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内定之人

作品:《重开!给仇敌打工

    日上三竿,江安钱庄庭院里人影幢幢。


    祝清安随着人流跨过朱漆门槛,宽敞的穿堂,几间堂屋门窗洞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十张桌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考生们被引着依次入内,祝清安一边缓步跟着人群前进,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被分入各个堂屋之人。


    到她了,但偏偏她与祁霁、周南行甚至姜洵之都不在一间,但是好在……


    祝清安进入堂屋时,目光悄然落在靠着窗边第三排的那个背影身上。


    藏蓝色的儒衫,规规矩矩坐在桌前,但细看之下,肩膀略显宽大,皮肤也有些粗糙。


    擦肩而过的瞬间,祝清安的心跳不禁快了半拍。


    方才,她以为自己就要跟丢了,没想到上天却给了机会,让他俩分在了同一间房间。


    祝清安微微垂头,找了个靠后的中间位置坐下。


    伴随着进入堂屋的人特来越多,屋内逐渐热闹起来。


    有的考生紧张地喃喃自语,翻来覆去背着典籍文献。有的考生兴奋地与邻座攀谈,声音不知不觉间越来越高。还有考生好奇地四处张望,试图把这豪华的庄内景象刻入眼底。


    但那藏蓝衣衫却只是端坐案前,不疾不徐地给自己磨着墨,动作从容似在自家书房一般。


    祝清安目光微凝。


    她心中已有七分确认,那人就是狭关大营张林。


    祖上因为犯事,三代不得参加科举,所以这孩子选择了参军。但为人伶俐,做事积极认真,祝清安也有意提拔,年纪轻轻便当上了队正。


    如此这般,怎么还会选择……


    藏蓝色的背影似是察觉到什么,忽然侧过头来。


    祝清安几乎是瞬间本能地抬起袖子,借着整理袖子的姿势隐匿身形。


    悄悄探出的余光里,对方目光扫过她所在的地方,停留片刻,又再度挪开。


    恰在此时,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抱着一叠卷子走了进来。


    原本喧嚣的堂屋瞬间安静下来。


    那背影转了回去,祝清安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不知对方究竟是何目的,此时还不宜暴露出去。


    卷子依次分发下来。


    祝清安接过,开头是工工整整的馆阁体,誊着这次策论的题目。


    论“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之得失。


    祝清安提笔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继续向下移去。


    夫“内举不避亲”,其亲也,果止于子乎?妻之一伦,当在亲否?


    “外举不避仇”,其仇也,果止于私怨乎?若仇涉君父、关社稷,亦当举之否?


    今欲求至公之人,而虑其无家;欲得护家之士,而恐其不公。敢问诸生,公与私,何以两全?家与国,何以兼济?


    祝清安盯着这几个字,眉心微微蹙起。


    这题目,透露着说不上来的怪异。


    寻常策论,要么论经史,要么论实务,要么论道德。


    这题目,莫名的“亲”的范畴及“仇”的边界,像是在逼问什么,又好似在暗示什么。


    祝清安微微侧目,周遭已有考生或是已在奋笔疾书,或是提笔沉思,似乎没有人觉得这题目有什么不对。


    她也先按下心头那缕异样,定了心神,提笔开始作答。


    日头西斜,策论已接近尾声。


    已陆陆续续有考生交完考卷离去,屋内人渐渐少了起来。


    祝清安落笔,没有着急起身,借着斟酌文章的姿态,目光悄悄向左前方移去。


    那个人还在。


    虽是搁了笔,却还没有要交卷的意思,手指放在桌上还微微蜷缩,呈现着虚握的姿态。


    他垂着眼,似是看着面前的试卷出神,手指下意识地摩挲向指根。


    祝清安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哪怕她真的认错,此人只是和张林有九成相似,那他也绝非只是个寻常书生。


    正在此时,那人忽然动了。他收起试卷,起身向门口走去。


    祝清安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去,巧的是,前排又有一人恰在此刻起身,祝清安果断起身,紧随其后,借着这个掩护跟着同去交卷。


    张林卷子落下,很快便被后面一人的卷子覆盖住,但祝清安还是注意到,在那末尾,最后一字落笔处,魔迹格外浓重,微微洇开,不知是手抖还是刻意为之。


    张林向管事点头示意,那管事竟也微微欠身,原本严肃的面容擒起一摸笑。


    祝清安心中暗嗤,不知道的还以为主子来视察了呢。


    前面二人交完,轮到祝清安上前。递上卷子,她同时压低了声音问道:“劳驾领事,敢问这策论的题,是谁出的?”


