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作品:《鬼瘾犯了》 陆叙发现自己的身体异常沉重,使不上力,却又很虚浮,落不到实地,意识慢慢消散,整个人像飘在云端。
这样下去会很危险,不能坐以待毙。
他强撑着站了起来,沿路往前走去,风从四面八方涌来,裹挟着雨雪,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都像在吞碎冰。
环顾四周,碎石和枯叶混在一起,再往远处是黑压压的树林,这是第二个标记点,离他们扎帐篷的三号点大概八九公里。
所以,刚刚的温暖是幻觉,帐篷也是幻觉,他还在二号点到三号点的路上。
他根本没有离开那里。
陆叙站在原地,冷风灌进领口,他知道自己应该警觉,应该调动所有的科仪去破除眼前这个局,但实在太累了。
从进山开始积攒的疲惫像一座山压在他的脊背上,连抬起手掐诀的力气都没有。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崖壁的凹槽里,有什么正在流动。顺着岩壁表面缓缓往下,速度很慢,但方向很明确。
它在朝他聚拢。
陆叙懒得动弹。深更半夜,荒山野岭,这玩意儿不是鬼就是幻觉,躲也躲不掉。
耳畔传来一阵交谈声,陆叙下意识转头,一张死人的脸出现在眼前。
五官挤成一团,像是被水泡烂了又风干,又像是好几张脸叠在一起,似乎是他之前处理过的死在浴室的男人,又有点像更早之前横死的那对母子。
而此时此时,这张人山人海的脸正用血红的眼睛盯着他,腐烂的嘴唇一张一合。
陆叙赶忙闭上眼睛,心跳擂鼓一样撞着胸腔,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其实他胆子挺小,平时说不怕都是在逞能。刚开始处理事情那会儿,师姐给他分享了很多恐怖片,就是为了让他在面对这些阴邪之物时能撑住场面,起码别当场腿软。
想到过去在云脊山上的事,他忍不住笑,他好像和人说过一些,是谁呢?
暂时想不起来了。
摇了摇头,他又想到师父让他别干了,他偏不听,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什么都能轻松搞定,这下好了,摊上事了。
下一秒,一股腥臭味钻进鼻腔,味道的源头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臭得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可以肯定,那东西就在他面前,而且它在试探他,想知道他最恐惧的东西是什么。
陆叙缓了两口气,心跳慢慢平稳下来。疲倦袭来,压得他膝盖发软。他很想坐下去,但本能告诉他不能,在这种东西面前坐下去,就等于示弱,等于把脖子递过去,等于把自己的魂魄喂到他嘴里。
但那东西不等他恢复,下一秒再次出现,这次陆叙没防备,踉跄后退了一步,后背已经抵上了身后的崖壁,退无可退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眩晕和这个空间本身的压迫感搅在一起,视野开始模糊,胸口剧烈起伏着,脑子被疲倦和恐惧搅成了一团浆糊。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东西始终没有碰到他。
它不敢过来。
他已经虚弱成这样了。神识涣散,体力归零,连掐诀念咒的力气都没有,此刻的他就是一块案板上的肉,毫无还手之力。
它应该趁虚而入才对,但它没有。
为什么?
手腕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佛珠。
对,山提把佛珠借给了他。刚才太慌了,他把这件事忘了。
但他仔细感受了一下,手腕上空荡荡的,没有佛珠的触感,他是什么时候把佛珠摘下来的?
他模模糊糊地想起来,他好像把佛珠解下来,缠到了另一个人的手腕上。
另一个人。
什么人?
陆叙的脑子迟钝得厉害,他记不太清了。
但恍惚间,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上他的后背,有一只手握着他,力道很大,掌心滚烫,心跳隔着皮肤传过来,沉稳有力。
耳边还有不太熟练的佛经声音,咬字完全不对,好像是全凭记忆乱背一通。
有人在替他驱散邪祟。
那东西不敢靠近,不是因为他还有什么本事,是因为他身边有一个纯阳体质的、从下午到现在一直没有松开他手的人。
陆修望。
对,是陆修望陪他一起进的山。
这个名字从混沌的意识里浮出来的一瞬间,陆叙的脑子清醒了一些。记忆碎片涌了回来——进山之后陆修望总是牵着他前行,每隔一段就系反光条,他摔进溪里,陆修望蹲在水里给他处理伤口,鬼打墙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攥在一起,陆修望用自己的身躯为他抵挡冷风。
然后是帐篷,睡袋,他把头靠在陆修望肩膀上。
那现在呢?
