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久别”重逢

作品:《退休居士

    “虽说一起长大,但——”一想起那人冷冽的目光,林抱墨又一阵后怕:“余姑娘恋慕兄长多年,对我倒是不屑一顾。”


    “哦?”宗冶昂首,双眼微阖,“甚至不惜取你性命?”


    林抱墨身形一顿,纠结道:“应是有苦衷的吧,她打擂也是为兄长之事也说不定。”


    “所以,你对上她,是动了恻隐之心?”松鹭挑眉,坐到宗冶身侧,怨怪道,“瞧瞧,林二公子还真是热心肠。”


    后者忍俊不禁,却也不愿再参与二人私密话题,垂眸,认真擦拭枪头。


    “冤枉冤枉,我是实在没了力气与她相争啊!”林抱墨挂着一双泪眼,蹲坐在她脚边,一张白净面庞贴在她掌心,“舍主莫要平白冤了好人,我与余姑娘是井水不犯河水,清清白白啊!”


    松鹭只觉好笑,食指刮过他鼻尖,撇嘴道:“我也没说你们有染啊。”


    清冽的药香钻入鼻腔,她力道不大,多是调笑意味,却正好打乱少年人心房。


    余温仍存,林抱墨回味着方才那般亲昵的举动,转头就羞红了脸:“舍,舍主,分明……”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听得宗冶直皱眉头,还暗暗感慨,他这样任人拿捏实在有失男子气概。


    于是,国舅爷张口打断暧昧氛围,依旧拉回话题:“舍主,时间紧迫,咱们还是先商议大事吧。”


    眼下还有什么大事,无非石贯元案还未水落石出罢。


    “你说。”松鹭侧首,忽略林抱墨备受打击的目光,听对方将自己的精心布局娓娓道来。


    “程久双说,耿霜楼从不私下寻仇杀人,他们动手都是受人之托。”宗冶将一摞证词送上,“那日,是他得到上级指示,让他去畴阳郡龙游县北石府,杀一个人。”


    还真是公事公办。


    松鹭捏着其中两张口供,神情肃穆。


    宗冶十分满意她的破案状态,又道:“据程久双交代,当初他选上白士正是因为身怀一门绝技……”


    话语戛然而止,松鹭与林抱墨齐齐回头看他。


    果然是世风日下,国舅爷也学会倒人胃口。


    淡然饮下一口茶,宗冶才继续案情叙述:“这项绝技正是《缩骨神功》!”


    “缩骨功?”松鹭讶然,“这不是话本里才有的功夫吗?”


    传闻更是荒唐,还有人说这缩骨功练到极致,便能化作豆子大小,金蝉脱壳。


    “说不准,还真有这门功夫。”林抱墨此刻也不再计较其他,同二人仔细探听,“你可曾见他施展?”


    宗冶颔首,又答:“我第一次拿住他时,他便使出这绝技脱身了。”


    虽然京城也常有类似百戏,但在见到程久双利用这种技艺脱身时,依旧令他感到震撼。


    甚至,在对方脱身后还能举刀试图反杀。


    可初佩璟早有预料,恐他一人缉凶过于凶险,特意从越王武库中取了保命技法相赠。


    说难也不难,不过是门身法绝学,短时间内习得也能增加三分速度,轻松诠释何为“敌动我先动”。


    第二次捆人他便学聪明了,学着林抱墨的点穴功夫,封了对方经脉,只留一张嘴道出是非。


    “程久双说,他不曾见过买主,只听说对方曾在昆山书院落脚。”宗冶神情凝重,“或许,我们该去书郡主,请她打探此事。”


    “不必,”何苦这样麻烦,松鹭截断他的话头,“总归真相大白,阿墨也得以解惑,我们直接启程与元元碰面就是了。”


    “现在?”对方似乎仍有顾虑,且依旧心直口快,指着林抱墨就是一句,“他身上那毒……”


    然未等他说出实情,林抱墨便横插一嘴,将宗冶的半个“毒”字压回肚子里:“我即刻就去收拾包袱!”


    言罢,松鹭便察觉到一阵微风拂过身侧,转眼,大堂内就只剩下她一人。


    茶盏凉透,她沉默着,重新续上一杯。


    才进屋,林抱墨便再也压不住体内漫起的毒素与疼痛,直直跪倒在桌边。


    宗冶急匆匆掩门,从腰间瓷瓶中取下一枚丹药,硬塞进他口中。


    毒痕攀过手背,顺着经脉纹理一路上行,直捣心房。


    若非有药力压制,他或许会即刻暴毙。


    “……”宗冶不语,运起内力为他加速吸收解药,缓解毒痕攀爬的速度。


    所幸这些招数确实有效,林抱墨咬牙忍下痛楚,再使宗冶输送进来的内力化为己用,逼退毒痕。


    大功告成时,二人早已冷汗涔涔,筋疲力尽地倒在一处。


    “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她真相?”药瓶逐渐见底,宗冶不忍蹙眉。


    良药从来都是有市无价,唯有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得上这么一小瓶。


    而现在,续命丹已经所剩不多了。


    “还能再撑半个月。”林抱墨咧嘴一笑,“等我报了仇,我就告诉她。”


    宗冶默然。


    一时间竟不知是该称舍主心大,还是夸林抱墨会算计。


    “你不怕她鞭尸啊?”


