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42章

作品:《王妃她胆小如鼠

    安王府中,两位御医看着床上的“病人”面面相觑。


    其中年长的那位喉结动了动,硬着头皮开口:“王爷……我二人主要是给人医治的,这给松鼠……”


    “她应是胸口处受了一掌。”薛言辞打断他,抬起眼。


    “你们不能先按照给人医治的法子开药施针吗?”


    御医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一激灵,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在太医院当差二十年,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现在还真是难为住他了。


    “这、这……”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与同僚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微臣……试试?”


    薛言辞转回身,重新看向床上的金敏。


    她现在情况很不好。


    皇宫中有真龙之气镇压,他刚才用最快的速度带她出宫,可还是晚了一步。还没到宫门口,她就维持不住人形了。


    他亲眼看着她的身形在他怀里一点一点缩小,衣袍落下去,最后只剩掌心这么大一团,蜷在他掌心里,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当时差点疯了。


    现在她躺在柔软的锦被里,身体因为痛苦而紧紧蜷缩着,那颗小小的脑袋埋进尾巴里,只露出一点鼻尖。


    原本光滑油亮的金色毛发此刻灰扑扑的,一绺一绺贴在身上,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作为人类,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帮她。只能把能试的路子都试一遍。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执微大步跨进来:“到底发生什么了?竟还有人能伤到敏敏?”


    她走到床边,看清被褥间那只松鼠的瞬间,脚步猛地一顿,脸上浮现出惊愕。


    薛言辞声音沙哑:“三言两语说不清。”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猛然抬头,“我记得你说过,军中有擅长医治动物的军医?现在可能寻来?”


    李执微皱起眉,目光在金敏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他:“有倒是有。但他们一向是给战马诊治,没有给……没有遇到过她这种情况。”


    床上的金敏忽然抽搐了一下,蜷得更紧了。


    在薛言辞看来,她身上原本笼罩着的那层淡淡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一位御医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进来,奈何金敏蜷缩得紧紧的,牙关也咬死了。


    李执微上前,小心地捧起金敏的身子,尽量把她扶正。


    薛言辞接过药碗,用小勺喂了几次都没进去。


    正一筹莫展之际,薛言辞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当时他们在藏宝窟中遇到那只大章鱼妖时,他就是与那妖有些感同身受之意。


    他的症状缓解了,连带着章鱼妖的症状也会缓解。


    后来薛燃中毒,他在殿外守着时,也觉得手脚发软心口发虚,那时候是明杏姝差点耗干了灵力。


    那现在……


    他二话不说端起碗来,咕咚咕咚将那碗乌黑的汤药一饮而尽。


    李执微呆呆地看着他。


    方才她还以为他要搞亲口喂药那一套,没想到他直接……自己喝了?


    薛言辞放下药碗,向御医摊开手:“给本王看。”


    御医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分明在说这个关头怎么还在胡闹?


    应付一下得了。


    但手一搭上薛言辞的脉腕,他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先是疑惑,然后是诧异,最后是震惊。


    “王爷!”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薛言辞,“您何时受的伤?”


    听到这话,薛言辞像是印证了什么,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下来。


    果然。


    在某种条件下,他可以和附近的妖类共感。


    那就太好了。


    “下针。”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手腕,“按你诊断的来。”


    御医不敢再耽搁,取出银针,在烛火上仔细烤过,一针扎下去。


    床上,金敏蜷缩的身子微微动了动。


    又几针下去,她的尾巴慢慢舒展开一点。


    “我的症状可能不那么明显。”薛言辞快速道,“你下针用药,都按照比我现在的症状严重一倍的剂量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方才那种撕裂般的痛感,现在已经减弱了很多。他猜测是共感能力正在减退。


    这也就意味着,金敏本身伤的,比他身上所表现出的严重得多。


    御医在宫里待了许多年,深知给贵人看病就是要讲求一个“稳”字。


    现在安王竟然提出这样凶险的要求……


    “王爷,”他硬着头皮劝,“治病讲究对症下药,过犹不及啊。您这实在是——”


    “你照做便是。”薛言辞看着他,再次催促:“快。”


    御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下头,又抽出一根银针。


    李执微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一道叹息。


    忙到晚上,金敏的状态才算是恢复了些。


    虽然没有恢复人形,但呼吸平稳了许多,小小一只陷在柔软的枕头里,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身上的毛发虽然没有恢复往日的光泽,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灰扑扑的了。


