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用尾巴控制水流，将自己推向莫比迪克号。


    靠近后，她的鱼尾慢慢化出双腿的形状，鳞片慢慢褪去。


    原本宽大的卫衣此刻已经湿透，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妙曼纤细的身姿，蓝色长发湿漉漉披散着，不断向下滴落水珠。


    她抬手将手指插入发间，向后一扬头发，攀着莫比迪克号边缘垂下的绳梯，手脚并用向上爬。


    出了水，海风一吹，晕乎乎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摇摇晃晃爬上甲板边缘，莉莉安喘着气半趴在那里，一时之间手脚发软竟没了力气。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


    莉莉安迷茫地看着眼前的手，片刻晕晕乎乎抬起头，顺着那只手向上看。


    罗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前，正微微倾身看着她，眉头微微蹙着，嘴角下抿，显然不怎么开心。


    “罗......”莉莉安小声叫了声他的名字，语气带着点酒后才有的软绵绵感。她仰着头，伸出自己湿漉漉的手，轻轻放入他的手心。


    罗的手很暖，骨节分明，手感很好。莉莉安没忍住，用力捏了捏。


    罗垂眸看着眼神空洞迷蒙的莉莉安，顿了顿，握住她搭上来的手，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拉了起来。


    莉莉安顺势站起身，脚下一软，差点栽进他怀里，被罗用另一只手扶住了肩膀才站稳。


    她身上的酒味很浓，因为刚刚从海里出来的缘故，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海水咸腥味。


    “喝了多少？”罗低声问道。


    “唔......不知道！”莉莉安靠着他站稳，听到问话茫然地摇了摇头，整个人往他胸前靠了靠，双手抵在他胸前，仰着头看着他的下巴，眼睛因为醉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眼神迷离又无辜：“忘记了。”


    其实也不会很多，毕竟酒量就在那里了。


    她嘿嘿笑了笑：“和马尔科一起喝酒很开心，我喜欢马尔科。”


    她这句话说的自然、坦荡，但是罗的脸色还是黑了下来，扶着她肩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你喝醉了，回去睡觉。”他手扶着莉莉安的肩膀，将人从他怀中推出来，一直手拉住她的手腕，也不等人回应，大步往自己船停着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似乎嫌她走的太慢了，直接打开了“ROOM”，将两人传送到极地潜水号上。


    极地潜水号就停在莫比迪克号旁，与大大的莫比迪克号相比显得只有小小一只。


    小小的极地潜水号上也灯火通明，留守的船员也在船上开宴会，热闹的不行。


    忽见罗拉着莉莉安出现在甲板上，都愣了愣，伊卡库率先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抻着脖子看向二人：“船长！莉莉安，你们怎么回来了？”


    “莉莉安喝醉了，我带她回来。”罗扫了众人一眼，拉着莉莉安推开舱门，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一股暖气，莉莉安只觉得前面的走廊好像在晃，天花板上的暖色灯光分解成了四五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她下意识双手搂住罗的手臂，几乎半个身子靠了过去。


    “罗……”她将下巴抵在罗的肩膀上，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醉意朦胧地看着他的侧脸，声音软软的：“我好晕……”


    身子也软的一塌糊涂，死活也不肯再随着罗往前走了。


    罗没搭理她，脚步却停了下来。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是两个船员嚷嚷着要到厨房搬酒。


    罗看着此刻整个贴在他身上的莉莉安，这人浑身湿透，衣领因为贴在他身上拉扯的，稍稍有些向下，脸颊通红，醉意朦胧。


    她脸颊绯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尖，红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轻轻喷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带着酒气。


    他忽地觉得这种场面让船员看到实在不好。


    罗左右一扫，前方是一间小杂物室，装一些船上不常用的乱七八糟的杂物，平日都没什么人会进去。


    他快速推开门，将她带了进去，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一瞬，罗立刻后悔了。


    他身为红心海贼团的船长，在这个船上就像一个大家长一样，照顾自己的喝醉了的船员，有什么问题吗？


    丝毫没有什么问题啊！


    既然没有问题，他为什么要带人躲进来？


    倒显得他做贼心虚一样。


    而且，这个做法就很不特拉法尔加?罗！


    但是此刻若是再出去的话……倒显得不好了。


    罗低头看着莉莉安，莉莉安也正看着他。


    “我们为……唔！”