    “那我也已经是尸体了,”后者显然乐在其中,“若尸体还能得她另眼相待,貌似也可以接受。”


    “……”宗冶懒得和将死之人争辩,毕竟,他并不能理解对方隐藏病情的动机。


    他起身,将包袱简单收拾完毕,再踹了脚还躺在地上装死不动的林抱墨:“走吧,别让舍主久等了。”


    “知道了。”后者艰难地撑着桌腿起身,又伸手向他索要什么,“把包袱里的口脂给我。”


    宗冶眉心一皱,虽有不满但依旧乖乖照做。


    林抱墨的唇色白的骇人,若没有口脂撑起气色,松鹭那个半吊子医师早就看出端倪了。


    车马行入后院,草舍主换了一身布衣,侧倚在木门外,等待姗姗来迟的二人。


    脚步声渐重,她敛眸,回首。


    林抱墨小步上前,宗冶跟在后头,神色紧张。


    “快上车吧,就等着你们呢。”松鹭扬唇,掀起轿帘一角,招呼二人入内。


    这般殷勤,总感觉对方又没憋什么好心思。


    不过现下也不能再思量太多,林小公子隐下喉间腥甜,提衣上前。


    松鹭下意识抬手要扶住那人小臂,林抱墨也始料未及,只是出于少时习惯,伸手搭上她掌心。


    这于旁人而言不过小事一桩,但回过神来的二人却是遽然一惊。


    于是,他扬起一半的笑就这么要落不落地僵在脸上。


    “……”松鹭很快松手,不过出于礼节还是开口提醒他,“你自己注意些,别再伤着了。”


    “多谢。”林抱墨双颊绯红,逃也似的上了车轿,钻进里间缓解情绪。


    宗冶就这样在一旁目睹全程,顺道向路过春风倒苦水:“妖童媛女,各生欢喜,反显得我形单影只了。”


    也罢也罢,同为俊郎少年,他还是怀抱春风去罢!


    车马行在康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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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道上,松鹭持鞭驾车,回想方才。


    他似乎又瘦了些,是受伤的原因吗?


    思及此,她不由得凝眉,开始反思近期可有漏了哪处补助。


    然疑窦莫可究诘,她亦半筹不纳。


    昆山书院,坐落于郭安城郊昆山山脉,独享一片天地。


    其虽地处幽静但来往游人众多,算不得避世之所。


    松鹭跳下车,舒展开四肢,做着上山前的最后准备。


    几匹马驹还需饮水补粮,宗冶也罕见地提出要歇歇脚。


    不过,他多是为林抱墨忧虑。


    “山路颠簸,若有不适便早些说明。”他半倚着车身,目光却紧随着不远处独自开朗的草舍主,确保对方听不见二人对话。


    看在他如此“助纣为虐”的苦劳份上,病秧子强撑着推开窗板,叫习习凉风吹动发梢。


    “还撑得住。”他扬唇,鲜红的口脂花了大半,连衬衣上都落了几滴。


    想来是毒发盗汗,叫人看了心惊。


    只这一眼,宗冶便知他又经历了一遭蚀骨之痛,在之后便连余光也不愿分给他,绝情般合上窗板,强撑着体面:“我包中有件旧衣,你且对付着收拾一通,莫让别人看出端倪。”


    话音刚落,身边蓦然冒出的熟人气息,又让他打了个激灵。


    “什么端倪?”初佩璟盯着宗冶心虚的目光,丝毫没意识到现在他们的处境是久别重逢。


    虽然别过还是今早的事情。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无非是林抱墨催动内力打擂台战,这会子就遭毒性反噬,七死八活,痛心切骨。


    “他死要面子活受罪,非说不让舍主知晓,我也只能帮他瞒着了。”


    宗冶说得诚恳认真,初佩璟也信了八分,啧啧称奇道:“讳疾忌医啊林小公子。”


    “非也,我是怕她又念叨。”车内人缓声,付之一笑,“她大抵还以为,自己已经把我治好了呢。”


    这位蹩脚医师,还是个半吊子侠客,素日自高自大,吹唇唱吼。


    分明品行武功皆为下品,怎么就能拿捏人心了呢?


    林抱墨想不明白。


    他甚至忘了,究竟是何时起,就再也离不开那些琐碎无聊的拌嘴日常了。


    不过一旁二位对此则满是不屑,还说他这是唾面自干,降志辱身。


    刀枪棍棒拦不住贵人的不拔之志,宗冶意在朝堂,初佩璟要披甲执锐,接管长越军。


    他们从来都是要飞出古井的傲鹰,不会一辈子委身于草舍。


    说着,初佩璟便提议,为他们展示一段新学的武艺。


    “正好,你去和舍主过两招,”宗冶又在拱火,“我还想见识见识耿霜楼秘法呢。”


    这戏言正中下怀,初佩璟亦跃跃欲试,即便林抱墨对此有些异议,也让他们二人直接忽略不计。


    春花娇艳,松鹭折腰细嗅,忽见土蜂野蛾穿行,亦面不改色,醉心其间。


    她看见这些小玩意儿落在花心上,霎时又振翅高飞,不留片刻闲暇。


    软鞭破风而来,她捕捉到对方轻功身形,扭头躲开这一击。


    旋即鬼镖离手,堪堪擦过来者头上木钗,坠下一颗玉石,悄悄落入她手。


    “舍主,你这飞镖射得也太偏了。”小郡主叉腰,教导她下次该往哪处发力,才能取人性命。


    松鹭本想辩解,却在见到对方身后人时,陡然变了脸色,匆忙行礼道:“梧桐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