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抚恤银
作品:《小侯爷白月光是青楼东家》 孟隐猜得出,安良隽这般角色,大概率是看不起风尘女子的,觉得他们口中的这件事,孟隐这种人无需知晓。
只见安良隽深吸一口气,纵使心中不愿,终究是在安夫人的催促下开了口。
“花小姐有所不知,戍边之战耗时六年,将士牺牲无数。前些日子,侯爷向朝廷申了一批抚恤银,只是……如今国库空虚,陛下只言有心无力。”
他说着,眼角的皱纹似乎都更深了些,他满面怅然。
“将士们尸骨未寒,侯爷不忍见那些英魂的亲眷忍饥挨饿,也正是因着此事发愁,家中没了主心骨,若是没有朝廷的抚恤银,惟恐难以捱过今年的寒冬。”
孟隐听罢,习惯性地抬手,指节抵在唇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大周为了同梁国议和,忍痛赔了不少金银,就算孟隐不清楚具体数额,也能猜到数目绝对客观。
更别提这些年来战争的消耗早已压得大周的平头百姓喘不过气。
近年来大周税收严苛,便是为了填这个窟窿,只是苦了一国百姓,满心欢喜地熬过了战争,自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却还要将血汗钱赔给侵略者的铁骑。
真乃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若是孟老将军和孟贤弟……”安良隽情至深处,忍不住感慨,可话说到一半,似乎又觉得此时谈论这些不妥,硬生生的将话头咽了回去。
“罢、罢……不提也罢。”
霍清晏的眉头却依旧没舒展开,语气沉了几分,似笑非笑地提醒。
“安将军似乎没有说到——你与本侯之间的龃龉呢。”
“……”安良隽却是猛然抬眸望向孟隐,始终欲言又止,难以开口,最终还是靠安夫人解了围。
只见安夫人站起身,踱步到孟隐身侧,双手握住孟隐的手,姿容亲昵,语调温柔。
“花小姐,彼时你不在侯府,因此有所不知,前些日子京城盛传,侯爷为给你赎身一掷千金,我这夫君莽撞惯了,竟然做出去侯府质问侯爷这般大不敬的事来。”
孟隐恍然——怪不得安良隽今日的反应如此奇怪,千两金在大周,几乎够四五百户阔绰得活上一年。
若是拆开来,至少能多让几千亲人死在战争中的百姓捱过今年。
在安良隽看来,霍清晏明明约定好一同筹集抚恤银,转头便贪图色相,为一风尘女子豪掷千金,如此看来,安良隽的愤怒情有可原。
只是,霍清晏确实无辜,再者便是想必安良隽那日说了重话,惹得霍清晏发了脾气,因着安良隽的不信任而寒了心。
今日她恰巧救下安夫人,安良隽本就心中有愧,才耻于在二人面前谈论此事。
不曾想竟闹出这大乌龙,怪不得安夫人听见她名字时神色怪异,不过,若非今日之事,此二人恐怕还要闹上好一段别扭。
她不禁觉得好笑,以袖掩面,才不至于失态。
“夫人呐,传言大都不实,侯爷悲天悯人,是妾心甘情愿自以积蓄赎身,跟随侯爷的。”
她又思索片刻,意识到这是个让此二人对朝廷寒心的好机会,便又添了一句,惹得余下的三人神色齐齐一僵。
“若非安夫人亲口所说,我还以为大周人人都阔绰得紧,昔日在醉春楼时,公子少爷们随手打赏给姐妹们的缠头,便值得上数两金呢!”
眼见着几人气氛压抑,却没打算开口,她一不做二不休,又添上一把火。
“对了,也就个把月前,那李尚书为搏公孙姐姐一笑,随手便赏了姐姐一张地契。”
“岂有此理!”
安良隽率先坐不住,他双目圆睁,拍案而起,瞬间吸引了屋内人的目光,吼声惹得雅间的房梁都好似震了几下。
也因此吓得安夫人吸了一口凉气,急忙用手去拽安良隽的衣服,但安良隽正在气头上,她的提醒无济于事。
“侯爷!我们这帮武将在边关提着脑袋打仗,这帮狗文官不仅卖国投敌,还整日拿着黎民百姓的血汗钱纸醉金迷!”
“小声些!”霍清晏反倒异常冷静,不知是对这些事司空见惯,还是因为清楚他在此发火也无济于事。
“你管他们做什么?”
