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江湖驿站

作品:《退休居士

    “你是说,那日给书生传信的是凶手,把耿霜楼图腾塞进石贯元尸身耳朵的,也是凶手?”宗冶揉着眉心,试图跟上对方思路,“那他故意露出这些破绽,又是为了什么呢?”


    “挑衅呗。”贬损人的话,松鹭张口就来,“可能觉得耍我们很有意思。”


    “?”


    对此,初佩璟有不同感想:“我倒觉得,他们更像是在主持公道呢。”


    闻言,林抱墨顿时就变了脸色,既有对同伴为敌手说话的震撼与错愕,更有几分不可置信:“耿霜楼不是慈善会,这可是江湖赫赫有名的买命行!向来只认钱不认公道的!买!命!行!”


    “行了行了,”松鹭被他唬得耳朵疼,连忙叫停,“耿霜楼是什么样的存在,我作为飞刀令主我还能不知道吗。”


    这头吵的正欢,宗冶实在听不下去,更插不进去话,气得将长枪往地上狠狠一刺。


    嗡鸣声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连争辩的议题都忘了是什么。


    “各位,容我说一句,”总算是让他逮着机会,直抒胸臆了,“既然各有说辞,不如就往耿霜楼一走,辨一辨这真假是非,如何?”


    这个方法倒是可行,但,该从何处下手,去打听耿霜楼呢?


    “林公子不是去过吗,他肯定有印象!”初佩璟立即锁定目标,殊不知对方皱着一张俊脸,艰难开口说自己也不知具体方位:“当初是托好友引见的,裴长庸疑心重,从不轻易暴露主楼位置,我只知其坐落在幽客郡。”


    幽客郡,地处大澜东南境,南接曹国,两国一向交好,也便于边境来往通商,故而,除帝京外,此地亦有“寸土寸金”之说。


    可幽客郡与畴阳郡相隔千里,来回奔波怕是也得拖上几天。


    “不怕,归山时,我已去书与县令大人暂缓破案期限。”松鹭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只要十日,我们定能平安归来!”


    当然,王衍根本没有收到所谓书信。


    但东家是个不惹事的,应当也不会同她过多计较。


    于是他们先斩后奏了。


    等王衍知道他们赶往幽客郡时,四人已在某处江湖驿站落脚。


    “……”


    据胡滦石事后告知,县令大人险些以为这四人卷款携逃,还预备命县尉卫衢驾马去追。


    所幸最后还是让他拦了下来。


    城外,四人持缰下马,退去蓑衣,林抱墨将十文钱放到小儿手中:“来两壶好茶,再上几个拿手菜。”


    “好嘞,客官您稍等!”


    松鹭与初佩璟上楼挑了两间上房,安置好行囊后,楼下佳肴也已筹备完善。


    两杯暖茶下肚,舒缓了半日疲劳。


    松鹭满意地感慨一声惬意,立即提筷又要大快朵颐,全然不管外界议论。


    但林抱墨有意窃听,江湖客消息并不孤陋,相反,江湖驿站内集结天下豪杰,各路人马无论身份立场,只要是投缘能说上话,那便是此地座上宾。


    可若是为寻私仇而来……


    “那便如何?”初佩璟好奇地眨眨眼,气恼于松鹭话又只说一半。


    不过这次,可不是松鹭有意瞒着,她垂眸,指了指那几个来回忙活的店小二:“别看这群人其貌不扬,实则个顶个的武林高手。”


    再之后,她便倾情为两位上京贵人讲述了一番陈年旧事:先前有位小门派的长老路过,以为凭借身份能得些优待,对店员吆三喝四、颐指气使,甚至还想动手,最后也是让人教育了一顿,扫地出门了。


    “小小客栈竟还卧虎藏龙,”初佩璟缩了缩脖子,不由得胆寒,“这驿站东家又是哪位,竟有这般笼络人心的手段?”


    林抱墨接话:“江湖驿站兴起之时,谁也不知这路人马是从何而来,更遑论什么东家了。”


    “哦?”宗冶饮茶之余,还与他们话谈,“传闻中手眼通天的耿霜楼,也不知其来历?”


    松鹭耸耸肩,坦然道:“耿霜楼到底只是大澜境内第一,江湖驿站乃外来势力,我等鞭长莫及。”


    话落,林抱墨将茶具置于手边,竖起一指放在唇上,做噤声状,眼神向外一瞟,示意众人侧耳倾听。


    邻桌共有三人,个个消息灵通。


    “算算日子,江湖证道侠会是不是该开展了?”


    “是啊,但是我听说今年,裴长庸不会去。”


    “他唯一的对手都灭门了,即便不入名闻榜,也是鼎鼎有名的一方豪侠,去凑那热闹做甚?”


    “林柏权也是可惜,天命之年便驾鹤西去,连紫槐门也未曾幸免于难。”


    “嘿,你们有谁知晓,裴长庸如今多大岁数吗?”


    “这倒不知,从我记事起他们俩就在明争暗斗,只是白面阎罗从不在外人面前露脸,想来是这么多年过去,他也老啦。”


    ……


    老?


    松鹭不自觉抚上自己的脸。


    光滑水嫩,吹弹可破,且年轻着呢。


    不久前还有人统计过,在现存未成家的江湖儿郎中,她裴长庸可是毫无争议的女儿恨嫁榜榜首。


    正在她自鸣得意时,初佩璟又俯首低眉,问:“裴长庸成名这么早?”