    他猛地抬手捂住莉莉安的嘴，掌心瞬间传来柔软、湿润、温热的触感，还有她细微的鼻息。


    罗低下头，莉莉安依偎在他怀里，茫然地眨了眨水汽氤氲的大眼睛。


    杂物室很安静，只有一盏小灯，光线昏暗，莉莉安这副模样……实在诱人……


    隐约能听到外面的船员走过去的声音。


    罗闭了闭眼，为自己找了个理由。


    对！莉莉安现在这副模样，实在不宜叫其他人看见。


    虽然大家都是同伴，但毕竟男女有别，莉莉安本就对这些事情懵懵懂懂，此刻又喝醉了，会在船上引起不好的影响。


    对，会引起不好的影响。


    罗暗暗呼了一口气，说服了自己。


    忽地，手心传来一阵湿润、温软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地从罗的掌心窜遍全身，直冲天灵盖！


    罗猛地睁开眼，缩回手，掌心残留的湿濡和酥麻感却挥之不去，反而更加灼热。


    莉莉安竟然用舌尖，舔了一下他的手心。


    他低头看着莉莉安，她正用那双大眼睛望着他，还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丝毫不觉得自己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简直……


    罗握了握拳，觉得这小小的空间越来越闷热，准备带着莉莉安出去。


    杂物间外隐约传来船员的说话声和搬动东西的响动。


    “……船长和莉莉安小姐呢？怎么没看到？”


    “莉莉安小姐喝醉了，船长大概带她去休息了吧。”


    “啧，船长对莉莉安小姐可真好啊……”


    有人在外面，出去就会撞上……不行。


    声音渐远。


    狭小、昏暗的空间里，渐渐远去的议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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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内心翻腾的念头不断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片刻，他叹了口气，将莉莉安从自己怀里扒了下来，捏着她的肩膀向后一推，让她靠着墙壁站稳。


    莉莉安抬眸，罗后退半步，抱着手臂微微低头与她对视。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凉意从脊柱直蹿头顶，让莉莉安清醒了些。


    她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水珠四下乱溅，落到了罗的脸上。


    罗眉头微皱，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


    莉莉安小声道歉：“对不起……”


    脸上却没什么歉意，反而因为身后蹿上来的凉意感到有些舒服，微微眯着眼睛，像只餍足的小猫。


    她身上的卫衣还在向下滴水，滴滴答答很快就在她脚边积了一小滩。


    湿衣服贴在身上黏腻腻的有些难受，她皱着眉，抬手拽了拽。


    宽大的卫衣领子被她拽的倾斜，扣除半边肩膀。


    罗扫了一眼，撇开头，胸中涌上一股无名火。


    但是看莉莉安一副毫无自觉又醉醺醺的模样，火气只能憋在心里，无处发泄。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莉莉安的脸颊，微微用力，莉莉安小嘴被捏的嘟嘟着，一双大眼珠茫然地眨着，别提多可爱。


    “唔？”莉莉安吃痛，抗议般叫了一声。


    “醉鬼。”罗压低声音，一双眼盯着她的脸。


    “醉？”莉莉安被她捏着脸，说话有些漏风。


    “谁？”


    “马尔科吗？”


    “马尔科。”罗重复着这个词，眯了眯眼，捏着她的脸颊微微用力。


    莉莉安的脸被他手指捏的火燎燎的疼，抗议般摇了摇头，将他的手从脸上甩开，抬手揉了揉被捏痛的脸。


    罗见她一副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忽然觉得跟一个醉鬼较劲的自己简直是太蠢了。


    他重新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看着不断揉脸的莉莉安，那口气不仅没顺下去，反而堵的更严重了。


    太蠢了！


    简直是太蠢了！


    他怎么能在这跟一个醉鬼较劲，简直是浪费时间！


    落扫了一眼莉莉安，转身准备推门出去。


    “罗。”


    莉莉安余光扫到罗准备要走，醉醺醺的寻着本能双手从后背环住他，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贴在他的手背上，含糊地嘟囔：“我好难受。”


    罗毫无防备，后背的衣服被她的卫衣润湿。


    他慢慢转过身，下巴在她的湿发上蹭了蹭。


    罗抬起手臂，想要推开她，手臂在半空僵了一会儿，迟迟没有落下。


    昏暗狭小的杂物间里，只有两人彼此交错的呼吸声，还有莉莉安身上卫衣滴滴答答向下滴水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罗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很是无奈：“先回房间，把湿衣服换掉。”


    莉莉安似乎在这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里找到了一点在这个世界里专属于她的归属感，醉意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一起涌上心头，她含糊地“嗯”了一声，慢慢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


    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