    李执微轻轻给她盖好被子,直起身时,余光瞥见桌边伏着的人影。


    薛言辞撑着额头趴在桌上,烛火映着他的侧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下的青黑在跳动的光影里格外明显。


    李执微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


    她走过去,压低声音:“王爷,你今日受折腾也不轻,先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我守着。”


    薛言辞摇了摇头:“她是为了帮我才遭了这样的罪,也是我疏忽大意,当时我就应该陪在她身边的。”


    李执微看着他固执的神色,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默默走到另一边的凳子上坐下。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薛言辞沉默片刻,忽然开口:“皇兄那边的情况如何?”


    侍候在一旁的玄笔上前一步,低声道:“凤仪宫那边传来消息,皇后娘娘已经醒了。”


    “已经醒了?”


    薛言辞诧异。


    先前他就听金敏说过,妖只要体内灵力不受限制,受了伤后就能自我疗愈。


    但皇宫内有真龙之气镇压,妖的修为都会被压低一半,连金敏都不例外,更别说明杏姝一个道行不高的小妖。


    灵力被压制,又当胸受了一刀,居然清醒得这么快?


    他想了想,也许是那一刀看着严重,但没伤到要害吧。


    玄笔站在一旁,面上露出一丝犹豫,片刻后才接着道:“还有一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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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宫那边,太后还昏迷着。”


    “母后?”薛言辞霍然起身。


    他起得太急,身子又太虚,整个人剧烈地晃了晃,一只手撑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玄笔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他:“王爷您别着急——”


    “她怎么样了?”薛言辞抓住他的手臂。


    “太后许是受刺激太大,一时接受不了,晕过去了。”玄笔一边说,一边扶着他往椅子上按,“眼下永寿宫那边是公主在守着。您别急,御医说太后没有大碍,就是需要静养。”


    薛言辞拒绝了玄笔让他继续坐着的动作,一步一步移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松软的枕头里,一只小小的松鼠正安详地睡着。


    金色的毛发还有些暗淡,有些潮湿,乱糟糟地贴在身上,但好在养一养就能恢复往日的光彩。


    她的蓬松大尾巴搭在身上,又松又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薛言辞盯着她看了许久。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金敏恢复原形。


    别说,还真是挺……


    挺可爱的。


    他看着看着,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朝金敏微微蜷起的小爪子探过去。


    软软的,滑滑的。


    一根手指就能托住她的整个手掌。轻轻一滑,那四根小小的指头随之张开,尖尖的指甲从他皮肤上划过,带起一连串酥麻。


    许是因为出了宫,没了真龙之气的镇压,金敏恢复得很快。感受到有人在摸她,还能无意识地蹬一蹬后腿,然后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他,继续睡。


    薛言辞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那笑意还没到达眼底,就忽然顿住了。


    金敏的后背上,有一道伤疤。


    半乍长,自后颈处倾斜向下,一直延续到后腰。


    伤口早已好全,只剩下凸起的痕迹,藏在金色的皮毛下,若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薛言辞慢慢凑近。


    他小心地拨开那一片的毛发,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痕。


    凸起的,硬硬的,和周围的柔软截然不同。


    这是一道剑伤。


    他心中咯噔一声。


    不好的猜测浮现出来,他屏住呼吸,将金敏的睡姿又轻轻调整回来,让她面对着他。


    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开她一只前爪——


    胸前也有。


    自胸口一直延续到腹部,虽然整体不算长,但落在松鼠的身上就狰狞的可怕。


    所以当时是有一把剑,直接贯穿了她弱小的身躯。


    薛言辞的手停在半空中,忘了收回去。


    他忽然想起金敏曾经说过,她曾经被人类小哥哥捡走过,还在他们家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在那里有过一些不太好的经历。


    他当时只是听着,没有细想。


    可现在他才意识到,一只妖,怎么会被人类小孩捡走?还要在那样的环境里委曲求全?


    除非那时她受了重伤,完全没有办法独立生存,不得不留在那里。


    而那道贯穿她身体的剑伤,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


    心口又开始泛起胀痛。


    和上午与金敏共感时感受到的疼痛不太一样,这次是由内而外的,一层一层像涟漪一样泛开的,无法通过外力缓解的痛。


    那痛感激得他眼眶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