    管家睨了其一眼,目光上下打量一番,随即收回视线,却也并未答话。


    祝清安不慌不忙,端手微微一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题目出的有意思,在下心折,想知晓是哪位高人,日后若有机会也好……”


    祝清安微顿,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借着作揖的动作,眼疾手快地塞入管事手中。


    “也好讨教几分。”


    “算你有些眼光,”管事低头,飞快拢了下袖口,再抬眼,不屑的傲气些许收拢了几分,“此题是我们小姐亲自所出。”


    祝清安眸光微动,却只是不漏声色接着说道:“原来如此,希望有幸能一睹真容。”


    “明日放榜,所能入围,自有机会。”管事摆了摆手,语气却温和了一分,“这位公子一看就是一表人才,明日定还能再见。”


    祝清安不再多言,颔首致意,转身离去。


    走出江安钱庄,街角阴影里,祁霁正坐在轮椅上,正望着这边。


    祝清安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这么久?”祁霁轻声问道。


    祝清安嗯了一声应了下来,“遇到了个故人,南行和姜少爷呢?”


    “怕太明显,让他俩先回客栈了。”推动轮椅,与祝清安并行,“那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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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遇到了你本应死掉的前下属,他还装作书生来应征,你怀疑他和屠营之事有关,甚至和齐临有所勾结?”姜洵之依旧靠在椅子之中,手中的折扇一下一下敲着掌心。


    “是,”祝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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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声音很稳,“我仔细看过了,他手掌手指根部及虎口都有厚茧,还有他无事时虚握的手指,思考时有摩挲指根厚茧的习惯,那是长年持握兵器才会形成的小习惯。”


    “而且,”祝清安顿了顿,“他今日考前格外淡然,似乎还和管事有几分交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定下来的赘婿嘞。”


    “嘶,”周南行倒吸一口冷气,“这看起来是八九不离十了。”


    祁霁微微颔首,“我让人紧盯着点,若背后有所勾连,总归会露出些许马脚。”


    “师姐还有别的发现吗?”周南行问到。


    祝清安沉默片刻,取出纸笔,在桌面上摊开来。


    “还有,今天策论的题目,你们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祝清安提笔,将题目在纸上默写出来。


    姜洵之扫了一眼,挑眉道,“这不是挺常规的吗?讨论道德困境而已。”


    周南行也凑过来,挠了挠头,“中规中矩吧?师姐你觉得奇怪?”


    祝清安点了点头,“我问过了,这题目,是钱小姐亲自出的。”


    “所以?”姜洵之没反应过来。


    “所以我怀疑,”祝清安沉声,“这是求救信号。”


    姜洵之手中的折扇不觉间停了下来。


    周南行一愣。


    祁霁眸光一沉,重新落在刚写好的题目上。


    “你看第一句,”祝清安指尖指向第一行小字,“‘内举不避亲’,寻常只会讨论父子兄弟。她却特意提到了妻。”


    “结合昨日听到钱夫人病重消息,我觉得她像是在问,妻子算不算家人?若有人害她,该不该有人替她‘举’?”


    “这是不是有点过于牵强了……”姜洵之难得的眉头紧锁。


    周南行也是难得的没有作声。


    “再看这第二句,”祝清安没有在意,手指落到第二行,“似是问如果这“仇”上升社稷时的公允,但我觉得,像是在问若那‘仇’是自己的父亲,其已有危害社稷之举,又当如何?”


    “确实有些大胆。”小声应声道,“万一只是巧合呢?”


    祝清安没有反驳,反而抬眼看向祁霁。


    “结合之前这末尾,便更像其求救了,”祝清安指向最后,“她在寻于私助她护她之人,于公能揭发其父之人。”


    房间内一时陷入寂静。


    姜洵之折扇“啪”一声喝上,打破了房间些许凝固的空气。


    “虽有些天马行空,倒也有些许道理。”祁霁迎上祝清安的目光,笑了笑,“也好,提醒我们多加注意。”


    “就是不知明早出结果,我们能有几人能再入江安钱庄。”祝清安道。


    “也不知明日能入围几人。”周南行叹了口气,“还得跟那个疑似内鬼的争,也不知道后续又要考什么。”


    “似是那钱小姐出诗句。”祁霁道。


    “怕什么,小爷这水平在这些人里应当是稳进的,”姜洵之不屑地嗤笑一声,扇子展开,又恢复了往常的神态,“你们水平不够没自信,小爷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祁霁笑笑,“那便,明日再定夺罢。”