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悄悄笼罩大地，罗抱着莉莉安走在最前面，贝波几人紧随其后。


    莉莉安整只鱼陷在罗的黑色风衣里，只露出两条白皙的小腿和一双不断晃荡的脚丫。


    “你不能自己下来走吗？”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惯有的冷淡，可横在莉莉安膝弯和后摆的手背却握的稳稳当当，没有半分松动的意思，“这不是有腿么？”


    莉莉安往上蹭了蹭，双手紧紧环住罗的脖子，仰起脸看着他，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不是有你在吗？”


    她拖长了调子，带着人鱼特有的空灵声音：“人家是条鱼呀，双腿上岸了可没你们人类那么好用。”


    罗微微侧过头避开她的目光，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借口。”


    “嗳咦~罗，你小时候就是这样抱着我到处走的呀！”莉莉安歪着头，很是无辜地看着他。


    “啊嘞！？”跟在侧后方的贝波探过毛茸茸的脑袋，小小的圆眼睛好奇地眨着，“船长和莉莉安小姐之前就认识吗？”


    “是呀。”莉莉安答得轻快，侧过脸看着贝波，“小时候的事情了，那时我才八岁，罗也才十岁吧，已经分开了好些年了。”


    提到小时候，罗的下颌线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


    莉莉安余光扫到这个变化，歪着头打量他近在咫尺的侧脸，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疑惑，却很识时务地没有追问。


    她们人鱼虽然是群居生物，但是各个都有极强的分寸感，对别人的事情并不会很感兴趣。


    “哇！”夏奇听到两人的谈话立刻凑了上来，脸上满是惊讶，“船长藏得好深！认识这么漂亮的人鱼小姐，居然从没有告诉过我们！”


    佩金站在夏奇身边连连点头：“就是说！莉莉安小姐真的好漂亮，没想到竟然与船长认识的比我们还早。”


    话落，两个人看向罗，目光极其幽怨。


    罗脚步不停，自然而然忽略两人的目光向前走去。


    “你们也是罗小时候的伙伴吗？”莉莉安自然接过话，歪着头回想了一下自己与罗小时候相遇的事情，慢慢说道：“不过我和罗其实认识的时间不长，遇到罗的时候我的身体很虚弱，罗非常照顾我。”


    “后来......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我离开了，连招呼都没来得及和罗打一声。”


    她想了想，努努嘴继续说道：“也许这就是罗从没有和你们提过我的原因吧，毕竟是我不辞而别。”


    “莉莉安小姐，我、夏奇和贝波是在船长十六岁的时候相识的哦，我们都是在北海和船长一起长大的，后来我们与船长一起出海，成立和红心海贼团，做了海贼。”佩金见气氛忽然有些尴尬，连忙说道。


    海贼？


    莉莉安几不可闻地撅了下嘴。


    在她原本的世界中，海贼可不是什么好词，提到海贼最先想到的便是劫掠商船、持强凌弱。


    虽然她知晓这个世界是一个海贼横行的世界，倒是没想过罗已经做了海贼。


    不过她对此并不是很在意，在这个世界，她初步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就是：找个舒服的地方，做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


    而罗，现在就是她的金主。


    是海贼也好，是医生也好，都无所谓。


    只是......


    莉莉安扫过罗线条冷硬的侧脸，为什么做海贼呢？


    她离开的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莉莉安不是喜欢追根究底的性子，罗没有主动开口，她也不会主动询问。


    佩金还在一旁眼睛发亮地看着莉莉安，“话说莉莉安小姐，你刚刚在拍卖场中真的很厉害，能控制水，是恶魔果实能力者吗？”


    “恶魔果实？”莉莉安一愣，嘴上重复这个词，眼神清澈、茫然：“那是什么？”


    这个反应倒是让对面的贝波三人愣了一下。


    在这片大海上，竟然有人从没有听过恶魔果实！


    莉莉安继续问佩金：“你说的这个恶魔果实，很厉害吗？与能力有关吗？控水是我天生的能力，力量来自大海。”


    “来自大海？”佩金惊呆了，“所有人鱼都有这种能力吗？”


    他喃喃道：“那可太幸运了！”


    夏奇在他身旁抓了抓帽子，给她解释道：“莉莉安小姐，恶魔果实是能给人带来特殊力量的果子，能力千奇百怪。船长就是能力者，超级厉害的！”


    贝波在一旁补充：“不过吃了恶魔果实就成了旱鸭子，会被大海厌弃，算是一种诅咒。”


    莉莉安点点头，表示自己懂了：“那我还是不要吃了，我是一条鱼，不会游泳怎么行！”