他低头,捏着自己护腕上的绑带,将其拽得更紧了些。
“历朝历代皆有奸佞之臣,弹劾奸臣那是言官的事,身为武将,安将军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好。”
“侯爷,可是……!”安良隽还想说什么,却被霍清晏满脸不快地打断。
“安将军。”他抬眸,面色郑重。
“抚恤银的事,本侯会想办法,安夫人在京中为你祈福多年,如今你平安归京,不必再让夫人穿着粗布麻衣陪着你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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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良隽夫妇告辞离开后,随着木门合上的咔哒声,霍清晏却像是脱了力一般,仰靠在椅背上。
他阖上眼,眉宇间的倦意化不开,疲惫得好似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连肩膀都无法像之前那般绷紧,连抬手的力气几乎都要没了。
“晏哥哥,想来……安将军也是性情中人,那日只是一时急恼,无意冒犯你。”
孟隐的声音轻轻落在他的耳畔,可那温柔的声音却朦胧遥远,像隔了厚厚的一层雾气,他的思绪早就飘远了,这话只听在耳中,却没能留在心里。
他虽说夸下海口,实际上,他几乎已经没有别的法子去筹措这万两的抚恤银。
梁国犯边之时,大周正是饥馑荒年,军中粮草紧缺,别说侯府多年来的积蓄,就连他的母亲——大周的长公主萧秋月,都将自己的嫁妆悉数变卖,只为能填上军饷的缺口。
好不容易凯旋归京,朝廷却连阵亡将士的抚恤都拿不出,说不失望是假的,但大周连逢饥年、奸臣当道,国库一时空虚,陛下想来也是有心无力。
他甚至有些后悔,初返京时,自己自恃清高,只觉得不该与那帮阿谀奉承的官吏同流合污。
那些为谄媚他而献上的贺礼,如今想来便是收下又有何不妥?那些金银珍奇,本就取之于民,合该用之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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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安良隽忍不下的这恶口气,他又何尝咽得下?
众将士在边关舍生忘死地鏖战之时,那帮尸位素餐、只会剥削百姓和进献谗言的官员,在京中挥霍无度、纸醉金迷。
如今边关初定,安良隽这般功臣及家眷反倒去过那清贫生活,这般天差地别,叫他如何甘心?
思绪恍惚之间,他也难免忍不住去想,若是当初再勇敢些,在孟隐及笄时便向孟家提亲,至少今日,他无需委屈孟隐只做一个妾室。
或许,孟隐也会和安夫人一样,日日守在那孤寂的府中,在漫天神佛前焚香祷告,期盼天下太平、期盼夫君无恙。
亦或是午夜梦回间猛然被噩梦惊醒,看着空无一人的身侧,在忧俱中彻夜难眠。
这样的女子,许多此生都没再等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郎君,似安夫人这种运气好些的,好不容易等到丈夫立了战功荣归故里,荣华富贵未曾享到半分,却反倒要变卖了嫁妆帮丈夫贴补军用。
若这个姑娘是孟隐……只是想想,就让霍清晏喉头发紧,心中被揪着生疼。
只是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他狠狠压下去。
孟隐身子本就孱弱,及笄的年纪,正是养身子的时候,若为人妇,不仅要帮他操持侯府上下,还要受那生离之苦,若是拖垮了病体,才是真令人追悔莫及。
“晏哥哥?”
孟隐见他许久不应声,担忧地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她指尖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才将霍清晏的思绪拽回这幅疲惫的躯壳中。
“阿妹放心,我没同他置气。”霍清晏睁开眼,撑着椅子的扶手缓缓起身,强打着精神,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来,看上去却十分牵强。
话说着,心底却藏着一个未说出口的念头。
—— 他可以向孟隐求助。他知晓孟隐握着醉春楼,还有数不清的产业,在京中也算得是手握巨资的富商,她定有能力帮衬一二。
她定会帮他的,霍清晏比谁都清楚,孟隐心善,甚至舍不得看狸奴挨饿受冻,又怎会忍心见那些英魂的家眷走投无路?
霍清晏当然知道,若孟隐还是那光风霁月的孟二小姐,他定会带着礼物,求到孟府上。
可偏偏如今,他开不了口。
并非是碍于什么什么无意义的男子的尊严,事实上他并不觉得向孟隐求助有半点不妥,甚至,他早已没什么尊严可言。
他只是觉得,他实在对不起她,孟家平反遥遥无期,便是孟家日后能官复原职,那被流放的屈辱和痛苦也抹不去。
他实在算不得什么好男人,他给不了她正妻的名分,只能让她屈身做妾,不单单辜负了孟隐的信任,更辜负了她的一片痴心。
如今,又该以什么身份与立场求她帮忙?
他的喉结滚动,这些话,终究卡在喉咙里未能说出口,被他生生咽回腹中。
“天色不早,我便先行回府了,放心,我会将侯府的令牌留给琅玉,免得那王登跑来玉馔轩找不痛快,一会我便差人去寻一下那王侍郎的麻烦,也好给安夫人一个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