陆叙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一片黑暗。
陆修望不在了,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和一团不敢靠近的鬼。
陆修望可能是先走了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陆叙没有觉得意外,是他之前让陆修望先走来着,虽然陆修望当时说不行,但如果真到了不得不走的危险境地……
应该走的,对,自己的命最重要。
但下一秒,另一个画面从记忆的深处翻了上来。
陆修望突然把他抱起来,然后转了个圈。
陆叙靠着崖壁,嘴角忽然扯了一下。
那个犟种说过要把他背下山。
而且,陆修望说喜欢他,应该不会就这样丢下他走的吧?
那他就等着,他想相信陆修望一次,反正也没力气做别的了。
陆叙顺着崖壁慢慢滑坐下去。那东西还在持续放大内心的恐惧,但他已经很难做出反应。
他实在太累了,连害怕的力气都匀不出来。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下巴抵在膝盖上。雪越下越大,覆盖在他身上,越来越厚,越来越重,连呼吸变得困难。
陆叙闭上眼,意识在一点一点地往下坠,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他难得相信一个人,所以,那个人说过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们这一行,过多介入别人的因果,自身的缘分留不长久,他开始怀疑,陆修望会不会放弃他了?他俩之间的缘分是不是到此为止了?
意识只剩最后一丝时,他终于听到了声音。
隔得很远,非常沉闷,听不太真切。
“陆……”
“陆叙!”
第二声比第一声清晰了一些,是陆修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和慌乱。
陆叙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声音像一只手,穿过所有的雪、所有迷雾,直接攥住了他胸腔里即将熄灭的那团火苗。
感受到他的挣扎和求生欲,那东西的气场激荡得越来越剧烈,它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它赢了,它就能得到这个让他垂涎三尺的魂魄。
但它最终没能做出选择。
因为下一瞬间,另一个身影出现了。
身形瘦削得有点奇怪,仿佛全身只剩骨架,搭着一件褴褛的道袍,通身裹挟着极重的阴气。
黑影的翻涌猛地停滞了一瞬,下一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气味都没留下。
那个穿破道袍的身影转过来,面朝陆叙,看不清脸,五官像被什么东西抹掉了,只剩下一个隐约的轮廓。微微驼着背,瘸着腿走……飘了过来,道袍空荡荡的,比起人类,反而更像是鬼魂。
一股力量从那个身影身上释放出来,从头顶压下来。陆叙刚支起身体,这股力量让他的脊柱弯了下去,跪在地上。
几张符纸从空中飘落下来,在半空中打了两个旋,落到他的手边,上面的符文笔画歪歪扭扭,不属于他学过的任何一种符箓体系。
鬼画符。
陆叙情不自禁拾起来,放进嘴里,吞了下去。
凉意从舌根坠入腹部,紧接着一阵异样的感应涌了上来。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他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但手停下来的时候,卦象已经成了。
仔细一解,是二号点和三号点中间,那片他亲手插上降真香、以为只是地气紊乱的骨冢。
他太过依赖蒙卦里的水入土,总想着寻找泥地或者沼泽,而真正的佛身就在那里,被动物遗骸掩盖了不知道多少年。
陆叙俯下身去,双手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向那个虚空中的身影叩首,额头触地的一刻,耳边响起了一阵苍老的笑声。
陆叙这次听懂了。
“小废物,就这么点本事还敢往山里闯。”
是他!
陆叙猛地抬头,那个身影已经化作一缕烟,被风卷着往高处飘散。
下一秒,什么都看不到了。
陆叙喉咙疼得厉害,只能挣扎着骂出一句:“老…东西,有本事你别跑。”
留给他的只有一片黑暗,偌大的山谷里再也没有一丝声音。
“陆叙!”
是陆修望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陆叙,醒一下,别睡过去——”
滚烫的皮肤紧贴着他的后背。手臂从身后环过来箍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勒断。另一只手掌心冰冷,不停地拍着他的脸颊。
他试着睁开眼,睫毛像是被泪水粘在了一起,费了好大力气才掀开一条缝,眼前出现帐篷的顶棚,简易照明灯的白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他想动,浑身却酸软无力,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陆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状态,高烧,而且烧得不轻。
他转头,陆修望的脸近在咫尺,满脸焦急,头发乱作一团,嘴唇是青紫色的——那种暴露在低温中、体热不断流失之后才会出现的颜色。
“……陆。”陆叙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来了?”
