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06/23/03


    彼时的圣-埃克苏佩里正在创作《人类的大地》，举世闻名的《小王子》还在孕育；安德烈·纪德自欧洲远走，尚未归乡，大多数人只认为这是他又一次普通的出国旅行，没人深究他去的方向；远在英国的柯南·道尔窘迫于历史小说的创作中，迟迟不得进展；王尔德的文学地位正在节节攀升，受王尔德影响极深的毛姆，已经在《月亮与六便士》中道出王尔德的箴言：“我们身处阴沟里，但仍然有人仰望星空。”。


    象征主义的美学之光遍照世人，阿尔蒂尔·兰波的先锋文名终于在文坛站稳了脚跟；存在主义的星火初燃于大地，时代的荒原燎起火焰，荒诞文学还酣睡于养分。


    文学的新维度从道德困境中开辟，宗教信仰被撕开一条豁口，供人的本能呼吸。自我的定义在本世纪初叶涌现，鲜活的思潮漫过枯朽的陈旧教条，将上帝已死的诘问推上一个新的高度。时间在历史的书卷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后，而后轻轻翻页。大段的空白铺陈开来，等待着与人的心跳共振，惺惺相惜。


    有趣的是，噱头的“花语”在商家的炒作下，比人的本性先承认其合理性。


    玫瑰花的花语是爱情，他被赋予的爱情含义在当下被世人承认、定义，形成爱情的符号，无人能凭个人意志将其随意抹消。无论以前知不知道，在场的三个人此刻都清楚这一点。


    琴酒拿烟的手骤然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吐出一口烟。织田作之助说过，那时他已经搬离原来的住址，怎么可能知道那朵花的事。


    他心安理得地躺回椅背上，听见织田作之助说：“我并不清楚这件事。”琴酒刚松口气，织田作之助补了一句，“我也没有送他过玫瑰花。”


    你加后面一句干什么？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琴酒心里狠狠腹诽，脸色越发凶狠。只因他平时也这幅表情，旁边的人都没看出和刚才的表情哪里不一样。


    “这样啊，”贝尔摩德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唇角勾起笑意，“我还以为小Gin送了一朵玫瑰花给你呢，他说他当时送给了隔壁的邻居。我想你和他是旧识，特地来问问你。”


    不。织田作之助想，这是暗示她和琴酒关系匪浅，是自己人，更是暗示贝尔摩德知道他的来历。


    贝尔摩德看起来和他熟得反常，哪有人一上来在陌生人面前揭同事老底的，他思索一番，异能迅速演练，眼神闪过一丝了然，随后在现实世界里认真地问：“你见过我？”


    贝尔摩德笑得厉害，嘴上做了一个口型：异能。于是织田作之助完全明白了，这个人十分确定：他是来给组织的覆灭添一把火的人。


    那他是不是卧底了个寂寞。织田作之助郁闷地想到，谁来都一幅认识的样子。夏目就是觉得他之前经营过很多关系，所以直接把他丢进组织吗？


    他无奈地看向贝尔摩德，但贝尔摩德嘴里却吐出来完全不一样的话：“我听见你和同伴说你吃了狗粮，还觉得味道不错。”


    织田作之助：…？嗯？那个时候贝尔摩德居然就在旁边？


    他精神抖擞地回忆起来。大概像生物书上的那只白……


    ——


    那一次是他、太宰治、坂口安吾一起路过一家店门，一条狗被栓在那里，一碗装狗粮的不锈钢盆也被拴在了那里，盆子旁边放着一张硬纸板，上面写着：“不锈钢盆不准拿走！！！！”


    四个巨大无比的感叹号。


    太宰治一看就来了兴趣，“织田作你看，这个盆子不能拿走哎，太好了！”


    “不能拿走怎么了吗？”安吾忍不住说。


    “安吾，你这就不懂啦。”太宰治得意洋洋地说：“他只是说不能把这个不锈钢盆拿走而已，他没说不能吃狗粮啊。”


    坂口安吾：“……”


    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照这个说法，那这个店面，”他抬头望了一眼，“也可以拿走的。”


    坂口安吾：……怎么办，看两个人好朋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好生气怎么办？


    “就是这样！”太宰治蹲下去，正准备去捞一颗狗粮嚼一嚼，织田作之助把他像颗小白菜一样薅起来，“我吃过了，味道一般。”


    太宰治：？


    太宰治把头转向安吾：“安吾，这是真的吗？”


    安吾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认命地发动异能，在异能中看见织田作之助把狗粮抛起来吃了一粒——原来织田作喜欢这样吃东西吗？


