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地洞

作品:《退休居士

    “啪嗒——”


    哪来的响动?


    松鹭疑惑回眸,只见林抱墨不知踩到什么东西,整个人险些失衡栽倒,还狼狈地碰一鼻子灰,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也没缓过来。


    要不是这粉尘害人,松鹭现在就能扯开捂着口鼻的衣袖,放声大笑。


    话虽如此,其实幸灾乐祸这事三个人也没少干,尤其是宗冶,宁愿把自己憋成大红花脸,也硬是没出声。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份意外,似乎成了他们脱困的最佳契机。


    一条缝隙自泥瓦墙内壁接口处缓缓露出,随后愈来愈大,直至眼前出现一条暗道,机关才停止转动。


    这暗道足宽五尺,可供三人比肩而行。


    粟米很快顺着暗道往下流去,给他们留出喘息空间。


    “娘嘞……”松鹭目光略显呆滞,多年江湖经验也没告诉她,脚滑还能滑出一条通天路来。


    这还等什么,走之走之!


    她提着衣摆,淌过几寸高的粟米河,走到暗道口,向下张望。


    入目便是一条望不到头的幽深长廊,两边竟没有一点火光引路。


    于是话又说出来,松鹭突然就做了一个伟大的决策:“我在这替你们望风吧!”


    “哇塞,好艰巨的任务。”初佩璟竟然还配合她演这一回,但很快就冷下脸,使唤宗冶和林抱墨一人一边,把草舍主擒住,拖着走。


    “喂喂喂喂!”某位身娇体弱易推倒的草舍主,意欲艰难反抗却无济于事,踢着顽强的小碎步,却也只刮伤了一片地砖,“我是你们的东家喂!”


    “天家也没用,今天这地道,咱们钻定了!”


    三名恶仆信誓旦旦,昂首挺胸,大步流星。


    “不要啊,我怕黑!”松鹭试图做最后的反抗。


    林抱墨很快开口把她的拙劣借口毙了:“怕黑还天天穿玄色劲装,是在作茧自缚吗?”


    “那是……”耿霜楼按例发放的夜行衣。


    松鹭真是没话讲。


    最后的结果就是初佩璟在前面摸索着开道,宗冶和林抱墨把松鹭挤在队伍中间,四人俯身前行,噤若寒蝉,生怕惊扰了地道中的潜伏者。


    身后谷仓机关已经停下,泥瓦墙也自动复位,留给他们的光线更少了。


    短短半里路,硬是让他们走出十万八千里的艰难险阻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火光。


    松鹭终于停止了她的抱怨,和三人一起蹲坐在一块巨石后,仔细探听有没有异常动静。


    “安全。”林抱墨持剑领头,招呼小队齐齐跟上。


    走过火堆,宗冶顺手掏了两根粗壮的薪柴,充作火折子。


    再往深处去,穿过帘洞,林抱墨一眼便瞧见不远处,有两名护卫驻守在一扇铁门前。


    他们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松鹭又连忙把林抱墨拉回巨石后头,商讨对策。


    “你们看到那门上的印记了吗?”宗冶神秘兮兮地掐着嗓子说话,“此花名为耶悉茗,由异域传入,自带奇香,只可惜大澜不产这种花,曹国的南越才有,极其珍贵,所费不菲。”


    可林抱墨不懂他言下之意,直言道:“商人追名逐利,偏爱奇珍不是怪事。”


    “确实常见,但——”初佩璟朝松鹭使了个眼色,“石贯元买得起吗?”


    她这一问倒是叫松鹭想起昨日,在闯入石府时,他们曾路过花圃。


    可惜她那时只回头瞧了一眼,确认无人发现他们闯入,并未仔细看过院中有没有异花。


    “这么说吧,他买不买得起是次要,”初佩璟启唇,亲自解密,“重点是,谁买得起耶悉茗。”


    “锦绣商行?”林抱墨深思熟虑后,抛出答案。


    “没错!”宗冶险些没有抑制住自己的激动,“这就是锦绣商行的据点,咱们还真是福祸相依,这都能撞上。”


    看得出来,国舅爷等待拿回自己的身份地位,已经很久了,想着近在咫尺的官位,连原先塑造的沉稳形象也转瞬崩塌。


    但松鹭还是想问一句:“你拿什么抢回御赐之物?”


    “额……”果然直击痛点,对方刚展露出的笑容一瞬间卡在脸上。


    “舍主说的对,不能打草惊蛇。”林抱墨非常坦率地站到松鹭一边,“还是一样,分头行动。”


    初佩璟抓住松鹭,对分组提出异议:“我又和宗温孝?”


    “你们俩武功旗鼓相当,仅限于自保,咱们仨里,只有我能保护舍主了,”对方呲牙大笑,完全没有一丝丝心虚,“放心吧!我肯定会把舍主全须全尾地送回来!”


    对此,松鹭倒是没有异议,毕竟小林公子乃故人遗孤,三个人中,她的确更为关注他。


    初佩璟默然,他们也就当她接受了。


    既然划定了分组,松鹭便不多言,从挎包中取出两颗菩提子,借岩壁施展小轻功,快速贴近守卫,一眼锁定风池穴。


    掷出,晕厥,落地。


    一气呵成。


    松鹭扶了扶鬓角,感觉自己现在一定帅爆了。


    “土。”初佩璟评价道。


    “你们这些京底之蛙,我这是大侠风范!”她暴起一瞬,其实毫无威慑力。


    林抱墨最先上前,一把揽过对方的肩,笑道:“早让你少看些江湖话本了。”


    “可是那上面的大侠都很帅啊!”


