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疼吗

作品:《修仙大佬人均恋爱脑?

    说又说不过,打也打不动,一肚子邪火憋得她肺管子都疼。辞盈咬着后槽牙:“我想自己待会儿,你先出去。”


    钟离渊偏不肯走。


    他笑了笑,眉间那抹颜色潋滟的花钿忽明忽暗:“可我想陪着你。”


    降灵灼华梭穿透皮肉的伤还在突突跳着疼,脑仁更是要炸开,辞盈烦躁得很,没好气道:“你听不懂人话吗?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你想陪也得问我愿不愿意吧!”


    这位活了三百年、脸蛋却嫩得能掐出水的祖宗听完,眼里的光“唰”地暗下去了。他吸了吸鼻子,却不肯走,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


    辞盈心头一软。


    说到底,这摊烂事也不全是他的错。自己哭着喊着求人家救命,一回头就卸磨杀驴,确实不地道。


    正想缓和语气,钟离渊忽然审视着她:“你昏迷时,喊了十几次师尊。你喜欢他?”


    辞盈浑身的血瞬间冻住,半句话不敢再多说。


    这祖宗该不会现在就提着刀去水云剑宗砍人吧?


    红颜祸水这种词从前在书上看只觉得有趣,侧重点全在红颜二字。如今轮到自己头上,再无关风月,满脑袋都是一个“祸”字,不祥之极。


    她强装镇定,瞪圆了眼:“胡说什么?师徒有伦,我怎么会……”


    “我知道了。”钟离渊干脆地打断,起身就走。


    知道了?知道什么了?是吃醋的气话还是要动手的狠话?


    辞盈猜不透他的心思,目光落在这间精巧的小室上。


    炽碎的日光透过琉璃窗棂漏进屋内,漫洒在猩红色织锦毛毡上,高几上摆着的白玉釉瓷瓶里斜插着几枝海棠花,开得正好。床榻更是极软,锦衾层层堆叠,上悬金纱帐幔,帐前垂着如意纹镂空银球。


    她不认识博古架是檀木楠木还是花梨木,也辨不出屋里熏的是什么沁人心脾的安神香料,却能真切地感受到布置这间房是用了心的。


    水云剑宗讲究清修,铁床木板薄被单桌,活像个苦修版大学宿舍,哪里见过这样软乎乎的被窝,辞盈钻进去,把烦心事一股脑抛到脑后——先睡够了再说。


    不知睡了多久,窗外天色泛青。辞盈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嘟囔着“渴”,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两个梳着双螺髻的小丫鬟走进来,一个麻利地倒茶,另一个捧着杯子,恭恭敬敬地递上前。


    倒茶的看着才十五六岁,伺候人的动作却比老嬷嬷还熟练;奉茶的更小,眉眼间还带着稚气。


    辞盈这辈子没被人伺候过。穿到这里后,在水云剑宗混日子,既要巴结师尊,又要帮同门师兄弟跑腿,哪里享受过这待遇?使唤的居然还是未成年人。


    雇佣童工是犯法的好嘛!


    她浑身不自在,尴尬地接过茶杯:“谢谢。”


    话音刚落,两个丫鬟“扑通”跪下,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姑娘千万别这么说,奴婢受不起!”


    辞盈吓得手上一抖,杯子差点儿扣在床上,当场结巴了:“快快快起来,你你你们这样我也受不起啊。”


    两个小丫鬟这才起身,规规矩矩站在边上侯着。


    辞盈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形容自己:


    山猪吃不了细糠。


    她坐如针扎地沉默着忍了一会儿——


    “你们俩能回去休息吗?我不习惯旁边有人。”


    年纪稍长的小丫鬟依然垂着头道:“奴婢遵命,请问姑娘,外面那二十八个丫鬟婢女是继续在门口侯着,还是也先退下?”


    夺少???


    辞盈瞳孔震颤:“你说我门外还有多少丫鬟?”


    “回姑娘的话,外面还有八名丫鬟,二十名婢女,算上我们两个,共三十人。”


    她才想起来,这是自己那天信口胡诌的要求。


    他居然记住了,还真的照做了?!