    还有为什么要通过我的异能看织田作的表情判决这狗粮好不好吃啊？


    “对，试过了，不好吃。”安吾心累的扶了扶眼镜。


    “切……”太宰治失望地撇了撇嘴。


    这一切都被贝尔摩德看在眼里。在完全不懂他们三人异能的人看来，个子最高的那个人去吃了一口，狗粮味道还行，一般吧；随后年龄最小的那个依旧不相信，要求另外一个男人也尝试一下，于是最后那个看起来最正经的戴眼镜男人也吃了一口，然后告诉他：哥们儿，这狗粮真的不好吃。


    最小的那个听完彻底不闹后，心满意足地跟上两个年长一点的男人离开了。


    ——


    “……”沉默是今晚的东京。


    “所以好吃吗？”贝尔摩德好奇地问。


    琴酒也在一旁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毕竟他也没吃过狗粮。


    他从来没有觉得和贝尔摩德见面如此开心过。


    “……挺干的。”织田作之助尴尬地岔开了这个话题，“说起来，为什么那个时候，您会在……”


    跟国际巨星见面，对方对他的第一印象竟然是吃得下狗粮，那很印象深刻了。


    “因为那个时候，旁边就是我的周边专卖店。”


    而我在路过的时候顺便看看。


    织田作之助：“……”


    他根本就不追星，即使是贝尔摩德这样的国际巨星，他也只是听过，毕竟他不看娱乐新闻，也不经常上网冲浪，娱乐圈板块被他全部屏蔽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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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没把店面那个时候上架的东西反应过来……


    他少见地有些犯怵。随后想了想，反正没办法解决了——而且这样一想，贝尔摩德应该还觉得安吾也吃了狗粮呢。他叹了口气后，收拾好心情后，一个念头突然闪过：那安吾是不是看见了琴酒给他送花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暗自思索，随后放弃了挣扎。反正黑泽又不回横滨，安吾如今在横滨上班，两个人不会碰面的。


    嗯，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一辈子都不会碰面的。这种事情就留给未来的自己吧。他心累地想。为什么进这种黑手党组织，也会在关键节点重要会面中遇到这类啼笑皆非的问题？


    他将表情收好，“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感谢您的说明。那今天是需要我来干什么吗？”，他有些心累地问，觉得自己在一天之内跑完十个狙击点后都能比现在有活力。


    而且他保证肯定是他干活，因为伏特加不在这里。


    “狙击一个距离这里七百米外的人。”贝尔摩德漫不经心地说，“他太烦人了，反正他也破产了，钱也榨干了，把他干掉吧。”


    “就在这里吗？”


    “就在这里，武器都给你准备好啦。”贝尔摩德笑着说，吹了一声口哨，“正好，这个剧组正在拍枪战片段。”她补充一句，“这里不是我手底下的核心班子，自然和国际巨星克丽丝·温亚德一点关系也没有哦。”


    “的确如此。”这估计是组织用来洗/钱的手段吧。他无动于衷地想到。


    “你不好奇我们这次拍什么吗？”贝尔摩德兴致勃勃地点上一支烟，琴酒已经离开了。


    “我以为我没有资格问。”


    “你都能吃狗粮了，还不敢问吗？”大明星笑盈盈地说，“是翻拍安德烈·纪德的中篇小说《窄门》哦。”


    织田作之助停住了。随后又做出一副不动声色地样子，“原来现在的娱乐向严肃文学看齐了吗。”


    “当然不是啦，是因为这本书触怒了宗教当权人士，所以得想尽办法查杀，顺便根据自己的私人恩怨进行一些改编吧。比如把对上帝不诚恳地人全部拉去杀掉，或者借由故事主人公的改变，指责对方的信仰并不忠诚。反正颠倒是非就那几种样子，见多了总会无趣。”


    “这样啊。”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


    “老实说，我还觉得这本书挺有意思的。”贝尔摩德的声音听起来很遗憾，但嘴角的笑容凉薄，“我头一次见到那些人露出惊恐的表情，看见他们暴跳如雷的样子，我心里确实十分愉快，于是把书拿起来读了读，不长，确实是好书啊。你读过吗？”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过了半晌，“一开始看到这个书名，我有些不愉快。”织田作之助盯着地板，地板干净无瑕，也没有蚊虫爬过，他他却像是透过地板，看到了什么遥远的东西，“圣经里说窄门只容得下一个人，在我看到标题的那一刻，我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轻声说，“总觉得两个人中一定要失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