    “胡子拉碴的有什么好看,还没我好看呢。”


    “咦,你小子浓眉大眼的,指不定要赘到哪家当赔钱货呢。”


    ……


    看着他们大摇大摆地进了铁门,余下二人面面相觑。


    “还真是天生一对。”


    京底之蛙异口同声道。


    深入敌营是个危险活计,但林抱墨并不觉得。


    他举着火把在石阵中穿梭,身边人由于害怕或某些原因,死死拉着他。


    掌心贴合在一起,对方身上的药香若有似无,极其勾人。


    在解决掉近三批护卫后,他们终于看见那些深埋于此的罪恶。


    松鹭踹开木门,一对鬼镖先摘了看守者的项上人头。


    这边动静极大,吓得地牢内传来一阵慌乱叫喊。


    林抱墨举着火把为她照明,俯身取下看守者腰上钥匙。


    窒息的黑暗笼罩着这里,火光式微。


    可对于姑娘们来说,这道光,是救命良药。


    二人很快分开行动,笨拙地试着钥匙,打开一个又一个的牢笼。


    被解救出来的姑娘们也没有立即离开,她们合力拆卸下木床,举着木板充作火把,为恩人照明。


    直到打开最后一扇门,她们才欢呼簇拥,紧紧抱住对方。


    “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先出去找我们同伴。”林抱墨回神,提议先将姑娘们送离,“他们是一男一女,男的穿青竹长袍,女的穿花色襦裙。”


    “多谢恩人,我们记住了!”


    松鹭将看守者尸身踢入大牢,又站在门前观望,回头扬手,高声呼唤:“趁现在守备松懈,快走!”


    “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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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恩人!”


    她们低眉含泪,不知说了多少个谢字。


    人潮快速涌出,姑娘们手牵手,井然有序。


    地牢外有碳火照明供暖,地牢内却是潮湿阴暗,松鹭站在临界点上,便也意味着她并不平凡。


    就在明暗交织的一刹那,她瞧见一位熟人。


    说不上多熟络,只是在那日葬礼上匆匆见过。


    “你是,石府丫鬟?”


    小丫头被拉住时还惴惴不安,但在看清恩人面庞后,霎时喜极而泣:“您是当日义士之一吗?”


    义士?


    松鹭瞪大眼睛,险些没崩住表情。


    原来他们的风评这么高啊。


    林抱墨也注意到这边动静,跟随人流挤了过来,问道:“这姑娘怎么了?可是要请郎中?”


    “非也。”松鹭坦言,将人带到地牢外再行询问,“你为何会在此?”


    小丫头本就止不住泪水,一触即溃,在听到这声关切后,立即跪地请求救她们一命:“小姐葬礼后,石老爷命我们一众丫头跟着前往米仓做事,我们本以为是苦尽甘来,没想到却是……”


    “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林抱墨垂眸,他已经算到最坏的结果。


    “他们说,女人首次行房后的落红,可入药化丹。”小丫头擒泪,衣袖已经被她攥出皱痕,“这下面是座吃人魔窟!是锦绣商行贩女卖身的□□之地!”


    “咔嚓——”


    林抱墨手中火把生生断了。


    松鹭扶着小姑娘起身,唤她先走。


    目光落到地牢对侧的另一座大门,刚才林抱墨就守在那一侧,不知又看到了什么。


    她想,就算自己问了,他也不会答。


    “我们也走。”林抱墨没有再管其他,牵起松鹭的手就跟着姑娘们离开。


    比起往常,他这次握着她的力道有些重,像是生怕她跑了似的。


    又或许,只是忧心她会不会也落得那副下场。


    武功平平无奇,逃命用的轻功又差,林抱墨不敢想,若是他在寻仇的路上死去,松鹭该如何面对这吃人的世道。


    与此同时,宗冶和初佩璟早已借守卫的口,审出此地幕后主使。


    四人从仓廪中逃出,保护一众姑娘们从后门撤离。


    仓监还想拦,转眼就叫林抱墨一剑封喉。


    没有人再敢上前。


    长剑回鞘,宗冶与初佩璟断后,继续审问仓隶知道真相几何。


    百余名姑娘请愿报官,状纸经由松鹭的手递上公堂,请县令大人为民做主。


    王衍厌恶官商相护已久,很快便派遣朴欢带出几队人马,顶了县尉的职权,前往地牢查看余党。


    外监牢狱内,他亲坐堂上,四人则稍事休息,候在琴治堂,等待宣判。


    酒色财气四堵墙,人人都在里面藏。


    有人跳出迷墙外,不是神仙也寿长。


    松鹭擦拭着鬼镖,面色淡然。


    诸如此类的地下暗穴不计其数,他们都知道这是见不得光的买卖。


    地上的公道越乱,地下的腌臜事越多。


    他们在外人面前闻性色变,拿腔作调,说自己是当世大儒,也能位列人臣,富埒王侯。


    可进了地洞,他们就是吃人恶鬼,是以她人苦痛为乐的道貌岸然者。


    无形罪恶藏于暗处禁之不绝,世间男女悲戚断之未果。


    当鱼水之欢成为敛财手段,甚嚣尘上。


    情色?


    不过彼之蜜糖,我之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