    辞盈心累地摆手:“辛苦了,告诉所有人都歇了吧,我不喊你们不用过来……哎,不是,你别哭啊妹妹。”


    两个丫鬟瞬间红了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求姑娘留我们一条活路!主人说,伺候不好姑娘,我们都别想活了……”


    辞盈在心里把钟离渊骂了三遍,耐着性子安抚:“别怕,我跟他说你们伺候得极好,就是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丫鬟们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辞盈刚松口气,准备再眯一会儿,又有人“咚咚”敲门。


    她料想又是哪个怕死的丫鬟进来哭求,随口道:“进来吧。”


    下一秒,她差点滚下床。


    来人衣白如雪,玉带束发,丝履纤尘不染,几步行至床前,伸手便搭上她的脉:“你的伤势如何了?”


    “师……师尊!”辞盈舌头都快打结了,“你怎么来了?找到二师兄了吗?”


    墨让尘俯身,指尖拂过她额前碎发,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没有。我实在担心你,还疼吗?”


    “不疼了!”辞盈急道,“师尊你快走吧,被钟离渊发现就糟了!”


    “无妨,我已设法拖住他。”


    烛火摇曳,满室馨香里,墨让尘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眸色暗沉如夜:“对不起,为师没能保护好你。”


    辞盈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冲得发懵,结结巴巴道:“师、师尊,我真没事儿。”


    “别唤我师尊。”他声音低哑,忽然将她揽进怀里,“我不想再做你的师尊了。”


    “啊?”辞盈刚挨了两梭的大脑本就迟钝,瞬间短路了。


    “你也不想只做我的弟子,对吗?”


    墨让尘捧起她的脸,眼里的柔情浓得化不开,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缓缓低下头——


    却只吻到一片冰凉的指尖。


    辞盈的手死死挡在中间:“你不是我师尊。”


    他眼神灼热似火,急切地又要吻下来:“对,从今天起不是了,叫我名字就好。”


    “好啊,钟离渊。”辞盈冷冷地盯着他,“你好恶趣味。”


    眨眼间,墨让尘变戏法似的消失了。


    只剩红衣胜枫的少年俯在床边,捏着她的手凑到唇边轻吻,满脸遗憾:“差一点,就差一点。你怎么发现的?”


    这是他妈的什么邪门法术!


    “钟离渊!”辞盈怒火中烧,之前对他的那点儿不忍心消散得无影无踪,抓起手边的枕头砸过去,“你这个骗子!无赖!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简直厚颜无耻!”


    钟离渊眨眨眼,一脸无辜:“你不是喜欢他吗?我变成他的样子每天陪着你不好吗?”


    辞盈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气得肝儿疼:“你……你觉得我喜欢师尊,是因为他长得比你好看吗?”


    “哦,那倒不是。”钟离渊掸了掸本就平整飘逸的衣襟,很不服气地道,“大概是你眼瞎吧。”


    辞盈:“……”


    “滚——!”


    钟离渊倒是听话,安静地滚了。


    不消片刻又听到咚咚咚,辞盈斜了门口一眼:“谁?”


    门“吱嘎”开了。进来的人眉清目秀,锦衣华服,手里提着宝剑,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小师妹,想我了吗?”


    辞盈:“……”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笑容浪荡的江羡之,已经无力吐槽。


    二师兄虽然人傻钱多又爱笑,但他的笑容就像深山泉水,不藏不掖着,一眼望到底。而眼前人笑得一股子邪魅,不清不楚,仿佛千年狐妖成精附在了二师兄身上。


    她勾勾手指:“二师兄,你过来。”


    江羡之刚走近,腰间的剑就被辞盈抽了出来,当头劈下。他出手极快,轻松抓住她的手腕,笑道:“小师妹,你伤不到我的。”


    “我也没指望真能砍着你,”辞盈翻了个白眼,“就是太生气了,手控制不住。”


    江羡之低头看看自己:“这个样子你也不满意吗?之前在天罡塔下属他叫唤得最卖力,我还以为你会喜欢。”


    辞盈现在相信,人被关得太久,脑子是会出问题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立刻变回你本来的样子,永远不要再跟我玩这种拙劣的变装秀了,可以吗?”


    “哦。”


    “钟离渊,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他转身倒了一杯温热的清茶递给她,然后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你说。”


    辞盈接过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干了,抹抹嘴:“喜欢不是占有,而应该是奉献。比如你如果喜欢我,就不应该用法术骗我。”


    钟离渊点点头:“嗯。”


    “你应该放我自由,让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个不行。”他想都没想就打断。


    “为什么不行?”


    “一天看不到你我就浑身难受。”钟离渊委屈得像只被抛弃的小狗,“除非你解了我的咒,我立刻放你走。”


    相思咒怎么解?江鹤川那句“不死不休”,至今还在她耳边回响。


    辞盈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也不想这么吊着你,这咒我真解不了。”


    钟离渊蹲下身,温柔地握住她的手,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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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真的不能解吗?”


