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大婚当日
作品:《重开!给仇敌打工》 大婚当日,连街道都苏醒得比往日早。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乾天客栈的窗棂外便隐隐传来人声。
红毯从客栈门前的石阶下一路铺展开去,蜿蜒穿过长街,被晨雾模糊了尽头。
祝清安睁开眼。
其实她昨夜并未怎么睡着。
房间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隔壁客房隐约的动静、还有自己心头那团挥之不去的阴云,零零总总加起来,使她辗转难眠。
但此刻的客栈内倒还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门外的侍女小厮们还未开始忙碌。
时辰还早,祝清安坐起来,便瞥见那镜中的自己眼下挂着两坨浅浅的乌青。
她揉了揉太阳穴,趁着时辰尚早,开始暗暗复盘。
前夜的画面,一帧帧浮现在脑海中。
祁霁消失几日后突然出现,说是查到了点东西。
“钱行那边,大概率与我大哥有所勾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发现了几封秘密信件,笔迹有些许眼熟。”
“我那好大哥的字迹啊,”祁霁说道这里,笑了笑,“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祝清安心头一紧,沉默片刻,试探着开口:“那郑穆那边……?”
“郑穆?”祁霁摇了摇头,“他暂时和齐临没有直接联系。只是偶尔会来江安钱庄,采买些毒药而已。”
祝清安莫名松了口气,但却又想起郑穆临死前拼尽全力丢出的那枚铜钱,眉心蹙起,“那他为何会……”
祁霁耸了耸肩,“目前还看不出来他那条线就是连向哪里。”
祝清安默然,片刻后,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开口问道:“那若钱行与齐临有所勾结,那么张林……”
“是,”祁霁颔首,指尖轻叩桌面,“接下来的话,你先听着,不要激动,有个最坏的心理准备。”
祝清安从未见过他神色如此凝重,不自觉地直了直身子,手指微微蜷紧。
“你说。”
“张林……”祁霁压低了几分声音,“可能与关隘大营被屠之事,有所干系。”
祝清安只觉“轰”一声,所有血液一瞬间涌上头顶。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没有发出声音。那些熟悉的面孔,系数倒在倒在血河中的画面,像潮水般涌了上来,愤怒一时间近乎要吞噬她所有的理智。
“你说什么……?”
沙哑的声音勉强从喉咙中挤出,祝清安的手微微发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才勉力使得自己保持着冷静。
“钱进给了他许诺。”祁霁的声音却异常平静,“让他办一件事。事成之后,不仅让他做江安钱庄的赘婿,后半生享尽荣华富贵,还可以为他洗清身份,让他重新入仕为官。”
“就为了这个吗?”祝清安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他在营中已经升的够快了,为何还要……”
“他的身份,在你们秦昭,终究有限。”祁霁难得一见地打断她,“罪臣之子,这辈子再无指望。除非改换门楣,得到重新做人的机会。”
“虽然,这在齐临也是一样……”
祝清安嵌入掌心的指甲,用力地几乎要掐出血来。
“但至少,他不应该……”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是,”祁霁微微颔首,“但目前,只知道他参与了这件事情,但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还尚未可知。”
他顿了顿,正色道:“此事盘根错节,单凭我们的力量,很难将其寻根溯源。但后日……”
“我知道了,”祝清安深吸一口气,指甲缓缓松开,掌心留下一道道深红的印痕,“那么钱夫人……”
祁霁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钱夫人活不过大婚之日了。”
祝清安眸光一凝。
祁霁却忽然凑近了些,近到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姜洵之下了药,假死,后面可以救回来,但机会,就在那天。”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祝清安强撑着没有后退,只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祁霁后撤时,却在半途停住。
两人的脸相隔不过半尺,祝清安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中自己的脸庞。
对方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她,眼中流动着不可名状的情绪。
“怎么?”祝清安微微蹙眉,有些不耐。
这样的距离太暧昧了。她不喜欢。可今夜要消化的信息实在太多,她没有心力再去计较这些。
祁霁却丝毫未退,就这样望着她,半响,才轻声开口道:“祝将军,无论如何,将自己放在第一位。”
那目光太真挚,真挚得让人莫名心慌。
祝清安别开眼睛。
“知道了。”她站起身,与他拉开距离。
“好,”祁霁也毫不在意,起身走到门前,却又突然开口,“那祝将军好好休息。”
-
“朱公子——”
门外传来小厮的叩门声,将祝清安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时候不早了,该换喜服了。”
祝清安定了定神,应道:“知道了。”
她起身走到衣架前,那套大红的喜服静静地挂在那里,上好的绸缎,繁复的刺绣,精致得不像话。
祝清安伸手,轻轻抚过那光滑的料子。
本来该是个大喜的日子。
真是对不住了。
她轻叹一声,开始一件一件往身上套,思绪却又不受控般飞了出去。
昨日入住时,她在大堂里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彼时正是饭点,大堂里几乎坐满了人。人群嘈杂声、碗筷碰撞声与小二的吆喝声之间,周南行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埋头唆着一碗面。
祝清安心念飞转,抬步走了过去。
“这位小兄弟,”她在周南行对面站定,“可否愿意拼个桌啊?”