    不过......她回想刚刚在拍卖场中见到的罗所展示的能力。


    如果在那个篮圈内就可以被罗无差别攻击重组的话，这种能力也是很棘手的。


    佩金和夏奇听到她的话同时笑起来：“莉莉安小姐已经有这样厉害的能力了，确实用不到恶魔果实了。”


    莉莉安的思绪被两人打断，跟着两人一起笑了笑，随即又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为两人解释：“在我的族群里，这种能力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的，只是因为我是人鱼一族的王，力量与大海同源，所以才拥有这种能力。”


    “也可以说，大海在，我的力量就一直在。”


    “哇！能控制大海！”夏奇和佩金同时瞪大眼睛，夏奇更是兴奋道：“那莉莉安小姐就是人鱼岛的国王吗？听说那里超美的。”


    人鱼岛？


    这个世界的地方吗？


    是......还有其他人鱼在？


    莉莉安抬头望向夜空，初升的星子在夜空中一闪一闪，她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怅惘：“不是的。”


    她收回目光，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感：“不是你们口中的人鱼岛，我的族群，不在这里。”


    “不过......”莉莉安画风一转，刚刚语气中的淡淡的悲伤已经消失不见，“只要是海，我就能控制哦！”


    夏奇和佩金互相对视，笑嘻嘻道：“嘛，不管莉莉安小姐的家乡在哪里，以后我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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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莉安小姐的伙伴！”


    贝波在一旁小声插话：“那.......那个用来救我的能力呢？”


    莉莉安转过脸，认真地看了看贝波毛茸茸、憨态可掬的样子，忽然笑了：“贝波真的是一直很可爱的北极熊呢，在拍卖场里我就注意到你了。”


    “对不起——”贝波习惯性低头道歉。


    “不要随便道歉啦！”夏奇和佩金异口同声吐槽。


    罗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几人的对话，语气里透着点不耐：“看来你精力很足，一路说个不停，不如下来自己走。”


    莉莉安立刻收紧环着他脖子的手臂，耍赖一般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不要，反正你买下了我，现在你是我的主人，你得负责。我走不动。”


    罗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别乱用词。”


    “主人，不是这么用的。”


    “哪里不对？”莉莉安抬脸，理直气壮：“拍卖场里的其他人类被买下之后都是这么叫买主的。那你买了我，自然就是我的主人，难道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罗牙关似乎紧了紧，沉默片刻，才缓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要这么叫。”


    “那叫什么？”莉莉安不依不饶，“像他们一样叫你船长？我不要。”


    夏奇和佩金在后面偷笑，努力压着的嘻嘻哈哈声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莉莉安有些不解，一个称呼而已，能叫这些人类给出这样的反应？


    罗深吸一口气，终究妥协：“随你，像小时候一样叫就行。”


    莉莉安眼睛弯了弯：“那好吧。“


    她忽地向上凑了凑，嘴唇凑到罗的耳朵旁，红唇微微吐出一口气。


    少女眼中蓝光一闪，声音忽然变得空灵而魅惑：“罗~哥哥~”


    话落，她明显感觉到罗抱着自己的身体猛地一僵，声音比刚刚要低沉、沙哑：“别乱动。”


    莉莉安满意地笑了笑，重新将头窝回到他的颈窝中。


    贝波在罗身侧憨憨接话：“啊嘞？莉莉安小姐小时候也叫船长罗哥哥吗？我以前有一段时间也是这样叫的，船长好像挺喜欢别人叫他罗哥哥呢。”


    莉莉安点了点头，小声嘀咕：“是呢，好奇怪的癖好呢，叫主人多好。”


    几个人很快回到了停泊在隐蔽处的极地潜水号，橘黄色的潜水艇靠在岸边，船身上画着一个圆圆的骷髅笑脸图案，骷髅的嘴咧到耳根，明明笑的灿烂，却怎么看都有些悲伤。


    圆圆的骷髅头周围，是小时候她用稚嫩的线条画太阳时用来画太阳散发的光芒用的道道，一条一条围绕在骷髅笑脸一周，看上去像是一个散发着光芒的太阳骷髅。


    潜水艇上的桅杆挂着同样图案的黑色海贼旗。


    夏奇一边跳上甲板一边嚷嚷：“嘛，船长，莉莉安小姐上船，我们又有新船员了，来开宴会庆祝吧！”


    罗抱着莉莉安踏上甲板，应了一声：“随你们。先开船，今天闹得有些大，趁着追兵还没到，尽快离开。”


    “是，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