陆修望没听懂他的意思,只是紧紧盯着他,确认他清醒过来后,紧皱的眉头才倏然松开,他把陆叙抱得更紧了,心脏在胸腔中劫后余生地跳动了几下。
陆叙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皮肤贴着皮肤,陆修望的体温从背后传过来,自己身上挂满了乱七八糟的法器,铜币、葫芦、玉扣,都是自己给他戴上的,硌得皮肤发疼,佛珠也缠在手腕上,缠得很紧。
陆叙的胸口闷闷地堵了一下。
这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不知道多久没合过眼了,脖子和肩膀被冻得发紫,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把所有的保暖的衣物都堆在这边,自己光着上身,在零下的温度里用体温给他当暖炉,不怕死的冻了半宿。
“阿坎的小队快到了,”陆修望的声音也哑得厉害,“马上就能换帐篷,天亮就下山。”
陆叙看着他。
“你……”陆叙开口,声音却带着哽咽,“你是傻比吗……”
“别说话。”
陆修望把陆叙半扶半捞地带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陆叙的身体飘忽得厉害,脑袋不受控制地往后仰,被陆修望用手掌托住了后脑勺,轻轻扶正。
“先喝点水。”
温热的水凑到嘴边,陆叙张嘴喝了两口,水流过干裂的嗓子,疼得他皱了一下眉,但那股暖意从喉咙一路淌到胃里,整个人稍微缓了过来。
陆修望又从包里摸出高热饼干,掰成小块喂到他嘴边。
陆叙嚼了几下,又灌了口水才勉强咽下去。
“再吃一块。”
“难吃。”
陆修望的动作没有商量的余地。陆叙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张嘴把第二块也吃了。
饼干的热量很快见了效,胃里有了点底,脑子也没那么飘了。陆叙靠在陆修望的怀里,感觉自己终于从那片黑暗里重新回到了人间。
他偏过头,看了陆修望一眼。那个平时处处透露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傲慢、走到哪里都是高高在上的陆修望,此刻狼狈落魄得像个乞丐,于是问他:
“至于吗?”
陆修望正往嘴里塞饼干,闻言,他偏过头看了陆叙一眼。
“什么?”
陆叙低头看了一眼陆修望冻得发红的手指,又看了一眼身上挂满法器的自己。
陆叙的声音还是哑的,说话还有点费劲:“你这个人,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别人,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这样?”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外面的风还在刮,帐篷布被吹得一鼓一凹,冰粒打在上面沙沙作响。
陆修望没有立刻回答。他把保温杯放回包里,又把陆叙往毯子里塞了塞,像是在想该怎么接这句话。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勉强,但确实是在笑。
“这很奇怪吗?我没谈过恋爱,也不太知道。”
陆叙盯着他看了几秒。
“恋爱脑也没你这样的。”陆叙说,“以身犯险,命不要了?”
“不是恋爱脑。”陆修望打断他,想了想,又说,“可能是吧,我不太确定。”
“我确实不太懂这些。”他的声音很低,“你问我为什么这样,我回答不上来。我就觉得……我喜欢你,我要这么做。没想过别的。”
陆叙沉默了一下。
他把自己从毯子里挖出来一点,问了一个他其实一直想问但从来没问出口的问题。
“我每天骂你,阴阳你,不高兴就恶心你,你居然喜欢我。”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困惑,“我现在真觉得你脑子有问题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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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又追问了一句:“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陆修望没有犹豫太久。
“我猜是第一次去你家那天早上。”他说。
陆叙愣了一下。
“那天睡在沙发上,我做了一个梦。”陆修望的视线落在帐篷顶上,像是在回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梦见一只狐狸——”
他把那些梦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有些印象很深,有些只剩零碎的片段,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我总觉得我认识了你很久,所以我理所当然地……放任自己喜欢上了你。”
陆叙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以他的专业素养,他知道这梦不是普通的梦,在他们这个行当里,很多梦是特殊的,见怪不怪,比如刚刚他经历的,就是被那山精野怪闯入梦中,用恐惧编织梦境,除此之外,还有能回溯前世的、预示未来的,更多的是亲人托梦、或者鬼魂作祟。
但他依然觉得难以置信,先不说陆修望这种体质的人,一般不易通灵,更不会轻易做这些有特殊意义的梦,而且……
“居然因为一个梦就动心了吗?”他最终说了这么一句,好像还没想明白,“好像我上辈子给你下了蛊一样。”
陆修望听到这话,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伸手把陆叙重新抱进怀里,陆叙没有挣扎。
两个人裹在拼接的睡袋里,肩膀抵着肩膀,陆修望的下巴搁在陆叙的头顶。帐篷外的风还在呜咽,冰粒还在打帐篷布,但帐篷里面的空间被两个人的体温慢慢捂暖了。
“不是因为那些梦动心,”陆修望说,“梦只是让我认清了自己,也是一个借口,让我有胆量向你开口。”
“哦?”