周南行头也不抬,含糊不清地应道:“我这边有人……”
话音未落,周南行抬眼的瞬间,那后半句便生生卡在喉咙里。
“可以可以!”他忙不迭放下筷子,差点打翻了面碗。
祝清安自然落座,招呼小二点菜。等待的间隙,她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那八字不知小兄弟觉得……”
周南行重新拿起筷子,一边自然地吃着面,一边压低声音道:“确是有几分般配。”
祝清安微微一怔,继续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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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日子……”
“有点波折,但确实算个好日子。”
“那……”祝清安正欲再问,余光却瞥见钱行配给她的那个小厮正穿过人群朝这边走来。
她不动声色地给周南行使了个眼色。
周南行心领神会,立即放下碗,抹了把嘴,起身走开。两人擦肩而过时,他飞快地丢下一句:
“放心。”
-
“朱公子,时辰到了。”
门外再次响起小厮的声音。
祝清安最后理了理腰带,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中人一身大红喜服,眉目清俊,倒真有几分新郎官的模样。
她推门而出。
小厮恭敬地引着她朝早已等在门口的八抬大轿走去,提前铺好的红毯两侧,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百姓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祝清安目不斜视,步履从容。
可那些窃窃私语,还是一字不漏地落入她耳中。
“啧,钱家这不是折辱人吗?这仪式,不知道的还以为嫁女儿呢!”
“哎呦,就钱家那财力,受点这种委屈算什么?换我我也乐意!”
祝清安置若罔闻,继续前行。
“诶,听说钱家那钱不干净,那钱夫人好像就是遭了报应,才一病不起的……”
祝清安脚步微微一顿。
她竖起耳朵,还想再听,却已被簇拥着走到轿前。她只得收回心神,弯腰钻进轿中。
轿帘落下,好似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轿夫抬起轿子,穿过铺满红毯的长街。
祝清安默默闭上双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轿外忽然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
到江安钱庄了。
轿子稳稳落地,轿帘掀开,入目是钱府朱漆大门,悬挂的满目红绸随风飘扬。
钱书昀已等在门前,今日一身凤冠霞帔,红色的盖头遮住了她的面容。少女站在那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祝清安上前,伸出手。
钱书昀将手放在她的掌心,那手冰凉,微微发抖。
祝清安轻轻握住她的手。
钱书昀深吸一口气,紧紧回握了回去。
两人并肩,跨过门槛,穿过前厅,步入正堂。
堂上,红烛高烧,喜帐高悬。钱行端坐主位,一身绛紫锦袍,满面红光。
两侧宾客原本的交头接耳声,在新人进入屋中的一瞬间戛然而止,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落在中央的主角身上。
祝清安目不斜视,与钱书昀在堂前站定。
身后,司仪拖长了调子的声音响起:“伏以,天开黄道,地纳千祥。良辰吉时已至,恭请新人升堂,礼拜天地高堂!”
祝清安轻轻松开钱书昀的手,端手正欲行礼。
“不好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高声呼喊,由远及近,硬生生打断了这正在进行的婚礼。
紧接着,一名小厮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正堂,扑通跪倒在地。
“不,不好了!”小厮脸色煞白,声音都在隐隐发抖,“夫人,夫人她……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