    “真的。”辞盈满心愧疚。


    钟离渊凝望着她,半晌,忽然笑了,眼里的光像星星落了进去:“很好。以后不管我怎么骗你、求你,都别解咒,永远别解,记住了吗?”


    辞盈露出一丝迷茫:“什么意思?”


    钟离渊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暴戾,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因为我都是骗你的。一旦解了咒,我会立刻弄死你……用最残忍的手段。”


    手心还握着他的温度,眼前人却深情款款地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辞盈浑身的汗毛根根竖立。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怕你死。一想到你会死在我手里,我就难过得喘不过气。”他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仿佛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


    辞盈多一分钟都不想再跟这个疯批待在一起。


    钟离渊起身吩咐了几句,很快有人端来各色精致点心。


    “我们在逍遥山庄吗?”辞盈看着满桌吃食,“这些仆人是哪来的?你被压了三百年,哪来的豪宅和佣人?”


    钟离渊将点心端到床边,自己拉了一把木椅坐过来:“他们都是祖辈开始就在逍遥山庄做事的佣人,我付三倍佣金,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做?”


    辞盈好奇:“你哪来的钱?”


    “自然是李贽那个王八蛋留下的。”他嗤笑一声,“那老东西攒了几辈子花不完的财宝。”他边说边夹起一块豌豆黄,小心地递到她嘴边,“尝尝?”


    辞盈扫了一眼点心,恹恹地说:“我没有胃口。”


    钟离渊眼睛一眯:“我去杀了厨子,换个新的。”


    “有了有了!有胃口!”辞盈连忙扯住他袖口,“我吃就是了。”


    这混账东西天天研究杀人,跟着他混,恐怕这辈子也攒不下三千功德。


    辞盈盯着眼前小金字扎眼的「0/3000」,怀着满腔悲愤,极不情愿地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豌豆黄细腻绵软,豌豆的清甜在舌尖上丝丝缕缕地化开,唇齿留香,竟然意外的好吃。


    她忍不住自己去夹旁边撒着五色果丝、瓜子仁和芝麻的海棠糕,表皮炸得酥脆,内馅儿却柔软甜糯,轻轻咬上一口便牵扯出蜜浆色的糖丝,甜而不腻。


    一个不留神,四个瓷碟都吃空了。


    钟离渊支着下巴看她,眼里的笑意快溢出来:“原来这叫没胃口。”


    辞盈嘴硬:“有时候女孩子说不要,就是要的意思,懂吗?”


    “懂了。”他笑意更深,“那——你对我有没有胃口?”


    “没有。”辞盈想都没想,认真补充,“不好意思,这个是真没有。”


    “为什么?”钟离渊双臂抱胸,身子向后靠着椅背,不见外地将长腿搭到她的床边,摆出一个准备跟她深入展开讨论的姿势:“哪里不满意?我可以变啊,难道你不喜欢男人?”


    说完,他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变成女人的话,除了你我也没有看着顺眼的皮囊,如果变成你自己……”


    辞盈忙道:“停!我取向正常,你别太离谱。”


    他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又恢复了不可一世的神态,一脸“就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骄傲神情。


    这祖宗好像有病。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爬上空荡荡的床榻时,辞盈正鬼鬼祟祟地从卧房探出头。左右没人,她猫着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逍遥山庄后门。


    她虽然战斗力菜鸡,逃跑倒还可以。托圣女体质的福,遇袭什么的就很常见,打又打不过,每次碰见山精野怪都要靠狂奔活命,时间久了自然练得身轻如燕。


    正跑得起劲,前方忽然闪过一道红影。辞盈来不及刹车,“咚”地撞进人怀里,若不是被对方拉住,差点当场弹飞出去。


    那人一袭红衣,腰身劲瘦,眼尾细长上翘,声音如鬼魅般阴鸷:“这么早,去哪里?”


    辞盈尴尬地挤出一个苦笑:“去……找你啊。”


    钟离渊似笑非笑地勾唇:“找得这么急,是想我了?”


    “是……吧……”


    眼前突然天旋地转,辞盈被他像扛麻袋一样甩到肩上。她胡乱拍着他的背尖叫:“我是人不是猪!放我下来自己走!”


    钟离渊不理她,扛着她穿过庭院,迎着佣仆们又惊又八卦的目光,昂首阔步回了房间,“咚”地把她扔到榻上,眼神像饿狼盯着猎物。


    完了。


    这眼神好像要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