“第一次给你发消息那天,”陆修望回忆着,“你莫名其妙骂了我一句。”
陆叙没忍住扯了一下嘴角。
陆修望的声音里没有怨气,倒像是在说一件挺有趣的事,“我看到消息后发了很大的火。因为从小到大没人那样跟我说过话,我甚至想过要不要找人收拾你一顿。”
“那你怎么没找?”陆叙忍不住嘀咕。
心里又有点想笑,这人其实就是个纸老虎,看着凶,其实能听得进道理。
“气晕了。”陆修望的胸腔震了一下,是在笑。
“然后是第一次见面那天,你一直打量我,满脸写着不怀好意,看得我浑身发毛。”
陆叙踢了他一脚:“我那是帮你看面相!”
“但你看起来像在盘算着怎么坑我。”
“……”陆叙承认,“好吧,当时是挺想揍你一顿的。”
“后来就更离谱了。”陆修望继续说,“你变着花样骂我,我又不能揍你,还得拉下脸面热情招待你,谁让你是大师呢?”
“你这是对我因恨生爱了?”
“嗯,因为你从可恨变得可爱了。”
“……”明明身体已经回暖,但陆叙还是感觉自己起了些鸡皮疙瘩,这人怎么能这样啊,说这么恶心的话。
“再后来,我和你一起处理许瑶的事,我发现你还挺有意思,而且很……很好。”
“你叫我老公那天,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我本来就应该是你老公。”
他低头看了一眼窝在怀里的陆叙,那人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看不见表情。
“还有那天你在阳台上躺着,说你爱我。”陆修望的声音放得很轻,“你自己可能根本没过脑子,随口就说了。但我站在门口,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你故意勾引我,只是为了恶心我。”陆修望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在控诉,但底下分明压着笑意,“恶心完我还嘲笑我,嘲笑完又往我怀里钻,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反应吗?”
“钩直饵咸,谁让你蠢,非要上当。”陆叙的声音闷在他脖子里,含糊不清。
“对,是我自己上当。”陆修望承认得很痛快,“但明知道你是故意的,”
他停了一下。
“还是会心动,还是忍不住想要喜欢你。”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陆叙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点不自在,还有一点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陆叙忍不住点评:“好那啥。”
陆修望却没什么自知之明:“表白不都这样,我觉得还好吧。”
“你说的这些,听着就像看了一部土味短剧。”陆叙皱起鼻子,“平凡小白花无意间招惹了土味霸道总裁,总裁脑子有坑,莫名其妙就动心了。”
“我发现你还挺爱看这些无聊的短剧?”陆修望想了想,“你还想看什么类型的,我让人去挑挑剧本。”
“我不爱看,你别转移话题。”陆叙用头撞他的肩膀,力气很小。
陆修望看着他,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行吧,你说得对。”他说,“我是挺土的。”
他低下头,目光和陆叙的对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呼吸交错在一起,陆叙甚至能看到他嘴唇上那些冻裂的细小伤口。
“但你不是什么平凡小白花,”陆修望说,“你很厉害,也很特别。”
陆叙的心脏突然跳动一下。
他迅速把脸转开。
“……行了。别说了,听得我胃里不太舒服。”
陆修望知道他尴尬,也没再多说什么。
帐篷外的风似乎比之前小了一些,温度回暖,困意渐渐袭来。
过了一会,陆叙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陷在爱情里面的人好蠢啊。”
“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想,衣服不穿在这扮演人形暖炉,大半夜冻成狗还不肯合眼。”陆叙数落着,语气听不出什么意味,“脑子被狗,不对,你脑子被我吃了吗?总想着我干嘛?”
陆修望把手臂稍微收紧了一点。
“我不想变成你这样。”陆叙闭上眼,声音更低了,“我不想变成蠢猪。”
风声灌进帐篷的缝隙里,呜呜地响着,吵得陆叙脑子发乱。
又过了好一会儿。
“……但是。”
他的声音几乎被风盖住了。
陆修望低下头,侧过耳朵。
陆叙没有再说下去。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重新埋进被子里,又把手悄悄地放到陆修望手边。
陆修望的手被冻得有点僵,平时修长笔直的手指此刻摸上去略显粗糙,陆叙用手指轻轻戳了戳。
陆修望把手掌摊开,陆叙犹豫了一秒,把手放了上去。
五指收拢,掌心相贴。
谁都没有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