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29

作品:《潮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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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白谦就这样拢过来,猝不及防的,惹得她脸又有点发烫。


    然而某人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说完便探身拎起水壶,往两人的杯子里倒茶水。


    坐在对面的宋贤原本在给段眉发消息,一抬眼看见隋白谦这幅昏君样,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他最见不得隋白谦这幅狗样子。读大学的时候他们几个玩的好的趁着暑假的间隙飞来昌城和隋白谦聚会,三请四请请不出来人不说,好不容易答应了,要么逼着要做功课的陈知善陪他一起来,要么非要陈知善来接他散场才罢休。


    宋贤记得有一次,是陈知善大三那会儿,隋白谦和学校申请了来A大交换半年,在宛平路附近买了套别墅。仲夏夜里,他们一行人从酒吧里聚完出来,隋白谦作为唯一一个没喝酒的人,清醒的叉着腰站在路边等人,没一会儿,他们便看见一个披着头发,背着书包的女大学生从出租车上下来。


    即便天色昏暗,宋贤也看的真切,陈知善眼下有一圈淡淡的乌青,头发也不是香喷喷的那种,神色难掩疲惫。那会儿正直期末考试周,陈知善明显是在图书馆鏖战了一整天的样子。可祖宗一个电话,她还是跨过半个城市来接他了。


    可隋白谦嫌她来的晚,不高兴的挂了张脸,问她怎么来的这么晚,他两个小时前就告诉她自己几点结束了。


    “我在复习呀,马上要考试了。再加上路上有点堵,这才晚了几分钟,不要生气了吧。”陈知善拉住他的手晃了晃。


    可隋白谦一点不买账,尽管没有甩开她的手,却依然不高兴的发脾气:“那你叫我不要来酒吧啊!你要我陪你去图书馆自习啊!陈知善,你究竟有没有当别人女朋友的自觉啊,你到底在不在意我啊!”


    隋白谦的大小姐发言连一旁的宋贤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替陈知善说话:“你当谁都和你一样啊,谈个恋爱恨不得将人锁家里,小善那是尊重你!”


    “她尊重个鸟蛋!她只是不爱我罢了!”


    隋白谦说完那句话,陈知善的表情瞬间便灰败了下来,是被误解的委屈,也有像被人一巴掌甩到脸上的尴尬愣怔。


    她穿着最简朴便宜的T恤牛仔裤,站在他们一群穿名牌戴名表的人里,显得那样孤零零且格格不入,甚至有人悄悄在背后笑她,看吧,没家世撑腰,隋少爷再喜欢她又怎么样,还不是当街想吼就吼了,玩腻了迟早得甩了。


    可尽管听见这些话,陈知善那天也并没有与隋白谦撕破脸,在外人面前给足他面子,柔声问他要车钥匙,她带他回家。


    那次之后连宋贤都替陈知善气不过,私下悄悄教她,“你就索性不管他又能怎么着!他那么大人了还能死了不成!还是能让人仙人跳了?我替你看着呢!”


    可陈知善却只是摇摇头,“也没多长时间了,就这样吧。”


    她眼里辩不清是决绝还是留恋。


    宋贤当时并不都懂,也是后来才明白,最高级的反击,是一方还在爱还在用力抓住对方的时候,另一方已经悄悄计划离开,甚至不给他一个改正赎罪的机会。


    陈知善执意离开的时候特意选了有林祁在的英国,她说了要去找林祁,隋白谦就不可能再追过去。他花了近四年都留不住的人,还是奔向了她真正心有所属的地方,他的自尊心和骄傲不允许。


    只是在陈知善离开之后,隋白谦过去三年半里每一次对她大小吼的回旋镖,都在午夜梦回里精准的正中他眉心。


    那几年,宋贤数次看着隋白谦几乎要醉死自己的模样出神,搞不清究竟什么是爱情。


    如今宋贤看着再次并排坐在一起的两个人,同样分不清,他们之间究竟是正缘还是孽缘。


    ......


    段眉没能赶过来,她在市区出席线下活动,实在没空档了,纯粹他们三个从初高中一路走来的老同学话话家常。


    且就当是为了某个人吧,宋贤十句里有八句都在问陈知善这些年的近况。


    知道她牛津博士毕业后进了英国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了两年,然后便走海外优青计划引进回国了。


    宋贤看某人一眼,故作好奇:“之后就定居昌城了?”


    陈知善用餐布擦了擦嘴:“海外优青有服务期,期限内我没法离开。”


    “那就是还有离开的计划啊?”宋贤一下子反应过来。


    “....可以这么说吧。”


    一席饭原本吃的还算愉快,陈知善的这句“可以这么说”直接让场面沉闷了下来。


    坐在她旁边的人,举着红酒的手生生顿住了,扭头看她,“还往哪儿走啊。”


    隋白谦今晚没少喝,眼下眼珠子已经有些混沌了,酒气一染,愈发显得不大清醒。


    陈知善顿了顿:“目前没计划,但是会走。”


    隋白谦皱着眉将酒杯一放,转回头就想说什么,宋贤看情况不对,立刻截住:“那个,时间不早了,小善你送他回去吧,我差不多也得去赶飞机了。”


    陈知善沉出口气,点点头:“嗯。”