    “他与其胞弟裴长渡足有十四岁之差,可惜的是裴夫人晚来得子,供给不足又受了惊吓,累及腹中胎儿早产,叫裴长渡落下一身病痛。”林抱墨解释道,“要论成名,裴长庸确是在二十一年前,证道侠会上崭露头角的。”


    彼时,林柏权也才至而立。


    宗冶在心里算过年岁,才开口:“所以,裴长庸将至不惑之年?”


    这个问题,林抱墨给不出答案,但或许有人能行。


    你说对吧,飞刀令主?


    松鹭心虚地把目光瞥到一侧,借着饮茶的名头逃避三人怀疑与审视。


    好在这份尴尬没持续多久,初佩璟转头就听见他们侃侃而谈于紫槐门大事。


    “也不知林盟主仙逝后,紫槐门那两位小公子该何去何从啊。”


    这一句救的不止是松鹭的自圆其说,还有林抱墨的求生之志。


    灭门之仇于他而言高于一切,但在那之后呢?


    或许会随着父兄,了无牵挂地自刎谢罪。


    “他们还活着?”


    “瞧你,又有些时日没去过同游馆了吧。”


    “前些日子忙于捉拿山匪,确实疏忽了武林大事,还请两位仁兄解惑。”


    “先前江湖都传,是裴长庸带人捣毁紫槐门百余据点,以水路强攻忘川山谷。”


    “怎么,莫非另有隐情?”


    “裴长渡亲口说了,当日是他,带着十杀令主与飞刀令主支援忘川山谷,还与贼人硬抗了几个来回,上下搜了三遍也没寻到两位公子的尸身,只在后山看见少了三艘小竹筏。”


    “三艘?”


    “除却两位公子及其近侍,就剩李顺荣李亭主一家,不过几日前也叫贼人灭门了,至今没查出真凶。”


    哟,飞刀令主还参与了紫槐门一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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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佩璟与宗冶偏头,不经意瞥过松鹭,可对方似乎心事重重,连惯有的反应都没表现出来。


    旁人又有猜测:“端看手法,莫不是裴长庸……”


    闻说这般,林抱墨眉心微动。


    李顺荣之死,说来也算旧恩怨。


    当年紫槐门五大亭主立世,独李顺荣不心悦诚服,偏说林柏权处事不公,掌门之位传子不传贤,又因在江湖证道时,被林抱墨一剑挑下擂台而心生怨恨,紫槐门事变当夜便是他大开山门,诱外敌入侵,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各项诱因相叠,反叫林抱墨对裴长庸生了几分敬意:“若他未参与灭门案,倒还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搞了半天,这小孩仍是温室花朵,如此轻易就信了来人。


    不过,这也正中松鹭下怀。


    自初见始,她便知此人可用。


    江湖谁人不识小林公子,可小林公子未必能够认出裴长庸真身。


    既要用人,又怎能不助人。


    杀李顺荣,将耿霜楼介入紫槐门案中,或许是一招昏棋险棋,但以林抱墨换李氏,这交易不亏反赚。


    “我听说林大公子都追到幽客郡去了,怕不是给李亭主一家讨说法?”


    “早有人说他已然继承门主之位,此去不会是去给耿霜楼下战书吧?”


    “但,以林玄词的天资,且不说裴长庸了,光左侍卓呈就够他吃一壶了。”


    左侍?


    初佩璟戳了戳松鹭,问:“我瞧小林的武功不差,既是兄弟,这位林大公子应当也是翘楚吧。”


    “这个……”


    比之自己身份还难开口的话题很少,但不是没有。


    松鹭只能宴笑着期待隔壁三位再开口扭转话题。


    林抱墨自然也知她为何难以启齿,先一步替人解围:“兄长善智,于武学一道知之甚少,他比我思虑更多,此去幽客郡定然事出有因。”


    宗冶似乎听出他言下之意:“你想去寻他?”


    “是。”他答得快,下意识地接话,“我得去寻他。”


    点心在口中化开,松鹭嚼之无味,再举杯饮茶,无言。


    “无妨,到底顺路,同去同归就是。”初佩璟笑着替她开口,又不动声色地把宗冶推出去,“若是寻不到,咱们国舅爷也是打探消息的一把好手。”


    “此行,我倒想一人独往。”林抱墨眸光微黯,小心扫过松鹭脸色,试探地问了一句,“行吗?”


    “行啊。”对方答得爽快,“只要你不怕裴长庸,当然可以。”


    怎么,还有几分恐吓意味?


    宗冶蹙眉,又问:“如果,碰上裴长庸,以林二的本事,活着回来的可能性大吗?”


    闻言,松鹭还真的思索几息,眉开眼笑,道:“也就一九开吧。”


    “谁一谁九?”


    “裴长庸一拳,他含笑九泉。”


    “……”初佩璟转头又劝起林抱墨,“小林,你可得惜命啊!”


    “放心,杀父之仇未报,他死不了。”松鹭反而松口,“更何况楼主,无意杀他。”


    这一次,没人再问她为何这般笃定。


    幽客郡外,四人并肩而行。


    走商遍地,要打听消息也不难。


    同游馆内,拼酒碰盏声此起彼伏。


    几人寻了一处空桌,唤来小二上酒。


    “独行还饮酒?”初佩璟狐疑地看着林抱墨,“你怕不是嫌自己这条小命太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