跟死了没两样。谁能想到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就在她手里任意揉搓,像块没脾气的面团。


    她正捧着钟离渊的脸玩得兴起,忽然听见一串阴恻恻的女子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来了!


    骤然间阴风四起,桌上的果盘被掀翻,瓜果滚落一地。红烛火光剧烈颤抖两下,倏地熄灭在逼仄的黑暗里。


    笑声渐弱,又化作尖厉凄惨的哭喊,忽远忽近。时而悬在头顶,时而飘在耳畔,辨不清方位,却仿佛无处不在。


    辞盈掌心相对,手指微张,手腕轻翻,低喝一声:“天地玄宗,万鬼现形!”


    果然,角落里贴着墙立着个穿鲜红喜服的鬼新娘。披散的长发遮住半张惨白的脸,露出来的一只眼睛歪歪扭扭,流下一行触目惊心的血泪——跟辞盈想象中的女鬼形象分毫不差,毫无新意。


    辞盈掏出乾坤袋里的葫芦,正欲念咒收鬼,忽然脚下银光频闪。她心头一凛,察觉不对——竟是水云剑宗的迷魂阵!


    恶鬼怎么会设此阵?!


    来不及细想,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袭来,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在混沌中走了多久,辞盈用力揉了揉眼睛,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只见一个男人将酒瓶猛地掼在地上,碎裂的玻璃渣溅满狭窄的小屋。她迅速闭眼抬手遮挡,才没被划伤。


    鼻青脸肿的女人骂了一句,抓起旧皮包夺门而逃,连一眼都没看女儿。


    破木箱拼的衣柜,卷边的劣质塑料地毯,积满尘垢的矮方桌——这熟悉的出租屋……她是穿越回来了?可为什么偏偏回到这里?


    辞盈整个人都懵了,低头看自己的身体——果然是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学生,活像个营养不良的非洲难民。


    她低声骂了一句。


    这是她这辈子最不愿回首的记忆,没有之一。


    父亲每天喝得醉醺醺,稍不顺心就抬手打人,打跑了媳妇就打女儿,出门还打邻居路人,总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直到有一天惹到硬茬,被人开了瓢,才彻底结束了这斗鸡般的一生。


    现在,他正翘着二郎腿窝在木椅子里,对着空气指天怨地骂骂咧咧,唾沫星子飞出两尺,中场休息时候就着剩下的半盘花生米灌酒,再打一个臭味熏天的酒嗝,然后比比划划,把满室空气都搅成一团浑噩的垃圾。


    “不许哭!”男人扯着嗓子怒吼完,却发现女儿这次居然没哭,反而异常平静地望着自己,冷漠的目光中甚至还带了些不屑。


    他心里的火直窜上脑门,一巴掌扇过去骂道:“你他妈看什么!信不信我打死你?”


    辞盈灵巧地一猫腰躲开,心里冷笑——我当然信,你又不是没这么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