    宋贤张罗着送两人走,某人却还坐在椅子上,固执的盯着陈知善,势必要她给个说法,陈知善则面色平静的站取下自己的外套也取下他的,递给他,命令管教的语气:“起来穿衣服。”


    她不怕给隋白谦这两天的热情泼冷水,甚至感谢宋贤给她机会说出这些话。


    当年她执意去英国读书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要终身不婚不要孩子。她可以回国任教,因为她想陪妈妈几年,也可以去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她爱自由胜过爱情,无需理由,也无需向任何人交代,包括隋白谦。


    宋贤生怕这两个人吵起来,尤其怕某只比格喝多了又werwer起来,于是谨慎的站在两人中间,预备一有苗头就及时扑火。


    可隋白谦没有。


    他仅仅盯着陈知善看了几秒,随后抹了把脸,摇摇晃晃站起身,要接过她手里的衣服。


    “这衣服有点晃。”他轻声。


    给他拿衣服的人闻声犹豫了几秒,干脆将他的黑风衣抖开举起,“伸右手。”


    真的,就当是感谢他这几年来看过曾瑜修,她这样说服自己。


    宋贤见两人这样子也不大会再吵起来,放心的撤了。


    去停车场的路上,略带雨气的海风吹过来,依然有点凉。陈知善拢了拢自己的外套,即便感觉到一些凉意,她步伐依旧不快,刻意照顾了跟在身后喝多了的人。


    隋白谦自从会馆里出来便没有说话,一直到上车,他仰靠在副驾上,平视前方,表情说不上沉郁,但也不算好看。


    “你现在住哪里?”陈知善打开近光灯,先开口。


    某人依旧沉默。


    “隋白谦,很晚了。”她无奈叹气,“送完你我还要回家。”


    旁边的人总算吭声,“宛平路。”


    宛平路是一条路,但也是南湾区有名的别墅区。陈知善曾经来过很多次,甚至被强行扣在里面住了一个月,如今提起来,算不得什么好回忆的。


    隋白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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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不给提示,她循着记忆,七绕八绕的最后还真的绕了过去。


    车子停在院门口,她没有熄火,扭头看旁边的人。


    “到了。”


    “嗯。”只应声但人不动。


    昏暗的车厢,别墅区里四处安静,高大的树木参天之势,让海边的春夜愈发朦胧而冷寂。


    陈知善见他这幅样子,叹了口气,忍不住说道:“隋白谦,我不是你捏的玩偶。”


    她不是永远要看他的情绪他的喜好行事,她有对她人生的自主权。


    “嗯,知道。我有点晕,你送我进去行不行。”有人抬起一只手臂抵在额上,好像难受的厉害了。


    陈知善望着他沉默片刻,无奈叹气,解开安全带,下车。


    拉开副驾的门,有人已经伸手递给她了。


    某个瞬间陈知善想起宋贤从前骂他的那句:他那样的大小姐脾气谁受得了啊!


    她现在看他娇矜伸手的样子,觉得他和大小姐、贵妇人也没差了。


    也如认命般,她掌心朝上,扶住他的手腕给他借力,可有人得寸进尺的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隋白谦!”她警告。


    “别喊,晕。”


    陈知善绷着脸不说话了。


    隋白谦轻笑一声,沉沉望着她定了两秒,旋即拉着人往屋里走。


    “里面装潢没变,和你走的那年一样。”推开门的时候,隋白谦说。


    “....嗯。”陈知善轻应声,却有些抗拒再往里走。


    这些年她从没忘过自己离开的那一天。


    这房子的每一处都没有留下太多美好的回忆,尤其是摆在主厅的那架钢琴,他的汗水、她的眼泪,交杂在一起,恨的、怨的、爱的,谁都分不清。


    隋白谦似乎也没有要她走进去的意思,他站在玄关口,靠在墙上望着她。


    他们之间少有如此安静的时刻,不论过去还是现在,隋白谦在她面前都是强存在属性的。


    “你到家了,我就先走了。”陈知善忽然觉得有些透不过气,转身就想走。


    可就在她快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酒气带着木质调香水味便以排山倒海般的架势压过来。


    陈知善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隋白谦从身后牢牢抱锁住。


    喝了酒的人身上体温很高,烫的她脸和脖子霎时都烧红了,扭着胳膊骂他,“隋白谦!”


    然而刚才还步伐虚浮的人此刻胳膊却十分有力,他俯身压抱着她,脑袋窝进她脖颈,呼吸虚浮又湿热:“对不起.....”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陈知善原本还在挣扎,听到他这句话,她手一顿,逐渐平静了下来。


    隋白谦闭着眼,侧脸贴着她的纤薄微凉的脖颈,紧紧抱着她,“如果不是今天太晚,我不会让你送我回宛平路。”


    他知道宛平路从来不是他们的爱巢,这里是她的金丝笼,是他们回忆的终点,而这个终点是他亲手画上的。


    他一直都知道。


    陈知善轻沉口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隋白谦,你别这样。”


    “我不介意林祁了,真的。那些年我没懂过你的感情,我现在懂了。”


    陈知善蹙眉:“不是,他是我....”


    “他是什么都不重要。我只问你一句,我能算曾姨留给你的遗产吗?”


    陈知善呼吸一滞。


    “从前你说曾姨没有给你留下任何念想。现在我问你,我可以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