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抱着莉莉安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用脚带开房间门，将莉莉安放在房间不算宽敞的床上，转身打开衣柜，翻出一件与他身上相同的黄黑拼色、胸前印着与船上图案相同的连帽卫衣及一条斑点牛仔裤，扔到莉莉安手边。


    “换好出来。”言简意赅，随即带上门走了出去。


    莉莉安坐在床边，右手拎起卫衣看了看。


    卫衣布料柔软，带着淡淡的皂角味，仔细闻还能闻到一点被皂角味道掩盖住的消毒水味道。


    看了片刻，她脱下身上的风衣，叠好放在床头，兜头套上宽大的卫衣，卫衣袖子有些长，她单手挽了两下，将袖子挽到小臂中央，卫衣下摆刚好遮住下半身凸起。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转了两圈，觉得挺自在的，将手中拎着的斑点牛仔裤丢到一边，拉开门走了出去。


    罗正靠在门外走廊的墙壁上，抱着手臂，听见声音侧过头，目光扫过她裸露的双腿及光着的脚丫，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向甲板。


    甲板上已经很热闹了。


    贝波从储藏室中搬出酒桶，一摇一摆小心翼翼地走到甲板中央，将齐人高的酒桶放到地下，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抬眼便见两人已经走了出来：“船长！莉莉安小姐！你们出来了呀！”


    夏奇和佩金正在船上设置烧烤架，各种各样的食材摆在烧烤架上，甲板上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嘿！船长、莉莉安小姐，烤肉马上就好了，”夏奇抬头摆了摆手，欢快地与两人打招呼。


    莉莉安挣开罗的手腕，好奇地凑近长桌，看着桌子上已经摆好的各种各样色泽诱人的食物和饮品，这里闻闻、那里瞧瞧，着实一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


    按理说，她是水族之王，不该这样才对。


    但是她从前生活的地方，环境实在太差了，她接手王位的时候整个海洋都找不出什么像样的食物了。


    随着科技不断进步，环境污染越来越厉害，她出生之时大海污染已经十分严重了，海面被泄露的黑色油污、废弃脏水以及各种垃圾污染，已经看不出到底是何种颜色了。


    高污染导致各种海洋生物变异，许多鱼类都生长成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样子，或变得疯狂攻击同类，族群大量死亡，能在海洋中生存的生物越来越少。


    人鱼对生存环境的要求是非常高的，那时的海洋污染程度已经不适合人鱼生存，大量族人在污染中死亡，海洋和陆地都已经找不到能够支撑族群长久生活的聚集地了，更别说是食物了。


    在她围着长桌左右好奇间，罗走到莉莉安身侧，轻轻用指节敲了敲桌子。


    红心海贼团的船员们注意到他的动作，都安静下来，抬头看着罗。


    “新船员。”罗淡淡开口，抬手按在正好奇戳着一块儿布丁的莉莉安头顶，平静为众人介绍：“莉莉安。”


    “船长还是老样子。”众人似乎都很习惯了罗这样简单的介绍船员，罗的声音落下，立刻有吐嘈声响起。


    “干杯！干杯！”


    随即是叮叮当当的碰杯声。


    宴会的气氛在烤肉的香气和酒精之中攀至顶峰。


    夏奇摇摇晃晃凑到莉莉安身边，一只手臂亲昵又自然地搭上她的肩头，另一只手举着半满的酒瓶送到她身前：“莉莉安小姐，会喝酒嘛？开宴会要是不喝酒的话，可少了一半的乐趣呢！”


    莉莉安正对着一块儿烤鱼肉埋头奋进，闻言微微抬头，鼻尖轻耸，嗅了嗅瓶口，立刻皱眉向后躲开：“味道好怪。”


    她环顾四周，果然入夏奇所说，甲板上的每一个船员都举着酒杯或酒瓶，连独自坐在一边的罗身旁也摆着个空了的酒瓶。


    “都要喝吗？”她眨着眼有些好奇地问道。


    夏奇瞪大眼睛：“哎？莉莉安小姐从来没喝过酒吗？”


    他有些夸张地摇了摇头：“那岂不是错过了很多乐趣！”


    “乐趣？”莉莉安歪了歪头，淡蓝色的发丝滑过肩头，仔细想了想。


    在她的前半生......好像一直都在带着族人迁徙、寻找栖息地、食物、干净的水源，好像真的没什么乐趣，看族群里的人鱼帅哥算不算乐趣？


    “对哦，差点忘了莉莉安小姐是一只人鱼，生活在大海里应该有许多乐趣的。”夏奇猛地抬手拍了下额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真好啊......我也好想变成一条人鱼到海里看看呢。”


    闻言，莉莉安原本高涨的情绪忽地低沉了下去，目光越过夏奇投向远处广阔的海面，月光下海面是一片墨黑色，倒映着破碎的星光。


    这里的大海，很干净，迎面而来的海风都带着干净好闻的咸腥味道，不似她那个世界的大海，永远带着驱不散的腐臭味。


    她，从未见过这么干净的海面。


    从未。


    莉莉安指着远处在月光下泛着柔光的海面，淡淡道：”你们这里的大海，很美，很干净，我很喜欢。”


    她伸出手，从夏奇手中接过酒瓶：“那么，我也试试吧。”


    酒瓶在送入口中的半途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截住。罗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神色平淡地将酒瓶拿开：“你身上有伤，不能饮酒。”


    “伤？”莉莉安尚未开口，夏奇却猛地转头看向罗，满脸疑惑。


    莉莉安慢慢转过头，有着吃惊：“你怎么知道？”


    听到这种话，夏奇几乎要跳起来了：“莉莉安小姐！你和船长小时候就认识了，居然不知道船长是医生吗？”


    他挺起胸膛自信满满地用手拍了拍，语气里满是自豪，“船长他可是超级厉害的医生呐！死亡外科医生的名号，在大海上那也是响当当的，现在悬赏金一亿五千万贝利呢！”


    “死亡外科医生？”莉莉安咀嚼着这个称呼，随即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点促狭：“听起来，这也太中二了！”


    她转过身，毫无预兆地张开双臂环住罗的脖子，踮起脚尖仰着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不过，罗果然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成了一名厉害的医生呐！”


    罗的身体在她触碰过来时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侧过头避开她亮晶晶的眼神，声音刻意放的冷淡：“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登岛补充物资，今晚宴会先开到这里了。”


    夏奇和一旁的佩金同时哀嚎，罗一个眼神扫过去，两人刚要反抗的情绪立刻偃旗息鼓，开始利落收拾东西。


    莉莉安还保持着环抱着他脖子的姿势，一点都没有因为罗过于冷漠的眼神而感到恐惧，仰头问道：”那我睡在哪里？”


    罗抬手，不算温柔地将她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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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手臂拉下来：“船上还有空房间。”


    “哦......”莉莉安应了一声，又习惯性攀上他的胳膊，语气里听不出是遗憾还是玩笑，“我还以为能睡在鱼缸里呢。”


    罗并未回应，抽回手臂，转身带着她走向船舱。


    翌日清晨，阳光穿透薄薄的海雾，洒在极地潜水号的甲板上。


    夏奇、佩金和贝波正进行晨间洗漱，罗站在甲板上扫视一圈，皱着眉问道：“莉莉安呢？”


    贝波抬起湿漉漉的爪子指向船外面：“海里。”


    罗走到甲板边，低头向下望去。


    海水中，一条蓝色美人鱼在海中优雅游动，阳光穿透海面，在她巨大的扇形尾鳍上折射出宝石般璀璨的磷光。


    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莉莉安从海面跃出，在半空中灵巧翻身，尾鳍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随即落入海水中，砸出一片水花。


    她将上半身探出水面，湿漉漉的蓝发贴在脸颊和肩颈上，仰头对着罗露出个大大的笑脸，格外灿烂。


    “罗！”莉莉安用力挥挥手，“一起游泳吗？海水特别舒服！”


    罗的嘴角向下压了压，语气硬邦邦的：“上来吃早饭，等下准备登陆。”


    话落，转身离开，没有一次迟疑。


    莉莉安：......


    爬上甲板，夏奇迎面凑上来，压低声音对她说道：“船长是恶魔果实能力者，不会游泳啦！你邀请船长下水，船长面子多挂不住啊！”


    莉莉安拧着长发上的海水，水珠滴滴答答顺着光洁的小腿滴落在甲板上，听见夏奇的话手中的动作微微顿了顿，理所当然道：“不会啊，我邀请他，自然有办法让他待在水里。罗才不像是会为了这种小事伤自尊的人。”


    佩金也神秘兮兮地凑了上来，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女人，你不懂。”


    “这是男人的事情。”


    莉莉安丢给他一个无语的眼神。


    “话说回来。”佩金的好奇心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莉莉安小姐，你的鱼尾，是随时可以变成腿的吗？”


    “啊。可以的。”莉莉安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抬头补充，“不过大概只有我可以吧。”


    “因为你是王？是人鱼里最特殊、最厉害的那个？”佩金继续追问。


    莉莉安沉默片刻，轻声道：“......也可以这么理解。”


    吃过早饭，罗为几人分派采购任务。


    佩金、夏奇、贝波几人各自记录了自己此次要采购的清单。


    贝波将手中的纸单反复折了两下，抬头看着罗，眨了眨眼：“啊嘞？船长你呢？”


    罗看向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看着大海的莉莉安，她身上依旧穿着他那套宽大的黄黑拼色卫衣，衣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随着无意识晃荡小腿的动作，衣料下的风光若隐若现。


    “我带她去买衣服。”罗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船上没有女装，总不能一直穿我的衣裳。”


    夏奇和佩金闻言立刻抗议：“凭什么！我们也想要和莉莉安小姐一起逛街！船长偏心！”


    罗抱起手臂，帽檐下的眼神凉飕飕的：“我没意见，你们付钱就行。”


    两人瞬间蔫了。


    月底了，钱包比脸还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